第82章 救星(上)
“沒想到蔚錦嵐的千金骨子裏竟是這般淫蕩,對強暴她的男人曲意承歡,比青樓裏的婊子還要下賤”
“這卡門欲以夷狄之惡風俗,壞我天曌國男女之大防,是誠何心哉?貽害地方、遏絕真理、禽獸不若、罪不容赦”
“大嫂,冥焰雖說是你義弟,到底男女有別,你與他的接觸也不可太過忘形”
“我從來不畏懼挑戰,蔚藍雪。等你愛上我那天,一定會生不如死”
“姑娘怎可拿自己與青樓女子相提並論,姑娘是良家女子,做的是正當生意,在下在姑娘手下做事,並不委屈”
“大嫂,我們是一家人”
“我要碰你,你阻止得了嗎?等你的迷藥過了,不用我碰你,你都會自動爬到我身上來”
“你怎麼可以拿這種事開玩笑?你這樣的女人,纔沒有人敢要”
“這麼說你很清楚我喜歡什麼樣的人了?那你說,我喜歡什麼樣的人?我喜歡什麼樣的人?你說,你說啊”
“求我什麼?愛你?還是要你?不碰哪裏?這裏還是這裏”
“葉姑娘,找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是來救你出去的”
“我無話好說”
“若我讓你離開青樓,你會不會好受些”
“我怕。但是我很高興,我現在能陪着你”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讓你受這種侮辱”
“若是這個孩子真令你這麼痛苦,你想怎麼做,我都不攔你”
“好。下輩子一定要記得來找我”
“我不會讓你帶走這面妖鏡,也不會讓你再用它!你再這樣固執,我便毀了它”
“我心裏想什麼。你會在意麼”
“你明知道費力不討好,爲什麼還要來問我?我對秀姐根本沒那種心思,你心裏明明清楚,爲什麼還是要來問我”
“大哥活在你心裏,誰也毀不去,你其實根本不需要這面鏡子”
“那個遊戲,你贏了”
“我爲何要怪你?你以爲經歷了這麼多事,我還是以前那個對世事無知的傻書生?我知道你很聰明。你很堅強,遇到困難你總能想辦法自己解決,但是,我也知道你有多麼不容易,我只是爲我身爲男人卻這麼無能感到羞愧,爲你感到心疼”
“別哭,別哭,是我不好。葉兒,別哭,你哭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雪兒,你想陷害我,找個更好的法子”
“葉兒你真的不後悔”
“大嫂無論如何。我不會害你”
“就算你恨我也好,我也不會放開你。我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來帶你走”
“我不會跟你在一起,我跟你是不可能的!我不喜歡你。我不要你”
“前塵往事,我已經放下了。大嫂,我現在是雲崎,以後,也一直是雲崎,你憎恨的那個人,已經死瞭如果你不願意見我,我會搬出去。此生絕不踏入侯府一步”
意識在混沌之中飄浮,一個又一個片斷在我腦海裏喧囂糾結,曾經的楚殤、曾經地安遠兮和現在的雲崎,他們混在一起,重疊在一起,我分不清他們誰是誰?那些時過境遷最不該在意的人,偏偏糾纏不清,最應該淡忘的事。卻已深入骨髓。城樓上那個血淋淋的人頭、海面上那抹妖異的嫣紅。交替閃現、步步逼近,我透不過氣。腦海裏一直浮着楚殤的影子、安遠兮的影子,想躲開、想掙扎、想尖叫,卻彷彿被無形地巨手禁錮着,被他們悲哀的眼神束縛着,掙扎不開也逃脫不了楚殤我叫着、哭着安遠兮我哭得喘不過氣,掙扎着要抬起身子,不要懲罰我,不要折磨我
“不要”我哭着睜開眼睛,搖着頭低泣,“不要折磨我,不要”
“妹妹醒了?”一張我最不想看到的臉出現在我面前,用溼潤的毛巾擦拭着我臉上的淚水和冷汗。我的心在瞬間沉至低谷,我仍然在紅葉手上,那麼安遠兮他們是真的命喪於炮火之下了?紅葉頂着她的真臉,沒有易容,她那麼自信,不需要再喬裝掩飾了麼?
“我昏迷了多久?”心裏仍懷着隱隱地希望,我有些不敢面對地問。紅葉笑了笑:“你昏睡了兩天了,肚子餓不餓?我拿點粥給你喝。”
兩天?我只覺得手腳冰涼,兩天如果安遠兮當時沒被炮火擊中,只怕早就將我救出去了。我閉上眼睛,語聲輕顫:“他們是不是死了?”
紅葉沉默了一陣,才道:“是。”
我的身體如同痙攣一般抽搐起來,瑟瑟發抖,紅葉覺察出我的異樣,快速地點了我身上幾處穴道,緩解我的痙攣。我緊緊地咬住脣,努力剋制身體的顫抖,只聽到紅葉柔聲道:“妹妹不要太過傷心”
“滾出去!”我猛地睜開睛,憤恨地瞪着她,“滾出去!滾!”我不會原諒她,永遠都不會原諒!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殺了她!
紅葉臉色一白,垂下眼瞼,從牀沿站起來,步出艙房,艙門隨即緊緊地關起來。心彷彿被掏空了,我茫然地望着上方地牀頂,眼淚緩緩地從眼角滑落〔遠兮死了,爲了救我死了,還有四個鐵衛,都白白丟了性命,我真是一個掃把星,除了給人帶來災禍,我還做過些什麼?呵呵我忍不住笑起來,死了?死了也好,以後再也不用受我的氣了,更勿需在人世受苦。眼淚模糊了視線,我卻笑得喘不過氣,安遠兮,我欠你那麼多條命,這輩子不能還給你,只能下幾世還了。
一連幾天,我都是渾渾噩噩的,像個活死人一樣躺在牀上,除了清水和熬得幾乎不見米的清粥,喂進我嘴裏地任何食物我都無法接納,一吞進肚子,胃就一陣陣抽搐,然後開始不受控制地嘔吐,連膽汁都會吐出來。現在這種情況,即使紅葉不再對我用迷藥,我也使不出一點力氣,而紅葉並沒有像之前承諾的,上了船就解開我身上的迷藥,只除了沒再點我的啞穴,我與前些日子被禁錮在馬車裏並沒有什麼不同。我有時候在心裏猜測,她是不是怕我尋死?所以纔不給我解開迷藥之毒。
然而我知道,我不會尋死,不但不會尋死,反而要好好活下去。我有必需生存下去的目的,我還有一個致命的牽掛,我的諾兒已經沒了爹爹,沒了太爺爺,沒了叔叔,如果他連我這個孃親都沒有了,就成了徹徹底底地孤兒,到時候還不知道那些覬覦侯府的財狼虎豹,會不會將他生吞活剝喫得骨頭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