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訓隊的第一天, 做題。
集訓隊的第二天, 做題。
集訓隊的第三天, 做題。
第四天，葉千盈啊葉千盈，你的人生豈可如此單調？爲何不和朋友們一起好好享受青春, 努力搞幾票大事情？
集訓隊的第五天，做題。
……
一言以蔽之，大家每天都過着每天醒來做題、睡前學習的快樂生活。
這一次，集訓隊只留下來了十五個人, 比起之前的二百多人的體量，一下子就縮水了大半。
要知道, 整個集訓隊裏單是教練就配了十二個，他們十五個人留在集訓隊, 幾乎就是在享受一對一的特別教學服務了。
每天都有不同的練習題做、隔天就有一次考試、每次考試的分數都會被記錄進決定國家隊名單的總成績裏……這樣的日子, 簡直不能再酸爽。
不過，也是通過和教練的交流, 葉千盈才知道了一些imo考試裏的“潛規則”。
方老師爲人十分和藹，幾乎可以說是袁老師的反面鏡像。所有的同學都喜歡他, 因爲他在給大家講題以外，還會在課餘的間隙裏，和同學們分享一些新奇的八卦。
“……所以說，涉及到大賽機制，以及那些國家選題的考慮，imo一共六道題, 在此之中，1，2，4，5題是必須要掌握的；因爲這四道題會比較簡單。3題和6題的難度一定會上去，這就是爲了儘量削平我們、a國、r國和那些數學弱國的實力，所以，他們在選題的時候，會盡可能地把這兩道題出的很難。”
“我們每一次能夠拿到團體賽第一名，都要保證幾點，首先，是大家都要有能把第一題、第二題第四題和第五題做出來的實力；其次就是大家要儘量攻克第三題和第六題。至於最後一點嘛……”
方老師說到這裏，只是笑着搖了搖頭。
第三點嘛，就是整個國家隊裏，最弱的那個隊員，至少要拿到三十五分及以上。
要知道，imo一共六道考題，每道考題七分。
一道過程甚至可能寫滿一頁的考題，只價值七分，可想每道題的採分點都要嚴苛到什麼地步。
往年那些得銀牌乃至銅牌的孩子，一個不甚，一道題就丟了一到兩分；或者水平不夠，一道題只能拿到一到兩分的情況，這都是有的。
而imo考試裏，最難的第三題和第六題，許多國家的學生甚至可能一分都砍不下，直接交白捲上去。
要想拿到三十五分，就要確保這個學生在一道題不會的情況下，其他題目都能拿滿分——或者，每道題都能做上來，且每道題只能扣一分。
而這樣嚴格的要求，是對着國家隊裏最弱的那個隊員的標準。
這樣的隊員一旦有了兩個，那麼，今年的國家隊，多半就是和imo的團體第一名無緣了。
不過，這麼喪氣的話總不能說給孩子們聽。
想到這裏，方老師輕輕一笑，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休息時間結束了：
“好了，我們繼續我們剛纔看的那道題，現在大家三個人一組，要求每組至少提出三種解法，你們可以在小組內互相商量……”
這次，葉千盈被分到和沈瀚音以及管洪章一組。
“複數，先做複數。”管洪章不假思索地把一個思路寫在紙上，他一心兩用，一邊寫着題目，一邊和葉千盈以及沈瀚音吐槽：“戴修那人，真是不行，看了就讓人來氣。”
自從竇信然離開以後，管洪章在集訓隊裏就再也沒有其他處得來的朋友。
不過沒關係，之前的十天裏，已經足夠他和葉千盈等人結下穩定的、每天中午一起喫飯的塑料友誼。
隨後，不知道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神奇思路，管洪章似乎認爲，既然竇信然已經離開了，那他顯然就繼承（？）了竇信然剩下來的朋友。
所以在此之後，他和葉千盈以及沈瀚音相處得還算不錯。
或者，可能是因爲，除了沈瀚音和葉千盈以外，就再沒有其他人能在他的傲氣、以及搞笑表情的雙重加持下，如此平和地和他說話了——連談詩凝都不行= =
葉千盈把自己腦海裏的複數思路劃掉，重新換了一條驗證方式，慢半拍地跟上了管洪章的閒談：“哦，戴修又怎麼了？”
戴修還有時間和管洪章說話嗎？
他不是天天都跟在談詩凝、沈瀚音以及自己身後小哥哥長，小姐姐短嗎？
“他居然過來感謝我，說他這次能考進集訓隊都是因爲我。”管洪章冷哼了一聲：“你們說，他現在過來和我說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啊，不知道我和他是不共戴天的敵人嗎？現在纔想來討好我，晚了點吧？”
葉千盈：“……”
不……
以她對於戴修動向的瞭解，那句話似乎不是一個示好的標誌。
那應該是一句實話。
據之前某次，戴修自己陳述，他就是因爲新同桌是管洪章，所以每天除了眼前的卷子之外，目光再無處安放，這纔在集訓過程中提高了那麼多的成績……
葉千盈：“……”
唉，不管怎麼說，有關這件事的事實，還是不要給管洪章知道了吧。
不然他們兩個肯定又要開掐。
現在集訓隊裏只剩下十五個人，三個女生和十二個男生。那十二個男生集中管理，被分到三個並排的寢室。
不巧，戴修和管洪章，目前就住在一個寢室裏。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兩個人之間還真是有點見鬼的孽緣。
“你用代數解啊。”沈瀚音之前一直沒有參與兩人的對話，直到自己寫完了停筆，這纔看了看葉千盈的過程：“正好，我用的是反證法。咱們三個的解法加在一起，就是老師之前要求的三種方法了。”
在把答案交上去的時候，方老師看了看葉千盈和沈瀚音，明顯有了其他的想法。
“你們兩個……誰更厲害一點？”
誰更厲害一點？
葉千盈和沈瀚音對視一眼，彼此都露出了有些微妙的神色。
他們兩個不在一個學校，平時見面的時候以交流爲多，四校聯考那一次，兩個人又都考了數學滿分。雖然那回總體名次上是葉千盈更高一點，但是純以數學而言，那次的卷子不具有參考性。
至於後來……無論是cmo、集訓隊的幾次的考試，兩個人似乎都不分伯仲。
只有葉千盈知道，沈瀚音在副本裏把她砸死了上千回。
但那已經是幾個月前的她，而不是現在的她了。
所以，對於方老師的這個問題……兩個人竟然還真都挺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