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一道微弱的白光苟延殘喘的在盡頭處消散,這是黃昏的最後一絲呼吸。
冥冥暮色籠罩在這片奼紫嫣紅的花海,孤寂的銀月掛在天地,寧靜的月色就像平靜的湖面,反而泛起點點漣漪。
光影交匯間,清冷的月光渲染了那嬌豔的花瓣。
一道孤寂的身影靜靜躺落在花海中,那慘白的臉龐就如一旁迎風而動的月季。
清風拂來,漫天的花瓣在風中搖曳着,落在月光的盡頭,落在這道身影上。
滴答!流淌的滾熱血濺,染紅了滿地的花瓣。
這片花海,寧靜而又安寧,就算多了一具屍體,也掩蓋不住屬於它的驚豔。
嘩嘩!寧靜的花海中,花瓣落地聲顯得那麼清脆,交匯成一曲悅耳的仙樂,這些花瓣,彷彿要將這道身影埋葬。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這道身影四周,匯聚成一灘血泊。
失血過多,這具肉體也變得幹皺無比,就算被吸血鬼吸血而亡的屍體。
清冷的月光倒映在血泊上,泛起道道漣漪,數息之後,一柄暗淡無光的血劍至上空直墜而下,插落在血泊上,其裂痕佈滿的劍痕上,依稀可以看出雕刻的兩個字眼:麒麟!
嗡!古劍在風中殘繡着,看似低吟的劍鳴聲隨風而去。
一道道璀璨的銀光徒然在這具屍體的眉心處上泛起,這銀光向着血泊聚攏而去,眨眼間,一顆碩大的菩提乍現,緩緩凝聚,猶如實質一般。
無盡的因果之力在這菩提之上縈繞着,時而傳出陣陣清脆的木魚聲,伴隨着有力的誦經聲。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好似一名古僧在風中低語着,漫天搖曳的花瓣向着菩提席捲而來。
花開花落,躺在花海中的屍體居然詭異無比的爬了起來,睜開雙眼,那漆黑的雙眸卻透着無盡的茫然。
“我是誰?”這道身影低語着,聲音帶着一絲茫然。
“我叫葉晨!”這道身影彷彿響起了什麼,雙手捂住自己的頭腦,在他的眉心處,一道泛着銀光的印記忽閃忽現。
“啊!”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慘白的臉龐變得無比扭曲,漆黑的雙眸中甚至泛起血絲,陣陣非人的淒厲慘叫聲在這人口中飄蕩而出。
數刻之後,這道身影再次躺落下來,倒在菩提樹上。
嗡!嗡!暗淡的血劍輕顫着,甚至帶着一絲悲鳴,彷彿要喚醒這位青年,而這位青年就像沉睡似的,扭曲的俊臉也漸漸舒展開來。
孤寂的銀月之下。這沉睡的青年,嘴角泛起一抹安逸的笑意。
“真的結束了嗎?”一道幽幽的嘆息聲在死寂的花海中響起,好似一名閨中少婦的低吟。
嘩嘩!冥冥夜色之下,徒然掀起了一場濛濛細雨。這場細雨洗刷着天地間的污垢,洗淨了那嬌豔的花瓣,整片花海徒然綻放出無盡的生機。
菩提樹下,一株綠芽破開泥土而現。眨眼間就化作青藤,順着菩提樹纏繞而上,在月光的映襯之下。一朵妖異的青蓮緩緩而綻,正對着青年的臉龐,幽幽的嘆息聲再次泛起:“毫無希望嗎?”嘆息聲搖曳在風中,天地間,這菩提,這青年,那青蓮靜靜承受着細雨的洗刷,不分彼此。
浮生如夢能幾何,如夢亦如幻,世事如昨日,亦真亦假
“浮生如夢能幾何,浮生復更憂患多。”
“無人與我長生術,洛川春日且長歌。”
猶如百靈鳥輕啼般空靈的聲音在風中飄蕩着,煞是好聽。
閣樓外,灼熱的陽光帶着夏日獨有的毒辣,投落而下,遠遠望去,地表面上彷彿冒騰起層層白氣,甚至空間有些扭曲。
一座精緻的閣樓內,一些柳腰纖細,衣着得到的妙齡仕女半跪閣樓內,輕輕煽動着手中的羽扇。
一名穿着華貴衣服的少年躺在閣樓中牀上,臉色安寧。
不知過了許久,這名少年緩緩睜開稀鬆的雙眼,起身,略微有些茫然的望着四周,直至看到一道倩影時,少年眼中的茫然方纔退去不少:“慕婉姐!”
少年的聲音帶着少許稚嫩,卻不知爲何透着一股滄桑。
閣樓內,一名站在窗前的女子緩緩轉身,她挺拔的身軀猶如峭壁上的傲骨雪蓮,當目光觸及少年,平靜的淡然的俏臉上浮現了一抹讓天地黯然失色的笑顏,“你算是醒了!”
“我怎麼躺在這裏,我記得先前我不是在武堂那邊參加測試?”少年起身,舒展下筋骨,全身上下充滿了無盡的精力,一躍,輕飄飄的落在這女子前。
“還不是因爲你,心高氣傲,以一敵百,最後體力不支,被葉天抬了回來!”女子淡淡道,精緻淡然的臉上卻泛起一抹驕傲,旋即咯咯笑道:“才短短數年,你就踏入煉武境巔峯,還真是小妖孽一個!”
聽着女子的誇獎,少年稚嫩的臉龐上閃過一抹羞澀:“就算是煉武境巔峯,也挨不住那羣兔崽子的圍攻,特別是葉天那小兔崽子,修爲暴漲的厲害!”
“所以葉晨你可要努力了,就算有着天才之名,也別整天胡思亂想,好好努力,以你的資質只要勤奮點,必將成爲葉家以來最強的強者!”
明亮的眸子中帶着少許期待,女子輕巧的幫少年整裏了下衣着。
“胡思亂想?”少年眼珠微動,困惑道:“我最近可勤奮着,哪裏有胡思亂想!”
“還沒有?先前熟睡時,你小子可是一直拉着我的手,說些夢話,說自己是五代月神,劍神宗主之類的話語!”
“你小子志向可不小!”女子,既少年口中的慕婉姐輕笑着,精緻的俏臉上帶着少許柔情。
聞言,少年身形卻徒然一震,如同遭受雷擊一般,旋即苦笑道:“慕婉姐,我還真做了一個很長又很真實的夢!”
少年揉着眉心,走向窗前,窗外的青藤已經爬進屋來,綻放出妖異的青蓮,少年彎下身來,輕輕嗅着青蓮,喃喃自語道:“這夢真實的讓我分不清現在是真實,還是夢。在夢中,三年前,我修煉出了問題,足足三年未血脈覺醒,遭受家族各個族人的嘲諷,後面我在蘭姑手中拿到了母親留下來的麒麟戒,麒麟戒內藏着一抹靈魂,那靈魂居然是火麒麟,一隻流氓火麒麟,那傢伙幫助我血脈覺醒!”說到這裏,少年突然停了下來,任他怎麼回憶,也回憶不起那場夢後來的事情。
只是,少年不知爲何有着莫名的失落,彷彿自己失去了什麼。
“二孃已經去世了那麼多年,你也別太想念二孃了,難得我回來次家族,數日後,二孃的忌日我就陪你一起上墳!”葉慕婉走向少年身後,纖細的玉手輕輕拍着少年的肩膀。
“慕婉姐,那真是夢嗎?”轉身,少年失神的望着眼前這道記憶中熟悉無比的臉龐。
“不是夢又是什麼,傻小子!”葉慕婉彈了下少年的眉頭,彷彿想起了什麼,驚叫一聲,懊悔道:“我忘記了,千川師姐先前叫我過去趟,你小子沒事就好好休息!”
說完,葉慕婉就匆匆忙忙的離去,留下一道靚麗的背影。
望着那遠去的倩影,少年搖搖頭,低語道:“慕婉姐,還是這般,記性着差!”
少年披着單薄的風衣,推辭了數名侍女的相隨,走出閣樓,迎上那明亮的陽光,眼中泛着一抹茫然:“那真是夢嗎?爲何如此清晰?”
陽光下,這道消瘦的身影顯得如此孤寂,唯獨院內,那棵菩提和那青蓮與之相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