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心情不好?」紫坤笑吟吟地問。
嶽凌樓低聲道:「你曾說過,尹珉珉的命可能只是非常普通的一條,但我的命,卻是獨一無二的……」
紫坤有些喫驚,笑道:「原來你還記得?」
「我只想問你,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月搖光曾經忠告過嶽凌樓,尹珉珉對於紫星宮的意義,好像自從那次一線天下寒潭沸騰以後,就有所改變。但是,嶽凌樓卻始終不懂,月搖光話裏的『改變』究竟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啊……」紫坤慢慢重複着,低下了頭,曼聲道,「凌樓,你還是忘了我說的那句話吧。我以前說的只是『可能』而已,但現在我卻發現,無論珉珉還是你,對我們紫星宮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
「是麼?」嶽凌樓輕輕一笑,因爲這個答案不算意外。
既然這樣,如果不首先除掉紫星宮,也不可能對尹珉珉怎樣吧?想到這裏,不由輕嘆一聲。與紫星宮爲敵,僅僅只是一個想法而已,就已經令嶽凌樓渾身疲憊了。
「凌樓……」紫坤拉住嶽凌樓的手,仰起臉,對他微微一笑道,「再等幾天,等紅葉失去了記憶,一切重新開始。你就留在紫星宮裏,和紅葉一起,讓紅葉愛上你,然後多生幾個孩子……」
「你別開玩笑!」嶽凌樓一驚,抽回了手。心想紫坤究竟拿他當什麼。
紫坤雙眸一沉,嚴肅道:「這不是開玩笑,凌樓,我告訴你,現在全天下就只有你和紅葉兩個人,繼承了麒麟之血而已。正好一雌一雄,麒麟一族的復興,就只能靠你們兩個。雖然紅葉現在很痛苦,但如果日後她真正愛上了你,就不會再有這種痛苦了……」
「這不可能!就算死,我也不會再和那個女人發生關係!」
嶽凌樓起身正欲離開,身後紫坤的聲音驀然嚴厲,冷冷喝道:「你站住!」
嶽凌樓果然停住,雖然沒有回頭,但卻可以感受到,身後紫坤注視他的視線,已經明顯凍結了一層冰霜。
紫坤聲音陰沉,隱約帶着一點威脅的意味道:「嶽凌樓,我把話講明白。如果你不能再讓紅葉懷孕,不能再讓紅葉生孩子的話,你的命……對於紫星宮來說,纔是毫無價值的一條!現在你的面前只有三條路:第一是讓紅葉心甘情願愛上你;第二是強暴紅葉;至於第三——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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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很暗,四處漆黑。
紅葉被一隻手按到牆上,她想叫,但卻發不出聲音。突然,下腹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看,竟是一柄長劍刺入了她的肚子!
血開始向外湧出,順着雙腿流淌,在地上匯聚,濃膩的一攤。
耳邊,嶽凌樓殘忍冷酷的聲音一遍遍重複:
『楊紅葉,我不要這個孩子!如果你執意生下來,我會親手殺了他!』
「啊!——」
一聲尖叫,紅葉睜開眼睛,後背已經溼了,全是冷汗。
夢裏的一切煙消雲散,紅葉躺在牀上,激烈地喘着氣。她下意識地伸手撫上自己的肚子,沒有劍,沒有傷,孩子還在,終於安心。
又是那個夢,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做過多少次同樣的夢了。
夢裏,嶽凌樓一劍刺入她的腹部,把她還未出世的孩子,殺死在腹中。
夢境是如此真實,即使已經醒來,還是一陣後怕。
紅葉捂住臉,因爲害怕,而開始小聲哭泣。突然,她聽見蚊簾外傳來一陣細小的腳步聲,頓時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下意識地縮到角落裏,背靠牆壁。
「誰?」紅葉很小聲地問了一句,聲音裏帶着明顯的顫抖。
然而回答她的卻是『唰』的一聲,蚊簾被掀開的聲音!
簾外站着一人,不發一語,全身都被籠罩在黑暗之中,什麼都看不到。但即是如此,來人全身上下散發出的冰寒之氣,卻令紅葉感到一陣惡寒。
「不要……」
紅葉被嚇哭了,縮在牀邊,還來不及說其他的話,就被人揪住了頭髮,一把拉到牀邊。頭髮被人用力向後拉扯,紅葉被迫抬起了頭,但還來不及看清來人的臉,肩膀上又被掀了一掌。
紅葉慘叫一聲,整個人都摔下牀來!
頭在地板上重重磕了一下,紅葉只覺眼前更黑,意識也變得模模糊糊。雖然牀只有兩尺多高,但從牀上毫無準備地被拉下來,扔在地上,激烈的衝擊,讓紅葉全身骨骼都傳來碎裂般的痛。
劇烈的疼痛從身體各個部分傳來,紅葉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她弓起背,抱着自己的肚子。這完全是一種本能的反應,她在保護着自己的孩子。
「不……不要……」
低聲乞求着,然而卻沒有換來一絲同情。腹部被恨恨踢了幾腳,紅葉痛得連叫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已經聞到了血的味道,也可以漸漸感覺到暖熱的液體,順着她的大腿流淌出來,膩膩地蔓延着……
「不要……求求你……」
求饒聲越來越輕,最後消失。濃重的黑暗覆蓋了紅葉身體,她已經完全昏死過去。
然而血還在淌,越來越濃,越來越多。
紅葉已經昏了,但來人並沒有打算停止暴行。還在踢,就像發瘋一樣,一腳一腳地踩在紅葉的背上、肚子上、胸口上。
如果不是其他人聽到動靜衝進來,只怕紅葉會被這樣活活踩死。
「住手!珉珉!」
趕來的人是七宮主,她緊緊抱住了尹珉珉的身體,想把尹珉珉拉開,但尹珉珉卻幾次掙開了七宮主的束縛,繼續踢踩着陷入昏迷的紅葉。
尹珉珉一邊踢打,一邊吼叫着:「爲什麼!你以爲你有孩子就了不起麼?你以爲隨便一個野種就可以把西大哥留在身邊麼!你算什麼,你什麼都不是……憑什麼要西大哥對你好!」
「夠了,珉珉!」
七宮主怒不可遏,強硬地轉過尹珉珉的身子,沒有絲毫考慮,一個耳光甩到尹珉珉的臉上!只聽『啪』的一聲,尹珉珉捂住瞬間紅腫起來的半張臉,怔在原地。
這時安然也急忙已經衝進房間,把紅葉抱上chuang,開始檢查。
七宮主望了紅葉幾眼,非常擔心。她深吸幾口氣,好不容易使自己冷靜下來,再次望着尹珉珉。眼神先是憤怒,再是痛苦,最後竟變成了哀傷。七宮主什麼話都不說,她只是直直地望着尹珉珉,然後兩行淚水就悄無聲息地滑落下來。
因爲七宮主的淚水,尹珉珉原本還一副死不知錯的表情,竟一下軟化。她匆匆低下頭,不敢去看七宮主的臉。
七宮主沒對尹珉珉多說什麼,只是擦了一下自己臉上的淚水,走到安然身邊,深吸一口氣,問道:「情況怎麼樣?」
「孩子保不住了。」安然輕輕嘆氣。
七宮主急忙問:「紅葉呢?」
「我盡力吧……」
聽到這四個字,七宮主身子軟了下來,無力地蹲在牀腳,抱着自己的頭,低聲哭了起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爲了紅葉在哭,還是爲了尹珉珉在哭。她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的女兒竟會如此歹毒,狠心踢掉紅葉的孩子。
「珉珉……你究竟做了什麼啊……」肝腸寸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