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綏喫驚地看着李成蹊, 李成蹊眼中似有痛苦神色,鬆開了他的手。
胡綏說:“我……”
“是我出了差錯, ”李成蹊站了起來,說, “今天就到此爲止,明天再繼續……如果你想繼續的話。”
他當然想要繼續了,高潮還沒來呢, 他最想知道的都還沒有看到。
“在夢裏真的好奇怪, 有時候覺得自己像是附身在你身上了,有時候卻覺得像是附身在胡卿九身上了, 那感覺好奇妙, 好像我就是你們一樣。”
李成蹊只“嗯”了一聲,卻沒有再說別的。胡卿九忽然笑了出來,往牀上一躺,枕着胳膊說:“原來你跟我們的胡老前輩,感情那麼好。”
可是這樣一來他就更好奇了, 既然李成蹊和胡卿九關係這麼親近, 那那些傳言又是怎麼傳出來的呢, 爲什麼大家又都說, 胡卿九是毀在李成蹊手裏了呢?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他剛纔看到的最後的景象, 應該是就是誅殺妖狐的情景,那個媚色無雙的男子,應該就是癸醜之亂的罪魁禍首了。
果然是個絕色美男……或者美女, 畢竟傳言那妖狐可變男女,雌雄難辨。
“你早點休息吧,時候也不早了。”李成蹊說。
胡綏點點頭,看着李成蹊出了門,自己才躺下來。剛纔的夢境太逼真,導致他在夢中被刺的那一下,如今醒過來還覺得胸口隱隱作痛,他解開衣服看了看,突然看到自己胸口的那道疤痕。
胡綏不由得一愣。那傷疤是他從記事開始就有的,已經習以爲常,如今看,怎麼那麼巧,竟和他夢裏的胡卿九被刺中的地方差不多。
這一驚,竟然渾身冒汗,那感覺詭異的很,他忍不住想,倒像是自己就是那個胡卿九一樣。
想到這裏又覺得荒唐可笑,躺在牀上笑了一會,就準備睡覺了。
可是躺了好久也沒有睡意,夢裏的事反倒越來越清晰了,他便起來到外頭坐了一會,今天的月亮很圓,大大地掛在天上。百花洲的月亮,似乎也要比別處的大一些。大概是夢裏經歷了很多事,再看百花洲,心裏就有很多感觸,他記得在夢裏,李成蹊對胡卿九說,要帶他來百花洲看看的。
當初殺了鳳奴之後,池中清便便帶着一門徒弟搬到了百花洲住,修建了許多亭臺樓閣和房子,如今這些房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年建造的。後來妖狐現世,百門凋零,殘餘的道家子弟共同組建了百花門,就是住在百花洲上。
李成蹊,就是百花門的人。
他從院子裏走出來,一路上走走看看,想着明日入夢,或許他就能看到幾百年前的百花洲是個什麼樣子了,想一想,還真有些激動。
走到外頭院子的時候,就看到有個身影,也坐在廊下看月亮呢,是李小酒。
“大晚上的不睡覺,出來溜達什麼呢?”胡綏小聲問。
李小酒扭頭看了他一眼,說:“你怎麼也沒睡?”
胡綏倒愣了一下,他以爲李小酒會反脣相譏的,沒想到今天說話語氣竟然這麼溫和,看着還……有點傷感。
他便走過去,在李小酒身邊坐下,說:“有心事啊?”
李小酒總算有了點平日的邪氣,說:“要你管!”
胡綏笑了笑,拍了一下褲腿說:“我跟你說個祕密啊,太興奮了,想找人分享一下,我告訴你,你別告訴別人。”
李小酒扭頭看他:“什麼祕密?”
“我不是對池逢青的事情感到好奇麼,就讓李部跟我講,李部跟我講了很多。你要聽麼?”
沒想到李小酒卻說:“不想聽。”
胡綏扭頭問:“你不好奇麼?我看你好像認識那個池逢青啊?”
“誰說我認識了?”
“你不認識麼?”
李小酒沒好氣地說:“不認識,我纔多大!”
關於李小酒多大了,他其實也很好奇。
李小酒不是人,應該沒什麼疑問了。
“哎,你是什麼精啊?”胡綏問。
李小酒扭頭看了他一眼,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別裝啦,大家都知道你不是人,你是李部的侄子,看樣子跟他的時間也不短了,李部都幾百歲了,聽宋老師說,他認識李部的時候,你都已經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了,如今宋老師頭髮都白了,你還是這麼年輕,肯定不是人。”
李小酒也從來沒有瞞過這些,臉上淡淡的,說:“我是什麼,跟你沒有關係。”
他說完就站了起來,胡綏納悶地看着他進屋去,心想這個李小酒怎麼了,最近他們倆不是關係挺好的麼,怎麼突然又對他這麼冷淡了。
胡綏在廊下又坐了好一會,纔回到裏頭的院子裏。等他走了之後,李小酒透過門縫看向他,一直看着胡綏消失在院門口,這纔回身,月光照亮了半個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