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墨看着楚凡的背影，有些朝郭白無奈的說道：“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爲什麼一直跟着他了。”
“恩？什麼？”郭白有些沒反應過來。
“楚凡是個可靠的人，至少，他並不是利用我們。”梁墨輕聲說道。
“噗嗤！”
然而郭白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拉倒吧，他確實有時候是蠻可靠，但有時候也挺陰狠的，坑起人來絕對不手軟。”
梁墨一愣，有些不明白。
郭白沒有打算解釋什麼，轉身往回走去，有些東西，自己心裏清楚就知道了，沒必要說的那麼清楚。
“喂！到底是什麼？”梁墨上前追問道。
“哎呀，就你話多，你覺得我會告訴你我曾今被楚凡坑過好幾次？”
………
………
楚凡來到樓下，迎面正好看見一臉蒼白，渾身溼透了的唐文城跑過來，楚凡看着他那狼狽不堪的樣子。
頓時明白過來，能把一個當了幾十年，什麼都見過的警察弄成這幅樣子，可以想象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唐叔，我們又見面了。”楚凡看着他喊道。
唐文城看到楚凡，不由一愣，停下了腳步。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
而是癱坐在地上，仰面看着天空，咆哮的嘶吼起來。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恐懼，彷彿都隨着這咆哮聲一湧而出，活了幾十歲的人了，此時卻哭的狼狽不已。
自己身邊一下子死了那麼多人，而且還是身邊親近的朋友和隊友，換做是誰都無法接受，更何況還是自己輕手殺死的。
楚凡看着他這個樣子，沉默了下來，等唐文城癱瘓一般躺在地上後，才上前將他拉了起來。
抬起，揹着朝公寓樓裏走去。
一邊走着，楚凡一邊淡然的說道：“一開始我就說過，你們要離開這裏，否則會死的，但是你們都不信。”
“那種東西是你們警察能夠對付的嗎？白白死了那麼多人以爲都能結束了麼，錯了，這纔剛剛開始，還會有很多人會死，包括我們自己，所有人都逃不了。”
唐文城微微睜開眼睛，沒有說話，就這麼聽着。
剛纔奔跑的時候用盡了全身力氣，此時就連說話都覺得很是無力費勁，更何況他現在也並不想說什麼。
沒有回應，楚凡也沒有說什麼，一步步走上樓梯，也沉默起來。
雖然有些好奇在唐文城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他也沒有多問，他不想說就不說了，幾十歲的人，一下子面對這種事情，沒有崩潰都已經不錯了，至少還沒有瘋，但他也不想再刺激他什麼。
就這樣，一步步走着，兩人沒有說話。
當楚凡來到三樓時，不知道是不是唐文城看到了什麼熟悉的一幕，瞳孔頓時縮起，渾身顫抖的說道：“快，快放我下來，要離開這裏，必須離開這裏！”
楚凡感受到他情緒的激動，也沒有解釋，直接將唐文城放下來，看着四周。
三樓，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那家一家三口的人，至於其它人，當然是已經死了。
此時看到唐文城的表情，楚凡神色頓時一沉，隱隱約約猜測到了什麼。
“別害怕，這裏並不是那公寓樓裏，那女鬼並不會出現在這裏。”楚凡解釋道。
然而唐文城似乎沉浸在了回憶中，掙扎着站起身來，轉身就要朝樓下跑去。
幸好楚凡手疾眼快，迅速上前一下子就打在他的後腦山上，直接將唐文城打昏。
順勢扶起，便起身朝樓上走去。
回到他們住的房門前，楚凡敲了敲門，裏面頓時傳來梁墨的聲音，她問道：“是誰？”
“是我！”
梁墨在屋子裏警惕着，聽到是楚凡的聲音，兩人也是冷靜下來，直接上前將門打開。
打開門後，郭白一臉驚訝的看着楚凡身邊昏迷不醒的唐文城，不由問道：“你怎麼把他也帶過來了，難道他也死了？”
楚凡翻了個白眼，“就你話多，趕緊搭把手，這唐叔可真不是一般的重。”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力氣變小了還是唐文城太重了原因，拖着他楚凡竟然覺得有些喫力。
要知道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扛起四五百斤也是綽綽有餘的，可拖着唐文城，卻感覺自己渾身力氣都使不上的感覺，拉着十分喫力。
郭白聞言連忙搭把手，臉色也是陡然間一變，此時不僅覺得唐文城覺得重，而且還覺得渾身冰涼，就像是一具屍體一樣，冷的不正常。
三人連忙將唐文城躺在地上，果然發現他整個人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死一樣。
“他怎麼變成這樣了！”郭白喫驚的問道。
楚凡也是一愣，剛纔在外面的時候以爲大雨看不太仔細，卻沒想到唐文城竟然已經變成這麼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我也不太清楚，剛纔在樓下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變成這樣了。”楚凡說道。
“他這樣子，很明顯身上的陽氣已經被吸盡了，活不了多久了。”梁墨看着地上的唐文城說道。
楚凡聞言皺緊了眉頭，沒想到到頭來，會是這麼一個結局。
而這時，不知道是不是迴光返照的原因，唐文城再一次睜開了眼睛，臉色變得紅潤起來，但經歷過太多生死的他們，一眼就看出來唐文城已經油燈枯盡，沒有辦法了。
就算是羅峯在這裏，也救不了他，陽氣消失，陰氣噬骨，誰也沒有辦法。
“我活不了多久了嗎？”唐文城恍然的抬起頭看着楚凡他們問道。
楚凡沒有說話，但往往沉默就是默認。
唐文城得到答案後，一臉苦澀和悲傷，輕聲說着：“我也想過會是這樣，她怎麼可能也會放過我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郭白問道。
這一次，唐文城沒有沉默，而是一五一十將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全部都講了出來，當他講到最後他親手殺死自己隊友時，更是愧疚和絕望浮現臉上。
普通人面對這種東西，根本就連選擇權都沒有，有的，只是可憐的祈求或者是可笑的掙扎。
隨着時間流逝，唐文城的樣子正逐漸變得蒼老起來，短短的時間裏，竟然就老了將近幾十歲，中年的人，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快要入土爲安的老爺子。
滿頭白髮，臉上的皺紋褶子十分深刻明顯，原本精明深邃的瞳孔也變得泛黃茫然起來，似乎已經看不太清楚人影了。
終於，他說完了，楚凡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一家三口已經死了，所有的警察也全部都死了，包括現在還奄奄一息的唐文城。
楚凡捏緊了拳頭，恍然間，似乎還記得唐文城那一臉認真嚴肅的說着自己是警察，無論如何，也是守護人民的警察。
但很可惜，這世界上，又少了一個真正爲人民的老警察。
三人看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着’的唐文城，都沉默着，過了許久，郭白才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知道我現在情緒有些激動，但我真的忍不住不去想要弄死李敏這個怨鬼！她已經徹底被怨恨侵佔了心靈，不折不扣的鬼魂！”
楚凡沒有說話，郭白還是有些衝動，他們並不是什麼救世主，就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掌控，更何況去管別人？
但不管怎麼說，心裏確實是有些難受。
“他們死後，魂魄會來到這公寓裏嗎？”梁墨突然問道。
楚凡聞言不由微眯起眼睛，“我想，已經不可能了，這些警察並不是這裏的人，李玫文不會庇護他們，死了，就連魂魄也是直接被消散了。”
梁墨心裏微微一顫，沒有再說什麼。
郭白看着唐文城那不甘的樣子，突然瞳孔一縮，連忙大聲吼道：“不對！快跑！他身體裏有怨氣！”
話音剛落，一團黑色煙霧陡然間從唐文城耳鼻口中迸發出來，化作一團猙獰的鬼臉朝他們撲來！
楚凡和梁墨因爲得到郭白的提醒，險之又險的竟然躲過了這麼一下，迅速散開，三人轉身就跑到門外，並且頭也不回的直接轉身就跑！
這時候楚凡終於知道唐文城會那麼重了，實在是沒想到那怨鬼竟然還留了這麼一手！
“分開走！”楚凡大聲喊道。
三人一出門，就直接選了三個方向，梁墨往樓下跑，郭白往另一邊走廊過去，在那邊還有一個樓梯道，而楚凡選擇了上面。
怨氣鬼臉滴溜溜的在空中漂浮着，面孔有些像是人臉，卻又十分模糊，隱隱約約只能分辨的出來這是腦袋，它沒有過多猶豫，直接就朝樓下追去。
感受到後面陰涼陣陣的，楚凡不由回頭看了一眼，頓時看到那張漆黑怨氣的鬼臉竟然已經追了上去。楚凡頓時忍不住罵了一句：“賊嬉皮的，憑什麼漩渦？”
楚凡雖然緊張，但並沒有慌亂，怨氣鬼臉只是怨鬼的手段之一，也就是小分身一般，可以附身在人身上，將他身上所有的陽氣全部吸盡，唐文城之所以死，就是因爲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