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這場鬧劇以驚動了村長,在村長的調節下收了尾。李家以後不準再提這事兒,而薛家則要賠償李家一百個錢。
“憑啥?!”在一邊旁聽的王桂花尖叫道:“俺家又不欠他們家的?”
既然薛老孃打算先給薛海娶媳婦,那剩下的錢就都是她兒子薛高的了,這少了一百文,薛高就說不定得晚好幾天才娶到媳婦!
薛老孃倒不是很激動,只沉思了一會兒,就回了自己屋裏,不一會兒拿了八十文錢出來。
薛白其實傷得不重。比起薛老孃的那頓毒打,李大的一推不過是毛毛雨罷了。
“本來村長髮話了,給也就給了但是李大剛纔推了俺家薛白一把。”薛老孃的聲音拔高且尖銳了起來:“村長你也知道,俺家薛白可是定了親的人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俺家也沒法兒跟他夫家交代。二十文錢給孩子看病買藥不虧吧?”
薛老孃也不是誠心想拿二十文給薛白治病。那隻不過是她砍價的一個藉口:薛老孃自己知道自家是對不起李家的,可是要讓她拿一百文出來也確實有點肉疼,能少拿一文錢就是一文錢。
村長張了張嘴,沒說話,心想二十文估計那些被你打的傷也能治好了。
李二狗家的也不樂意。她最想的還是把薛白聘回去:這薛白多能幹啊?現在就是買一頭小牛犢也得四五兩銀子呢,還得養上兩年才能下地;這薛白不比牛能幹?
“我呸!你當我瞎了是咋地?那薛白是俺家李大推了一把就能傷成那樣?你自己下得狠手別往俺家賴!”李二狗家的不幹了,“你也不看看你家薛白那臉,還有一塊兒好地方嗎?也就俺家不嫌棄了!”
李二狗家的眼珠一轉,就朝着周圍看熱鬧的鄉親們嚎上了:“大家給評評理啊!這薛家欺人太甚啊,他們家一個哥兒都跟俺們要三貫錢的聘禮錢,這誰家小哥不是最多兩貫?就他們家薛白金貴啊!俺家是砸鍋賣鐵湊了三貫錢,他們現在又反悔了這是把俺家的面子往地上踩呢”
村長被李二狗家的吵得頭疼。可他一個老爺們也不能去拽一個女人,見李二狗揣着手站在牆邊不吭聲,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也不管還在哭嚎的李二狗家的了,直接拽着李二狗到旁邊說話:“你小子還能不能行,家裏出了事兒了就讓婆娘出來鬧,你還是不是個爺們?!”
李二狗搓了搓鼻子,慢吞吞道:“村長,這你也太偏心眼了,明明是薛家辦事兒不地道,你咋還淨向着他們說話呢?”
“啥叫我偏心?!你們兩家真定下來了是咋地?”村長惱羞成怒,一巴掌抽在李二狗的後腦。
這句話算是戳中村長的小心思了:這村長還真是有點私心。薛白這孩子勤快懂事,村長一直挺喜歡。要不是自家婆娘不願意聘個哥兒回來,他都想讓自己兒子聘薛白了。
打心眼裏村長還是希望這個好孩子能有個好歸宿的:這宋嘉祁一看就比那李大靠譜啊。
李二狗被村長抽了腦袋也不惱,又搓了搓鼻子就那麼瞧着村長。
“你說吧,你到底想咋樣?”村長算是看出來了,這李二狗不光懶,賴,還挺奸猾的。
李二狗伸出三個指頭:“三百個錢。”
“啥?!”村長眼睛都瞪大了:“你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
李二狗不吭氣了,朝還在哭鬧的自家婆娘看了一眼。
“”村長無奈了,“你等着!我去給你說去!”
且先不說李二狗一家如何鬧騰,蓮娘趁着沒人主意,偷偷拉着自己的哥兒就回了屋。
薛小妹正躲在房裏喫薛白半夜端進來的一鍋方便麪。因爲時候太久面都坨了,可薛小妹喫得依然很開心。
“娘!”小妹看見蓮娘進來,趕忙撲過去,“哥哥拿來的麪條可好喫了,我就喫了一點兒,娘快來喫!”
這些日子薛白老拿些地瓜、水果來給她們母女倆開小竈,薛小妹很有經驗地壓低聲音,不讓外頭的人聽見。
蓮娘幫小妹擦掉嘴角的湯汁,道:“娘不喫,留給小妹晚上喫小妹去廚房拿個碗過來好不好?這鍋得送回廚房,一會兒奶奶該發現了。”
薛小妹連連點頭,轉眼卻看到薛白頂着一張花貓臉。昨晚黑燈瞎火的,薛白過來送麪條她也沒看見,現在瞧見了可心疼壞了。
“哥哥,不疼不疼,小妹給你拿藥去!”
她倒不問薛白的傷是咋來的:這種事情並不少見。這麼重的手,一看就是奶奶打的。
薛小妹跑出去了,屋裏蓮娘看着那鍋喫了一小半的方便麪,神色更憂愁了。以前薛白每次拿回來喫的,她只高興兒子和小妹能填飽肚子了,選擇性地“遺忘”了去問喫的是怎麼來的。現在看來“之前你拿回來的什麼紅薯,還有那貴得要命的蘋果,都是那人給的?”
薛白自然知道蓮娘口中的那人就是宋嘉祁,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你你”蓮娘幾乎不知道說什麼纔好。她本就不是刻薄的人,想罵薛白兩句都不知道怎麼張嘴,最後嘆了一口氣:“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連人來歷都不知道,你怎麼就敢啊?”
薛白張了張嘴,到底沒說話:宋嘉祁跟他說過,神仙的身份不能暴露。
“你大伯母說的可是真的?你和那個姓宋的”蓮娘不敢相信自己生的哥兒竟如此膽大:“你倆真的有了有了”
“娘!”薛白鬧了個大紅臉:“你聽大伯母瞎說,宋大哥只是在煮麪怕弄髒了袖子,把袖口卷得高了點”
蓮娘一顆心放下了一半。
“可是他來歷不明”蓮娘猶豫道。李家雖說窮,好歹是一個村的,自己還能偷偷幫襯一把。這姓宋的倒是有錢,卻是個不知根不知底的人家。誰知道這人表面上看着對薛白好,背地裏會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
她雖然不願薛白嫁去李二狗家喫苦,卻更怕自己的孩子被人給拐走了。
蓮娘把自己的擔心跟薛白說了:“你和那姓宋的到底是怎麼認識的?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底細?萬一那人是個人伢子,把你拐去城裏賣了,娘就是哭瞎了眼睛也沒辦法救你啊!”
薛白囧了:“娘,你放心吧,宋大哥是個好人。你看他房子都買了,以後就在咱們村住下了,不會帶我走的。再說了,我們成親,宋大哥肯定是要和簽下婚書的,怎麼可能把我賣了?好歹也是三兩銀子的聘禮呢!”
人家是個神仙,怎麼會是人伢子呢?就是要走,也是回仙境去了吧
蓮娘卻搖了搖頭,心裏直嘆氣。要知道這哥兒在這村子裏雖然不好嫁,城裏卻有那些有錢的老爺就是喜歡買來做小侍,可是誰又願意自己的孩子做小侍呢?“你這傻孩子你沒見他戶籍都是現找村長買的,誰知道他在城裏有沒有戶籍,有沒有有沒有成親?你什麼都不知道就願意嫁給他,你呀”
薛白卻沒有聽進去。只是自從村長家回來後內心的種種激動,到底是平靜了下來了。
是了,他怎麼忘了宋大哥是個神仙,不說老人們說的那些神話故事裏仙凡能不能通婚,如果宋大哥有天要回仙境應該也是不會帶自己走的吧。
薛白低下頭,輕聲道:“娘你放心吧,宋大哥是個好人。宋大哥應該是不想我嫁到李家受苦這纔出手幫我的,不會有別的事兒的。”
至於宋嘉祁由始到終都不太清楚李二狗家的境況這一個bug,薛白自動腦補了:作爲神仙,宋大哥或者會什麼能看穿別人心事的法術呢?
想到宋嘉祁可能因爲怕自己受苦而“幫”自己,薛白又有些高興了起來。
蓮娘將薛白這一系列的表情全看在眼裏,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李二狗家的還坐在薛家門口哭罵不休:“也不看看,不過是一個哥兒,就敢張口要三貫錢這也就是我們家厚道,換了別人,誰家肯花三貫錢娶個哥兒?!你家薛白不嫁我家李大,我倒看看他還能找到什麼好人家?!”
“你以爲你有了三貫錢就了不得了?”薛老孃冷笑:“我也不怕告訴你,人家就是要用三兩銀子來聘我家薛白,你要不服氣,你也出三兩,我就推了這門婚事把薛白嫁你家如何?”
薛老孃這話說得頗有些不要臉,四周很是有些議論的聲音:“這誰家出錢多就嫁哪家,這不是賣孩子嗎?”
有婦人就笑道:“嗨,要是我,寧可把孩子賣了也不給他們李家。那一家子懶得呦,孩子過去得活生生累死。”
“那也不能這樣啊”
“你看不過去,把你們家方哥兒嫁給李大?”
“還是你說得對,把孩子賣了也不能給他們家呀。”
“夠了!”四周的議論和竊笑讓村長終於忍不住發話了,對薛老孃道:“你說的那是什麼話!可還有半點做長輩的樣子!”
薛老孃撇了撇嘴,沒搭腔。
“還有你!”李二狗家的見薛老孃被村長訓斥了,剛有點得意的樣子就輪到了她。“一有點啥事兒就鬧、鬧、鬧,你不會來找我?!”
見周圍人都不說話了,村長瞪了薛老孃一眼:“薛富娘,你跟我過來!”
兩人走到一旁,薛老孃先堆出個笑臉:“村長,謝謝你呀!”
她心裏是知道的,這事兒村長到底是偏幫着她家的。不管是因爲可憐薛白還是因爲別的啥,這個情她承了。
“謝屁謝!”村長黑着一張老臉:“你早上不還跟我說和李家沒定下?沒定下讓人鬧到你門上來?這村裏就讓你們給鬧得不得安生!”
薛老孃毫不在意,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這事兒你家做得不對,你們多少得補償人家李家一點兒。”
說到和錢相關的,薛老孃的耳朵終於動了動:“這,這不是給了他們家八十文了嗎?”
“那也得人家肯!人家現在不肯!”
薛老孃毫不在意,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這事兒你家做得不對,你們多少得補償人家李家一點兒。”
說到和錢相關的,薛老孃的耳朵終於動了動:“這,這不是給了他們家八十文了嗎?”
“那也得人家肯!人家現在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