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處弱勢自保爲第一要務。示弱同時如果能挑起對方心底的些許愧疚興許能換得片刻緩和之機。
樊隱嶽想將她扔在冰天雪地這事不管楚遠漠給他自己的理由如何不可辯駁總會有兩三分愧意縈繞。她須力爭將這兩三分擴延放大。
“…梁將軍離開之後因久不見援兵前糧草醫葯日益匱乏傷兵多有過激行爲加之隱嶽病情趨重一度以爲要埋骨在冰天雪地之內了。生死徘徊之際隱嶽赫然想明
白在母親的死上隱嶽實在不應苛責王爺太多王爺爲異國王爺並不知天曆皇族內情。所以隱嶽在病癒之後遠離羲國返回元興城。”
說這些話時她始終直視楚遠漠她必須讓他看到她的眼睛。這個男人對人性人心的拿捏雖不若先生精準但自於沙場形成於的方法獸之本能的直覺使他有着異於常人的
透視力量任何一絲不經意的遊移都可能使自己陷於較眼下更形惡劣的情勢。她輸不起。
“你…”他眼浮短暫迷霾輕聲問。“怨本王沒有去救你麼?”
“在快要死的時候怨過。”她答。
“是因爲關峙救了你你們才舊情復燃?”
“…有一部分的確是。”
“這麼說是本王變相的成全了你們?”
她苦笑“造化弄人可奈其何?”
“你不像這麼認命的女人!”
“隱嶽不認命認緣。那場大雪讓隱嶽釐清了心頭仇恨的主次讓隱嶽在更喜歡王爺之前及時抽身。而關峙在那個時候到何嘗又不是緣分的主使?”真真假假假假真
真只爲能夠安然逃過劫數回到想要陪伴的人身邊。
他定定凝視道:“本王不想再在你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王爺…”
他目se微暗俯向下。
她抬手掩在自己的脣前隔擋住了他的索吻。
“…要爲關峙守身如玉?”他目燃闇火。
“縱然沒有關峙也不可以。”
“爲什麼?”
“王爺捨棄了隱嶽。”
他臉se微窒“那是因爲…”他爲何要解釋?在確定了這個女人以那樣的心態接近他以那樣的心情算計他之後?“你沒有資格怪本王什麼!”
“隱嶽並沒有責怪什麼。若王爺認爲隱嶽罪不可恕儘可對隱嶽做任何懲罰除了…”她薄脣抿得倔強而執拗。“當隱嶽不能再給王爺以相應的回應時絕不能爲了逃脫懲
責虛與委蛇。”
“虛與委蛇?”他眯眸。“本王的親近讓你如此不能忍受?”
“王爺認爲隱嶽是人盡可夫的女人麼?”
“你說什麼?”這個女人到底要說什麼?
“能讓隱嶽接受一個男人的親近的理由只能因爲隱嶽對這個男人的喜歡。如今隱嶽對王爺的喜歡已經沒了若還能讓王爺親近便成了真正的算計形同交易。那是王爺
想要的麼?”她賭的仍是他的驕傲。得到一樣東西須一併收穫這樣東西的臣服他一向如此。
“…你始終有一張利嘴。”他將她脣前的素手移開臉一徑覆下鐵鉗般的指執定她下顎不懂四脣相隔僅有盈盈寸許。
“隱嶽你說你對本王的喜歡已經沒了是麼?可本王對隱嶽仍是喜歡的緊呢這可如何是好?”粗糙的指背沿着他頰膚摩挲滑下脣角揚笑親暱有刻意的輕佻亦有。
“不如本王讓你重新喜歡上如何?”
他的問題不需要答案話音落下決定亦下緩緩直起上身緩緩收起指間力道緩緩道:“這一次本王會更有耐心。”
然後他閃身出去。
提懸在胸臆的一口氣驟然松下她虛軟側倒在車褥上。這場較量明松暗緊耗力且耗神。她無從預測他的下步行動無從判定自己可否全身而退。而且這個男人的愧疚之
心不足以讓她取之不盡接下要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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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她的失蹤當真與貴國皇族家族皆有干係?”
“確定。”
“很好。”
“…你去哪裏?”
“找她。”
“去哪裏找?”
“閣下會關心麼?”
“她是我姐姐我自然要關心。”
“從今後她只是我一個人的事。”
這個皇族這個國家她無可戀棧。他亦不會希冀從中找出她想望的親情熨暖她心中那處黑冷角落。茲此後她想要的全由他給。
但是先要把佳人尋回懷抱。
關峙走了一趟皇宮得到自己要的答案回到客棧叫了樑上君、喬三娘買了幾匹快馬當即啓程向北。
“這是去哪裏?”愈往前走樑上君愈是心驚肉跳問得小心萬端。“不會是回村子罷?”
“去羲國。”關峙言簡意賅。
“隱嶽去了羲國?”喬三娘半信半疑。“何以見得?”
“柳持謙和月兒也許不夠親密但他絕不會置月兒的安危於不顧。這些天他命人將元興城明裏暗裏翻了個遍絲毫未得隱嶽形跡。元興城乃繁華大城出入人流龐雜但有
關異國商旅每一隻隊伍的進出禮部所轄所衙門俱有明記暗處情訊衙門亦作暗記。在隱嶽失蹤當日出城的只有兩支異國商旅隊伍一爲西域一爲羲國。”
“隱嶽是被羲國人給擄了?”
“尚不能完全確定。”
“什麼意思?”喬三娘方待疑惑忽聞馬蹄疾踏之聲接近十幾匹高頭大馬從後將他們三人包抄起。
“關先生這是去哪裏?本公主正巧空閒一路同行怎樣?”
瞅着那張笑靨如花的俏臉喬三娘忽地解惑:這位公主一關峙便完全確定了罷?若關峙所行方向不對這位公主必是不動聲se默然跟隨。如今關峙找準了去向這公主
自是出設法阻絆。
關峙平淡覷望者道:“關某後悔了。”
“呃?”珂蓮眼角流春臉綻桃花。“關先生後悔了?後悔一味躲着本公主了?”
“關某後悔不該留着你的。”
“你——”珂蓮面se陡僵。
“我們中的任何人都可以輕易要了你的性命卻因隱嶽對你的一念之仁未下殺手。今日看到你關某後悔不該聽她的話。若殺了你會省事得多。”
“你…你你…”公主殿下面上桃花枯萎春意成秋。“關峙你居然會說這些話?你憑什麼說這些話?”
“憑着你將隱嶽的消息知會給了楚遠漠。”
“本公主什麼時候…”
關峙淡漠如昔“別否認。縱然不是你直接知會也是你假他人之手。珂蓮公主如果結果是一樣的不過你用了怎樣的方式都不可能將自己開脫出。”
世間最傷人的往往並非疾言厲se或者冷聲寒語。如這等漠不關心般的平鋪直敘能令嘴沸騰的岩漿失卻溫度。
“關峙你憑什麼這麼指摘本公主?好就算本公主將樊隱嶽的動向告訴了楚遠漠那又如何?本公主身爲羲國人向本國大王告一個叛逆參贊的行跡乃天經地義!”
“以此類推關某身爲人夫爲妻子殺你也是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