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這半年裏對生活在大千世界紅塵熙攘中的人生了許多事。對樊隱嶽什麼也沒有生。
每日睜眼面對着僕婢成羣爲她着衣梳洗將補品、葯品喂進嘴裏。而後被人扶去花園軒閣內賞景觀花。到用飯時候又有人將飯食送進口中。而後仍坐在那處等着
夕陽西下。而後被人扶回寢室上牀安歇一日結束。而後…
醒已經有四個多月每日週而復始始而復末時間於她成了最沒有意義的一樣東西。
“隱嶽我了看你今日的氣se好多了昨夜睡得還好麼?”四個多月裏惟一與她說話陪她共坐的便是這位珂蘭公主。
“看我給你帶了什麼?昨夜我等了大半夜總算等着這話開了第一朵就命人給採下喂在玉瓶裏爲的就是讓你瞧瞧咱們北地水土也能養出這水生生鮮嫩嫩的蓮花呢。”
珂蘭捧着一盞玉瓶瓶中一朵綻開的白蓮放到了桌前。
樊隱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花眼前重新投回遠方不知所終的某點。
“不喜歡麼?”珂蘭坐下睇着她素玉般的側頰。“你一定覺得好笑罷?我這個道道地地的北國女人學起了你們中原女兒的小情小調拿慣馬鞭的手居然也拈花惹草起。這
些事如果你做起一定是相得益彰我做起是不是不倫不類?”
“…不會。”
“我也是偶然間染了這個習性那日夜間睡不踏實到廊下散步…嗯?”珂蘭丕然一震。“你剛剛說話了?你幾時會說話了?”
“我不會說話麼?”
“你真的說話了?”
“我幾時不會說話了?”
珂蘭失笑“對你不是個啞巴。這倒是我的不是了。”
樊隱嶽瞥視她脣角的笑渦問:“你會笑了?”
珂蘭微窒澀然道:“我幾時不會笑了?”
“會笑便好。如你說過的既然不想死便須好好活。”
“原你都聽見了?”
“你說那些花不就是爲了讓我聽見麼?”
“說的是。若你當真聽不見我也不必費那些脣舌。”
“…多謝。”沒有這個女子在耳邊不厭其煩的叨擾自己也許就隨着心中的渴望沉睡去了。到了那個世界有無先生有無孃親誰能曉得?但離開了這個世界昭示她這
一生以懦弱而終愧對娘愧對先生愧對自己。
“你說這個謝字表示你認同我的話了?你要活着了?”
“對活着。”她抬指纏上垂到檐下順到眼前的一根柔軟柳枝。“連草木也要拼盡周身之力使得枝繁葉茂我若輕賤生命豈不是連草木也不如?”
珂蘭低頭一笑“誰說人一定會及得上草木呢?你看這花不去勾心鬥角不去愛恨情仇只將自己開得千嬌百媚恣盡妍se。花期過了也不必哀春傷秋大不了養精蓄銳
遇春再。人若如草木又哪三千煩惱?”
“你如今的話竟然有了禪意。”
“什麼禪意?想事的時候多了些而已。”
“你現在已經是南院大王的王妃了麼?”
“奭國勢洶洶南院大王前去抵禦外敵哪有時間做兒女情長的事?”
樊隱嶽一怔“奭國?”
“就是奭國。也不知奭國哪的膽子竟然敢主動兵兩個月內收復了所有失土還將兵逼到了羲國邊境。如果不是這等狀況你也不會有這等的清靜。”
“黑虎王那邊呢?”
“黑虎王?你教養出的楚遠陌麼?他與奭國已成聯盟形成夾角之勢共攻羲國。接下場場都是惡戰南院大王要棘手了。”珂蘭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言罷專注盯着
她面上表情問。“對這些你還有興趣?”
樊隱嶽眸光微閃“也許。”
“你…”
“王爺回了!”園子那邊突響喧譁中間又以太監總管的尖細嗓音最爲仔細。“王爺回了你們準備着伺候王爺…你們這些小兔崽子還不快先把茶水點心備齊了
是想要挨本總管的鞭子不成?”
“回了?”珂蘭微驚站起。“讓宮婢們扶你回去罷。”
“不必。這裏每一寸土地都是南院大王的我能躲到哪裏?”她武功被封泛氣乏力形同待宰羔羊躲又何用?
“躲過一時便是一時…”
“躲什麼?”
珂蘭側屈膝施禮“見過王爺。”
征塵未除血氣猶在玄se戰甲玄se徵袍楚遠漠踏進了園中蕭殺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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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與他對視的幽潭般的眸內空空蕩蕩。
楚遠漠微眯了眼聚睛再看仍然如此。
怎麼可能?他腳步踏上大慶宮土地曉得了她的所在便直向此趕爲的便是想知道她…有多恨他。但這雙眼裏爲何沒有恨?沒有恨沒有怒沒有任何情緒。
“想殺死本王麼?”他問。如果她的恨意藏得如此之深他不介意予以激。
樊隱嶽點頭。
他哂笑“想殺卻殺不得很痛苦罷?”
她點頭。
“本你應該有機會殺死本王是你錯過了。你若殺死了本王本王便不會有機會殺死關峙。你製造出了一個黑虎王卻賠上了關峙的性命這筆賬你算錯了。”
她未點頭也未搖頭。
他脣邊的笑意殘冷如鋒“你自以爲最周詳的計劃卻害得關峙死於非命。如果你恨本王不如恨你自己。”
她兩眸直直迎視。
“既然恨本王爲何不把你的恨表現出?是罵?是咒?還是想打?需要本王恢復你的武功讓你有與本王過招的氣力麼?”
她閉眸養神。
“混賬!”楚遠漠切齒右掌拇、食、中三指扼住她喉。“你以爲本王讓你在這裏是修身養性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