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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蔣欣珊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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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讓我悟通這個道理的,是那年沈府的端午遊船,是那個有着高貴血統,來頭頗大的張馨玉。

  她只稍輕輕的把花盞往我腳底下一摔,便可使我心生恐懼。因爲她的背後不光有沈府,還站着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惠文長公主。所以,即便我心裏恨得要死,我也只能避開其鋒芒,遠遠的走開。

  我的巴掌,只能甩向比我弱小的人,永遠不可能拍到比我強大的人。正因爲如此,我只有不斷努力,站在所有人的頂端。所以,我要做的頭一件事,便是拿掉這個庶字。

  一切的計劃都很完美,沒有任何破綻,就在我以爲能心享事成時,我犯了一件最致命的錯誤,那就是,我忽略了父親對顧氏的感情。

  我坐在黑暗中,靜靜的想。當年那一場婚嫁真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我的父親與生母,真的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嗎?

  我想着想着,便哭了。姨娘啊姨娘,看來你不僅自以爲是,還自欺欺人。你生生的壞了女兒這步好棋啊!

  錯,她不僅壞了我的好棋,更是愚蠢的想要把那女子肚子裏的孩子打掉,並來不及的動了手。結果這一回,真真正正的惹怒了父親不說,還使得那母女倆去了老宅,安安穩穩的待產。

  姨娘啊姨娘,你可知道,老太太,她始終是蔣家的掌舵人,她再疼我,再寵我,也不會拿蔣家的子嗣開玩笑。

  不知爲何。這回我不想哭了,我忽然想笑了。笑我,爲何託生在這樣一個女人的肚子裏。

  我敗了。儘管我心有不甘,卻不得不承認,我敗了。

  我敗在了我的生母手裏!

  其實他們走了也好,至少眼不見爲淨。如果那母女倆能在老宅過一輩子,生母是不是正室,我是不是庶出,又有什麼關係。

  我這樣想。姨娘這樣想,偏偏老太太不這樣想。

  從那一刻開始,我才明白。老太太之所以是老太太,是因爲她永遠把蔣家的利益,蔣家的臉面擺在第一位。

  不知是母女倆的命太硬,還是姨孃的辦法太蠢。我的願望又一次的落空了。有道是窮寇莫追。此時的我,已無力迴天,直到我看到了他。

  ……

  姨娘曾告訴我,祖母年輕的時候,一眼便看上了我的祖父,並毫不猶豫的求老侯爺成全,這才低嫁到了蔣家。

  我想着祖母有此經歷,一定會體諒我的苦衷。成全我的心意。

  我直直的跪在祖母腳下,坦率的告訴她。我看中了一個男子,我想與他親成。

  祖母幽幽的看着我,眼中頭一回有了寒光,這寒光讓我想到了,我的父親,也曾把這樣的寒光,落在姨孃的身上。

  我並不害怕。

  一個聰明的當家人,兒孫的婚姻頭一個要看的,不是聯姻的對方如何,對是對方的家庭如何。我知道祖母再三衡量下,必會答應我的請求。

  因爲,我看中的那個人,有一個相當不凡的家世!只要我嫁給他,那麼再不會有人嘲笑,我的生母是個姨娘。

  果不其然,老太太心動了。

  都說姻緣,是女人第二次投胎。我第一次投錯了胎,這一次,我要牢牢抓住這個機會,打一個成功的,漂亮的翻身仗。

  我長長的鬆出一口氣,慢慢的伸出手,似乎就要觸到天際,那裏纔是我的天堂。

  ……

  後面發生的事情,我似乎已經不太能記得了。那是一段混亂而難熬的日子,難熬到我一睜開眼睛,一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的只有一個人的名字,蔣欣瑤。

  恨之入骨!

  我就說她跟她母親是一個德性,笑裏藏刀,巧言令色。她的母親搶了姨孃的男人,而她如今又來搶我的意中人。

  錐心刺骨的痛啊,痛得我咬牙切齒,那鋒利的尖刀,刀刀刺中我的心口,讓我鮮血淋漓。

  我蔣欣珊發誓。痛債痛還,血債血債。總有一天,我也要讓她嚐嚐這樣的滋味。

  蕭蕭的秋風拂過,院裏落了一陣地殘花。如此沉靜的寂寞,與那喧鬧的繁華相得益彰。

  我抬頭看了看秋陽,是那樣的刺眼。

  我悽慘一笑,天際果然真的很遙遠,那裏,從來不是我的天堂!

  ……

  我的天堂在哪裏?我茫然而不知!

  她的地獄在哪裏?我清清楚楚的知道。

  沒錯,是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

  想取人性命,方式方法有很多種。不知爲何,我不想讓她死,我想讓她活,讓她痛不欲生的活。

  一個沒了貞潔,沒了前程的失德女子,便是她貴爲嫡女,長得再美再豔,又有什麼活路呢?

  哈哈哈哈,沒有活路!

  沒有活路好啊,她死了,我就能活!而且,我能活得很好

  蔣欣瑤,這是你的命,是你的歸宿,怨不得我!

  ……

  可是老天爺,你爲什麼總要與我開玩笑。

  你是不是覺得,像我這樣庶出的女子,就不配得到你的眷顧。像她那樣的嫡女,就一定會否極泰來!

  還是你覺得,像她這樣弱不禁風的女子,就一定會有好下場,而像我這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女子,就註定會失敗。

  人一次次失利的多了,也就習慣了。

  不過是短短的幾日,我已經不再感覺惶恐不安,心神不寧了。沒有人會知道,這事是我做的,因爲我是她的姐姐。

  我是她姐姐,哈哈……

  這世上,像我這樣要妹妹命的姐姐,是不是就剩下我一個了。

  如果是。那是因爲,我的心從懂事的那一天起,就從來生活在陰冷潮溼的地方。

  那裏雜草從生;

  那裏暗夜深沉!

  沒有人知道我心裏的怨念有多大。我明明應該是嫡出。我明明應該是父親最寵愛的女兒,我明明應該是蔣家最嬌寵美麗的女子,我明明應該得到那個男子,然後等着他身騎高馬,胸掛紅綢,迎我回家!

  我抬起手,十指青蔥。白嫩如脂,

  這雙手,曾經拿過針。繡過花,這雙手,曾經摔過碗,打過人。

  如今的這雙手。已經沾滿了血。沾滿了恨。有時候,連我自己看着都害怕。

  沒錯,我害怕。

  我非常的害怕。

  午夜夢迴,我總是惡夢漣漣,冷汗涔涔。我時常看到牛頭馬面拿着繩索,想要把我捆走。我哭着,喊着,卻沒有一個人可以救我。

  誰來救我?

  誰來救贖我?

  終於。我穿上了新嫁衣,被人攙扶進了喜轎。我偷偷掀開轎簾。望了一眼蔣府寬闊而精緻的牌匾,我默默的笑了。

  有人來救我了。

  從此以後,我不用再怕了。

  ……

  說起來,我該恨的還有一個人,若不是她,我想我不會把自己走到絕路上。

  這人長了一副好皮囊,總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她的出身,背景也確實給了她高傲的資本。

  這人便是張馨玉,她有一個嶄新的身份,沈府的九奶奶。

  所以說,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我與她同時喜歡上了一個男子,而這個男子偏偏眼裏從來沒有過我們。別看她張馨玉在我面前掩飾的極好,但是那眼底的一抹憂色,及嘴角牽強的笑,早已真實的出賣了她。

  那時,我早已嘗過風月的滋味,知道被男人寵愛的女子的臉上,應該像蔣欣瑤那樣,膚色白潤,眼角含春。

  其實,我蔣欣珊從來沒忘記那年的奇恥大辱,之所以願意與她周旋,純碎是爲了蔣欣瑤的臉色。

  而那樣的臉色,我只有在新婚頭兩個月裏纔有。

  那時候,我的夫君對我視若珍寶,小心翼翼的把我捧在手心裏,我便是想要那天上的月亮,他都會毫不猶豫的踩着雲梯,替我把它摘下來。

  我那新鮮如玫瑰花一般的身體,妖嬈的在每一個晚上綻放出最美的姿勢,令採拮的人流連忘返。

  他在我耳邊說,我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女人。

  誓言亦在,情卻已談。

  若說這世上最不可靠的東西,有一種便是男人的愛。只有嘗過的人知道,這樣的愛來的時候如春日暖陽,走的時候,如冬日寒風。

  留下的,只有酷冷的寒涼。

  正是蔣欣瑤臉上的那抹春色,把曾經住在我心裏的那個惡魔硬生生的喚醒了。

  有人說惡的極致就是善,善的極致亦是惡。

  那麼來吧,所有能讓你不快樂的事情,我都願意去做;

  所有能打擊到你的人,我都願意去周旋。

  蔣欣瑤,你的幸福是建立在把我踩在腳底下,而我的所有的歡愉,則是看着你一天天的不如意!

  我感覺有一種弒血的興奮,在我心裏湧動,無比的強烈。近了,越來越近了!我的劍就要出鞘,那是我對她的絕殺。

  老天爺——

  這一回,我看你如何眷顧她!

  ……

  很久以後,我回憶起那天的事,突然有了一些感悟。

  看一個男人喜歡不喜歡你,不是看他在你耳邊說了多少情話,而是看他默默爲你做了多少事情。

  那個男人,居然悄無聲息的把我所有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卻並不伸張,只等有朝一日,給我致命一擊,然後替他的女人報仇雪恨。

  這一回,我沒有輸給蔣欣瑤。

  我輸給了站在蔣欣瑤身後的男人!(未完待續。。)

PS: 好友咪尤,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癡心寫作,卻瑣事纏身。最近又執筆重寫,想爲他拉了拉人氣。不爲別的,只爲那一份堅持!

  作者:咪尤

  作品:《硬核》

  簡介:浩瀚的星空,總叫人癡迷!

  感謝:這壹世輪回,cyx1990書友的粉紅票。

  感謝665的打賞

  特別感謝一直陪伴在包子身邊的enigmayan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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