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女兒就少抽菸
蘇氏製藥的地下停車場。
一輛外型低調的黑色跑車停在最裏面的一個區, 它的車身線條流暢, 不甚誇張的造型低調內斂, 幾乎不怎麼引人注意,在地下車庫幽暗的燈光下,車身乾淨的反光。
蘇安靠着副駕駛座,偏頭靠着窗戶。
蘇衍背隨意的向後靠着,單手從車內的儲物格中拿出了一個指甲鉗, 目光一轉, 視線落到了蘇安身上。
蘇安早就注意到了蘇衍的動作,但就是沒動。
“要我請?”等了半分鐘,蘇衍屈指撐在額角,淡淡地說。
“我又不是居居。”蘇安到底把手遞給了蘇衍。
居居每次見到蘇衍拿指甲鉗跑得比誰都快,回回都往酥寶牀底下縮。它可能就仗着蘇衍要臉,不會真趴下來去牀底下抱它出來。
蘇衍捏着蘇安的指甲, 不置一詞。
她的指甲很薄,薄薄的一層,薄且透光, 很白。手型很美, 骨架子纖細。
“咔嚓”一聲,鋒利的指甲鉗貼着指甲的斷截面, 將毛糙的邊緣剪掉了。
“好了。”蘇安心疼自己的長指甲,作勢要抽回自己的手。
蘇衍沒用什麼勁,捏着蘇安的骨指,眼尾輕飄飄地掃過, 氣勢卻逼人。
他早想給蘇安剪指甲了。
將指甲鉗隨手丟回儲物格中,蘇衍一手捏着蘇安的骨指,另一隻手覆上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慢條斯理地解着自己的釦子。
黑色外套的釦子全被打開,露出裏面貼身的馬甲和純色的襯衫,束出男人性感的腰線。
蘇安:???
這是想幹嘛?
蘇安愣了幾秒,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蘇衍脣畔沒什麼弧度,表情又冷又淡然,臉上沒什麼情動的表情。
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但手上的動作卻不那麼回事了。明明是分外簡單的脫外套的動作,他偏偏做的色.氣滿滿。
太過誘人。
長指挑開襯衫領口的釦子,露出凸起的喉結,喉結上有被蘇安咬過的痕跡。
蘇安吞嚥了一下,漂亮的眼睛輕眯了下,細長的眼尾微微上挑。
這簡直是公開處刑。
鬼知道昨晚那一次她都幹了什麼。
隨後,第二顆釦子也被挑開了,露出頎長的脖頸,脖頸到被襯衫遮掩着的鎖骨那裏同樣有一星半點的痕跡。
半露半顯,很是勾人。
男人凸起的喉結慢慢地滑動了下,連帶着半隱的鎖骨陷得更深。
緊接着,第三顆釦子再次被挑開,大片凹陷的精緻的鎖骨露了出來,上面不但有吮吸的痕跡,還有指甲的抓痕,又深又長,絲絲血痕十分的細。
“還剪嗎?”蘇衍停下動作,涼悠悠地問了一句。
大有不剪,我再脫下去的趨勢。
“剪剪剪!”
蘇安伸着手,看蘇衍重新拿起指甲鉗給她仔細地剪指甲。
地下車庫內很黑,車廂內開了燈,只有指甲鉗剪斷指甲的細細微微的聲音。
蘇安無意識地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蘇衍問。
“沒什麼。”蘇安否認。
“我聽清楚了。”剪斷蘇安尾指的指甲,蘇衍抬了抬眼皮,看了眼蘇安,眼神邪肆。
蘇衍將指甲鉗放到蘇安手心上,背靠着駕駛座,姿勢隨意而又慵懶。
他的西裝外套被脫去,襯衫領口大開,慵懶隨性的模樣愈發的性感。
蘇安拿過指甲鉗,抓過蘇衍的手指,將鉗口貼着他指甲上靠肉的地方剪了下去。
蘇衍一手搭在方向盤,微側着臉看着蘇安。想到她剛纔嘀嘀咕咕的那句話,另一隻空着的手不由地敲了敲方向盤。
他老婆實在有些記仇。
“那邊還疼?”蘇衍突然問了一句。
蘇安手一滑,差點將蘇衍指尖的肉剪了下來。她剛纔嘀咕資本家只顧自己,怎麼不想想他在她胸口上留下的傑作。
“你想我下次輕點?”蘇衍刻意壓低了聲音問。
蘇安扔了指甲鉗,抬頭靠着一臉戲謔的蘇衍,點了點頭,開口道:“蘇衍,您兒子今年兩歲半,我希望您能給您兒子樹立起一個好的榜樣,比如說——”蘇安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絞盡腦汁想半天,沒想出蘇衍有啥缺點。
“比如——”
蘇衍抬手,鬆了鬆腕骨間的手錶,說:“比如下次輕點。”
蘇安:“……”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古人誠不欺我也。
回到蘇苓家,蘇苓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既沒有脆弱的不堪一擊,亦沒有哭得肝腸寸斷,相反,她十分的平靜。
平靜地讓人害怕。
她平靜地吩咐傭人做飯,平靜地篩着茶水,平靜地逗着酥寶。
半句不提唐仕仁。
蘇安抱着酥寶,下巴抵在酥寶肩膀上,看着蘇苓平靜的模樣,欲言又止。
小茶爐上的茶水沸騰了,滾熱的白氣順着紫砂小口往外翻湧,模糊了人的視線。
蘇苓翻手,拎起茶壺,她的手腕懸在半空,茶壺口虛虛地對準了白瓷盞,手腕微微下翻,一柱熱水傾倒了出來。
滾熱的白氣被吹散。
酥寶兩隻小爪子捧着蘇衍臨走前塞給他的大福糰子,啃的專注啃的認真。
深色的實木桌上黏了不少碎屑。
蘇苓眼前突然黑了一瞬,手腕抖了一下。
傾倒下來的水柱被白瓷杯壁剖開,不少滾熱的水傾倒到了桌子上,熱茶水濺開,在小矮桌上開出一朵殘破的花。
酥寶聽到動靜,停下了往嘴裏塞大福糰子的手,他的嘴巴裏塞的滿滿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蘇安伸手戳了戳。
酥寶鼓起來的腮幫子陷下去了一點,像只小青蛙。
“姑奶奶年紀大了嗎?媽媽。”酥寶的聲音很含糊。
“嗯。”蘇安曾經教過酥寶,小寶寶要學會幫助大人,尤其是爲上了年紀的爺爺奶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說倒到茶水之類的。
酥寶聽了,騰地一下從蘇安懷裏站了起來,說:“我幫——”
大福糰子塞太多,酥寶噎了一下,下面的話沒說出來。
兩歲半的酥寶已經有了羞恥心。
可能自己嫌丟人,酥寶雙手捂着臉,默默地轉了個身,兩隻爪子搭上了自己媽媽的肩膀,頭埋進了蘇安的頸窩裏,小聲又小聲的唸了句:“安安。”
蘇苓突然笑了一聲,拿過一旁乾淨的桌布,將桌子上灑到的熱水拭去了。
“安安,等會帶我去看看他吧。”蘇苓真的很平靜,沒有任何歇斯底裏,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後悔的意思。
良久,久到煮沸的熱茶水涼了下來,蘇安纔開口道:“好。”
“酥寶真可愛。”蘇苓喃喃自語地說。
她這輩子,在愛情方面其實沒有什麼遺憾,年少的時候遇到了讓她驚豔的唐仕仁,蘇老爺子又開明,幾乎沒什麼阻撓她就和唐仕仁走到了一塊。
蘇安爸爸還在的時候,唐仕仁成了權威的主治醫師,她和唐仕仁一直很恩愛,因爲她身體不好,唐仕仁連孩子都沒要。
其實她知道,唐仕仁很喜歡小孩子,蘇安出生的時候,除了哥哥嫂子和老爺子,最開心地莫過於唐仕仁。
大把大把的小玩意往蘇安那裏送,沒少抱蘇安出去溜達。
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說不清道不明,曾經那個治病救人讓人豔羨的男人怎麼就變成瞭如今的這樣?
夜幕漸漸降臨。
晚上,蘇安等酥寶睡着後,帶着蘇苓去了n市的警察局。
n市的警察局外面,燈火通明。
長串的路燈,宛如爲迷途之人指明方向的明燈。
長夜漫漫,燈火難暗。
蘇安沒跟着蘇苓進去,一個人坐在了路燈下的石凳子上。秋風穿堂而過,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似哭嚎。
蘇苓進去沒多久,就出來了,她拍了拍蘇安的肩膀,聲音輕的發虛:“你姑父他想見見你。”
“安安,蘇衍等會來接你。我先回去了。”
“姑姑今晚太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姑姑——”不等蘇安說什麼,蘇苓就掙脫了蘇安的手,一個人上了車。
司機在她的會意下,很快開車走了。
瞥了眼身後不遠處的警察局,蘇安雙手撐着石凳子,慢慢地直起身。
長裙被風揚起一角,露出纖細的腳踝,在蕭瑟的秋風下,蘇安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想想其實挺諷刺的,她和她姑姑親手將唐仕仁送進了監獄。
《紅樓夢》中有一首詞,其中有一句是: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得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富貴的,金銀散盡,無情的,分明報應。
曾經譽滿江淮的蘇氏,落魄到瞭如今的模樣。
白色的長裙消失在拐角。
“吱呀”一聲,一個急剎,輪胎摩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蘇衍推開車門,下了車,抬了抬眼皮,反手關上了車門,半個身子靠在車邊,給蘇安打了個通電話。
長久的等待後,無人接聽。
警察局內。
“安安,其實你的父母並不是意外死亡。”唐仕仁的話衝擊着蘇安的耳膜。
蘇安有一瞬間的耳鳴,只覺得頭頂白熾燈的燈光亮得刺眼,眼睛又酸又脹。
“蘇氏製藥每年都會派人去少數民族地區或者是條件艱苦的山區免費幫別人診問治療。你父親剛接手蘇氏製藥,他和你的母親每年都會隨隊去山裏幫當地人看病。我想,這個你也應該知道。”
“這次蘇氏製藥被帝都和s市的幾家大醫藥公司狙擊,這些蘇衍也應該和你說過。”唐仕仁頓了頓,繼續說:“那一年,蘇氏製藥被常青醫藥盯上,他們暗中做了不少手腳,但都被你父親化解了,因禍得福,蘇氏製藥反而研發出了新型疫苗。後來,他們將主意打到了那次義診上……”
唐仕仁說得斷斷續續。
恍惚間,蘇安似乎什麼都聽不到了。只能看見唐仕仁的嘴巴不斷地開開合合。
她們老蘇家再往上三代,皆是忠孝守節的之人。
動亂年代,提燈閱山河,若山河破碎,風雨飄搖,吾輩必當以死赴之。
先長的家書歷歷在目,蘇安氣得發抖。
利益面前,人命好像真的不值錢。
生產出假疫苗,這些人都可以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地賣給下面的醫院使用,給那些還在發育的青少年兒童接種。
似乎過了很久,蘇安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地說:“法律會寄予你們最公平公正的審判。”
不論是蘇氏製藥,還是常青醫藥,都會得到最公平的審判。
所有做錯的事,都會得到解決,歪掉的規矩亦會一點點被掰正。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咣噹”一聲,鐵門被關上。
唐仕仁剛纔還挺立的脊背,瞬間佝僂了下來。蘇苓問他,什麼時候變得目無王法的,他竟然回答不上。
利益面前,人心是最難守的。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早就停不下來了。背後一雙無形的手推着他向前走,成爲醫生第一天的宣誓早就遺忘到了角落。
蘇安出去的時候,蘇衍正靠着車身在抽菸,指尖的猩紅的火星明明滅滅。
他長腿隨意地交疊着。
入秋的天氣,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衫,袖釦被解開了。
蘇安走過去,一把掐滅了蘇衍指尖的煙,說:“想要女兒就少抽菸。”
作者有話要說: 蘇安:叫酥糯糯怎麼樣哇啊!
酥寶:不猴啊。叫酥妹妹啊~
酥沒有名字:閉嘴,不準叫肉肉
蘇衍:?
隨機100個紅包~感謝老婆們送的營養液!寫假疫苗這件事,其實是自己的私心,希望河清海晏,時和歲安。
感謝投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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