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章 蟬衣,別動
謝崇雖知曉小叔叔出了手, 但心頭還是止不住擔憂,今夜不管是薛國公府還是相國府都必定是兇險萬分。
不過此時的他還並不知薛國公府豢養死士,否則說什麼也不會讓他們去冒險。
夜空中突然炸開信號, 謝崇捏緊手中酒杯看了眼金酒,金酒無聲離開, 很快去而複返,朝他輕輕點頭,謝崇心頭一鬆。
是他們的信號, 東西找到了。
與此同時, 薛國公府的人也已發現了信號, 察覺到並非屬於自己的信號彈,薛老太爺和薛大爺隱隱感到不安。
他們雖清楚死士和黑酆門的實力, 可到底是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動作,心中難免發虛。
但凡還有別的路,他們都不會如此鋌而走險。
“薛老將軍。”
隨着太子清潤的嗓音響起, 殿中驀地寂靜下來,紛紛看向薛國公府,暗自揣測太子殿下怎突然看重薛國公府,可細看之下卻發現薛國公面色沉凝,竟無半分喜色。
薛老將軍緩緩起身:“臣在。”
謝崇盯他片刻, 道:“薛老將軍曾上過戰場,我朝歷來優待武將, 孤倒是不知老將軍有何不滿, 要大肆收斂錢財,刺殺我朝股肱之臣。”
一語驚起千層浪。
百官頓時面面相覷,這是怎麼回事?
薛家衆人已臉色驟變,包括與薛家定婚的兩家人, 皆神色沉重的看着薛家父子,太子殿下絕不會無的放矢,今日此言必然已是證據確鑿,斷不會冤枉薛家,前些時日薛家以老太爺病重爲由將婚期提前,當時他們便覺古怪,而今才明白,原來只是想利用他們保住薛家女兒!
“老臣不明白,太子殿下此言何意?”
太子當場發難,薛老太爺心頭便已清楚他們輸了,可求生之慾使然,垂死掙扎。
謝崇牽掛着宮外的人,卻沒什麼心思與他周旋,道:“金酒,將賬冊呈給陛下。”
聖上與皇後對視一眼接過賬冊,纔看幾頁已是震怒,重重將賬冊摔於桌上:“薛老將軍,朕自問待你不薄,沒成想你竟與解家勾結,朕問你,私採金礦,你可參與?”
薛老太爺瞥了眼賬冊,心道賬冊果然是到了太子手裏。
他閉了閉眼,心中只覺荒謬,本來一切天衣無縫,卻因那逆子滿盤皆輸!
“薛老將軍可還記得白家村?”
太子徐徐道:“白家村幾百口人一夜之間被屠,而孤的人今日已回稟,白家村後有一座礦山已被開採,此樁血案不知薛老將軍可知情?”
百官又是好一陣驚愕。
薛國公府這些年處事低調平穩,沒成想背地裏竟幹了這些勾當!
就連聖上都有些錯愕,他是知曉太子這些日子的動作,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薛國公府竟如此草菅人命!
“老臣不知。”薛老太爺垂眸道。
張猛已經死了,只要那白家孤女一死,此事便死無對證,再無從追查!
謝崇哪不知他心中所想,淡聲道:“來人,將人證帶上來。”
薛老太爺一怔,此案還有何人證?
下一瞬,他便看見本該死了的張猛被侍衛押進殿中,錯愕之後,薛老太爺回頭怒目瞪着薛大爺。
薛大爺也不知所措,他明明已經派人殺了張猛,他怎麼會...
“薛大爺如此驚訝,可是以爲此人已經死了?”謝崇緩緩道:“此人若不死,今夜,薛老太爺如何會孤注一擲殺白家孤女?”
薛家父子頓時便明瞭,這一切都是太子設局,爲的就是逼他們動手!
張猛已跪在地上將陳年舊事如實道來:“小人奉薛老將軍之命屠殺白家村,卻不想當日來了一位高人,救走一個孤女,便是如今相國大人之女的師妹,白安渝。”
他已經沒有活路了,但他還有家人,太子的人抓住了他,承諾只要他說出實情,可免他家人死罪。
他別無選擇。
這時,殿外有人稟報:“陛下,白家孤女白安渝求見。”
衆臣皆側首看向殿外,聖上看了眼太子,道:“宣。”
隨後,衆人便見一位身着素衣頭簪白花的女子緩緩踏進殿中,而宋長策與宋夫人同時面露訝異,竟是她?
宋嫣寧眼神也亮了亮,目不轉睛盯着白安渝。
竟是唐姐姐!
白安渝走至殿中,雙膝跪下:“民女拜見陛下,皇後孃娘,太子殿下。”
聖上沉聲道:“免禮,起身回話。”
“是。”
白安渝起身,緩緩將多年前的舊案道出:“回稟陛下,民女乃白家村孤女,白安渝,多年前,白家村被賊寇屠殺,若非師父偶然路過相救,民女也無法活到今日,屠村之仇,民女萬不敢忘,這些年一路追查,終於尋到線索。”
“當日,民女曾看見屠殺白家村之人脖頸至而後有一條疤,民女幾番輾轉終於找到了此人,卻發現他竟然是薛國公府中人。”
白安渝看了眼張猛,繼續道:“今夜,民女在相國府遭遇刺殺,幸得宋小將軍相救才僥倖保住性命,刺殺民女之人乃是死士與江湖殺手黑酆門。”
“薛國公府所犯之罪,罄竹難書,民女求陛下爲白家村幾百冤魂做主。”
宋夫人臉色驟變:“阿凌如何?”
白安渝朝她微微屈膝,道:“回宋夫人,宋小將軍身受重傷,無性命之憂,此恩,民女萬死難償。”
宋夫人眼神複雜的看着她,好半晌後輕輕一嘆,不再作聲。
實情發展至此,已容不得薛家不認了。
而謝崇的心思早已不在此。
宋少凌白安渝有驚無險,沐玄機蟬衣卻不知如何了。
就在他按耐不住想要出宮尋人時,殿外又有人稟報:“沐公子與褚二姑娘求見。”
謝崇坐直身子朝外望去,待看見門口一身傷痕,腳步虛浮的姑娘後臉色一冷,當即起身迎過去。
姜蟬衣也沒想到他有此動作,便不由加快腳步,卻聽太子急聲道:“蟬衣,別動。”
她下意識停下。
她傷的確實很重,堅持到現在只爲進宮作證,如今每走一步傷口都扯的生疼,他竟都看出來了。
謝崇幾個箭步便到了她面前,什麼話也沒說,避開她的傷將她抱了起來:“父皇,褚二姑娘傷勢過重,兒臣先告退。”
姜蟬衣錯愕的看了眼上位的帝後,着急阻止他:“你快放我下來,我得作證...”
“沐玄機同你一道去的,他也能作證。”謝崇淡淡看了眼沐玄機。
沐玄機眨眨眼,低頭看了眼一身鮮血的自己:“...”
或許他也很需要去看太醫呢?
“殿下說的是,陛下,草民與褚二姑娘一道去的薛國公府,草民可作證,褚二姑娘在薛國公府找到密室,發現了上百箱黃金。”
聖上瞥了眼以前天塌下來都能面不改色,而今卻爲一人失了分寸的太子,擺擺手;“去吧。”
“謝父皇。”
謝崇抱着姜蟬衣疾步離開:“傳太醫!”
饒是姜蟬衣自問臉皮不薄,當着文武百官的面也有些難爲情,乾脆將臉埋在太子懷裏。
殿內,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誰人不知太子殿下端方穩重,何曾見他如此方寸大亂過。
古怪的寂靜後,百官的眼神若有若無落在相國府幾人身上,看來即便長公子最後真不願入內閣,褚家也依舊榮華鼎盛。
褚家幾人面不改色,褚方繹垂首飲酒,掩去眼底的笑意。
於他而言,他自是樂意看太子爲妹妹打破規矩,可同時,他也很羨慕。
太子離開,今夜的戲也臨近結尾,聖上當場下令將薛家收押刑部,由三司會審,細查到底。
壽宴結束,白安渝隨宋夫人去了宋家。
宋赤雨將宋少凌帶回宋家醫治,她總歸放心不下,要親去一趟。
宋嫣寧離席時則多看了幾眼沐玄機,哥哥不是說他得罪了太子麼,可據她所知,沐玄機與太子關係極近。
沐玄機察覺到她的視線望過來,宋嫣寧連忙轉過頭,隨母親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