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節 悲催明月(2)
劉仲拔腿就往外走。阿奴急得拉着他不放,哭道:“阿仲,你別生氣,我再也不敢了。”
見她哭得一頭的汗,滿臉惶急,劉仲心一軟:“總要去把事情壓下來,以後這種事不能再做了,哪怕你開賭場都行。可這種錢不是那麼好到手的,一不小心小命都沒了。”劉仲恫嚇。
阿奴點點頭,可憐巴巴地看着他。她一向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揚,什麼時候這麼心虛氣弱過。劉仲想笑又不忍心,將她摟進懷裏安慰道:“別擔心,我是去把事情壓下來,別傳出去。還好,是皇叔的人先發現的。”劉仲壓低聲音道:“要是我的手下就麻煩了,只怕皇上的人在他們裏面。”
“什麼?”阿奴嚇了一跳,冷汗涔涔:“阿仲,怎麼辦?”
“你跟陸塵翼怎麼談的?”
“我的手上有他走私鋼材的證據,那年發往倭國的三艘船上全是鋼材。那些一拿出來他就完了,他是瞞着自己父親乾的。最後咱們寫了合作契約,不過我們是用光明正大的商號合作的理由。也的確合作了幾單。他從蘇杭一帶運來的棉布和蘇錦。契約我覈對過,沒有漏洞,他是用長盛這個商號,我使用是劉暢的德恆的名義,連我的手印都是假的,只有他的手印是真的。”自己是提前讓趙惜蓋了手印,那時被自己激怒的陸塵翼根本沒心思去覈對。
劉仲好氣又好笑,這死丫頭算計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雲丹需要那麼多兵器?”雲丹的人馬都是各位領主頭人自帶的,事了之後各回本部,上次沒看見他有那麼多手下。劉仲皺眉。
“不是的,是我自作主張。”聽得害怕劉仲與雲丹因此起了嫌隙,連忙解釋道:“阿仲,你放心,雲丹的領地雖大,卻是一盤散沙,你纔是他在中原最強大的靠山,現在情形跟吐蕃王朝時期不同,他沒有能力侵略中原,首先那些領主頭人就不會聽從,你也看見了孫哥日則那些人都是有奶就是孃的,要是雲丹沒有打着中原皇帝給的那個總督的旗號,還有許下的大堆好處,根本沒人聽他的。”只會事倍功半。
“這個我知道。不過皇上要是知道了,可未必會這麼認爲,只怕會以爲咱們想造反。”這纔是最棘手的事。這個死丫頭哪怕走私茶葉呢,自己都可以睜一眼閉一眼,居然弄上了鋼材。跟私藏武器有什麼差別?劉仲又開始磨牙。
當時只圖一時痛快,根本把劉珉這天字第一號人物給忘記了,還有陸塵翼,他怎敢瞞着父親走私這種武器的原材料?要是個陷阱,害了阿仲,自己百死莫贖。她越想越心驚,抓着劉仲的手開始打顫。
劉仲見她小臉發白,縮在自己懷中抖得像風中落葉,心中憐意大起,早把剛纔的怒氣忘到九霄雲外,又哄又勸好容易讓她放心下來。
阿奴後怕起來,萬一真是有人故意走漏消息,劉仲安危難保。這些年得意忘形,手腳越來越大,當時怎麼就想不到皇帝的猜忌心重?這要是前兩年,自己根本不敢做這檔子事,可見人都是眼前有餘忘縮手,貪婪成性的。她暗自引以爲戒,梳理手中的各項生意,將其中涉及違法亂紀的統統收手。
之後的日子阿奴心中有愧,乖順的像只小貓。正好是過年。劉仲沉溺於溫柔鄉,每日裏只跟她讀書寫字鬥牌下臭棋消磨時光,前來拜年的一幹人等一概不見。
明月求了吳姑姑想調往別處,吳姑姑苦着臉告訴她:“王妃今早還唸叨怎麼沒看見你。”
被主子惦記上了脫不了身,她無可奈何又開始上崗,只是再不敢往前湊。兩位主子這天在亭子裏畫梅,她送上熱茶就縮在一邊。
只聽得王妃娘娘大發嬌嗔:“都是你,我剛剛畫好一半的,你非要補上半截,這下子不倫不類像什麼?”
“紅梅本就是用寫意畫出來纔有那等經霜傲骨的韻味,你偏偏畫工筆,那枝幹細的,跟你一樣風吹就倒了。”
“這哪是工筆?要是夫子知道,又要罵你蠢材。這種是西洋技法,效果很立體吧。”
“有些怪怪的。”小王爺嘟囔。
“嗯,是我這張畫的不好,不是技法的問題。還有,我哪有風吹就倒了?”
“這些天你失眠,臉都尖了,自己摸摸,腰也小了一圈,好容易養的肉又沒了,叫你別擔心,一切有我呢。”
王妃嬌聲抱怨:“誰讓你不分白天黑夜的,腰都要斷了。。。。。。”
良久沒有聲音,明月彎出頭來看,兩人纏****綿吻在一處,男的高大女的嬌柔,忽略王爺筒子的臉。遠看真是賞心悅目。
遠處的小徑上侍衛隊長沈十二走過來,明月咳嗽一聲,亭子裏兩人急忙分開,劉仲垮着臉:“大過年的還不讓我安生。”府裏的人不敢打擾,只有外客來的時候宮女纔會示警。
阿奴幫他整整棉袍的領子,剛纔被自己抓皺了,下回得抓別的地方。她揉開劉仲的臉:“笑一個,人家不想過年麼?肯定有急事的。”身後腳步聲響,她一轉頭,笑起來:“是十二哥哥。”
見她兩頰潮紅,粉脣濡溼,雙眼迷朦的可以滴出水來,劉仲愛憐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不想她這副被自己吻過的模樣被人看見,擋在她面前吩咐:“先回去等我。”
十二沒多說,遞上一封信,然後轉身往各處查看,明月被他看的全身寒毛倒豎,飛也似的跑了。這幾個名字都是數字的正副侍衛隊長據說是小王爺心腹,跟着他出生入死十來年,手下人命無數。那眼神看她跟看死人似的,明月筒子逃回住處,心裏忐忑不安。上次的事王妃再沒有提起。她卻害怕被秋後算賬,夜夜噩夢連連。
冬日暖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屋子裏,阿奴一身茶晶色棉袍裹的像只小松鼠坐在幾案前,看着趕來的趙惜:“確定了?”
“是。”陸家的下一任家主雖然是陸塵翼,但是他上面還有兩個庶出的哥哥,一幫堂兄弟,個個都是人精。陸塵翼想要平穩過渡坐上家主之位可沒那麼容易。這次的鋼材就是他的一個堂哥漏的口風。
姓陸的真是傻子,走私兵器原材料這麼大的事情居然敢讓對手知道。
阿奴敲了敲手中的筆桿若有所思:“我讓你見個人。”劉仲如今手握重兵遠離朝堂,兵權遲早要上繳,除了劉暢和劉鵬,沒有諸侯王佔着兵權不放的先例。不過人家原來是想造反。她與劉仲還有族人要想安生過下半輩子,只有未雨綢繆。那次自己真是被眼前利益矇住了眼,萬一阿仲失了皇帝歡心,來個抄家滅族,族人剛好來到中原正正地送到刀口上,自己就成了千古罪人。所以說當初想找個三不管地帶是正確的,成爲大漢皇帝的屬民比在雲丹治下風險還要大。
明月滿臉驚恐地進來跪在地上,沈十二那一眼已經讓她意識到大事不好。
阿奴將信遞給她:“看看吧,八個宮女,只有你識字,省了我很多事。”這大概是吳姑姑讓她做這事的原因。”
明月越看越驚慌,癱在地上渾身顫慄。
“睡不好?”阿奴笑笑,“我也睡不好。”她打個哈欠,懶洋洋地問道:“好聽麼?”
明月不敢吱聲。
吳姑姑也急急趕過來,見到明月臉無人色跪在地上,腿一軟也滑下來。
“吳姑姑,坐吧。”阿奴向她微笑頷首。見她戰戰兢兢地坐定,就將信拿給她看。
吳姑姑看見自己的字跡,掩面哭起來:“娘娘,我沒辦法,皇上。。。。。。”
“阿仲沒有怪你。”阿奴打斷她。
她瞪大眼睛,阿奴嘆口氣:“擦擦眼淚,你的事等會說。”
她轉頭看嚮明月:“依着內宮的規矩,你該領什麼罪?”
明月咬着脣一抬頭:“是吳姑姑叫我做的。。。。。。”既然吳姑姑都沒事,她也不會有大問題。
“真聰明,不過急了一些。”阿奴一笑抬眼看趙惜:“怎樣?”
“還可以。剛纔看着驚慌,轉眼就鎮定下來。知道舉一反三,雖然心太急,不過地位不同,可以理解。”趙惜皺皺眉,“不太像,氣質差太多。“
“一模一樣反而破綻多,看看她的字。”
趙惜一笑,看嚮明月的眼神很滿意:“雖然字跡不同,不過都是刺頭兒。”阿奴嬌美可人,明月溫婉秀雅,她的字卻跟阿奴的一樣張揚着渾身的刺。透着一股倔強。既然陸塵翼喜歡阿奴這樣的,找個骨子裏相似的足矣。她點點明月:“你就跟我走吧。”
明月看着眼前這個奇怪的美麗女子,一臉遲疑。
阿奴慢條斯理的說:“知道的太多,反而死的快,你拿什麼跟吳姑姑比呢?她的侄女救過王爺的命。你的家人都在,不想早點風風光光回去見他們嗎?”
聽到家人,明月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阿奴抿脣一笑:“這位姐姐會教你很多東西,一生受用不盡,不過也要你自己有本事抓得住機會,才能成爲人上人。你不想嗎?”
明月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心一橫,朝阿奴和吳姑姑行了個禮:“我去。”轉身跟着趙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