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節 挑唆
就在文秀跟着君成烽邊走邊說着府裏近期發生的一些變化時,在這府裏的另一處院落紅梅院裏也正有人在說着他們。
“二夫人,回來了,她們回來。”一個薄脣吊眼作尋常僕婦打扮的****一跨進紅梅院的內屋,便衝着正在屋裏盯着三個丫頭收拾行李的梅姨娘道。
對於突然闖入的****,梅姨娘先是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後才道:“嚷什麼嚷,趙媽媽你真是年紀越大越不懂規矩了。到底是誰回來了,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
聽到梅姨孃的這聲訓斥,這****又瞧了一眼正在收拾東西的幾個丫頭,立刻便會意了:“是,是,姨娘教訓的是,妾x下次不敢了。”
知道梅姨娘這是特意做給她們看的,這趙媽媽忙陪笑道:“是大少奶奶跟三小姐回來姨娘不是一直都擔身有了身子的大少奶奶嗎?妾身這也是特意過來給姨娘報喜的,太高興了所以才失態的。”
聽到趙媽媽回報的話裏內容,梅姨娘眼底閃過一抹恨色,但面上卻是做出了歡喜之意,更是雙手合什的自言道:“她們平安回來了,這可真是大好的消息,真是祖宗保佑啊。”
“是,是,可是正是。”趙媽媽臉上的笑意也更濃了。
“好了,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爲她們洗塵接風,去去黴氣。”梅姨娘唸叨着便轉向屋裏的幾個丫頭道:“這裏的東西就先留給春芳一個人在這兒收拾就行了,秋芰你去廚房那傳我的話,今天的晚膳要做得豐盛一些,特別要注意孕婦的忌口。另外秋茗你去大少奶奶那邊,問問她和大少爺那邊可還有什麼其它的需要?”
“是,姨娘。”名喚秋芰和秋茗的丫頭聽到梅姨孃的吩咐後,就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恭謹的退出了屋子。
梅姨娘一直等到估算着她們應當已經出了紅梅院之後,立刻就變了臉色。兩道修飾得極爲精緻的柳眉幾乎是倒立了起來,臉上籠罩着的陰雲直看到被留下的春蘭心裏好一陣哆嗦。
“哼,真是氣死我了”梅姨娘在離她最近的一個位子上坐了下來,然後向來報信的自家嫂子趙媽媽道:“你可是看清楚了?大少奶奶肚子裏的孩子真沒有事?”
“是,已經略有顯懷了。”趙媽媽回道。
再次確認了這個消息,梅姨孃的臉色又是一陣陰晴不定。
看到梅姨娘這樣的表情,剛纔還伏低做小狀的趙媽媽又靠過來一臉陰狠的道:“聽說原本差點兒就保不住了,但是那個臭丫頭請去的大夫十分厲害,硬是將這胎給保了下來。聽說那個大夫是前御醫,那個臭丫頭的寒症便是他給調養好的。
這個臭丫頭真是我們命裏的剋星,自從她來京城後就事事給我們做對。害了我那可憐的女兒最後嫁了那麼個不是東西的玩意兒就算了,可她還害得成烽侄兒跟您母子離心,這可就太可惡了。”
身爲梅姨孃親嫂子的趙媽媽當然最是知道自家小姑子的痛處,她最後那句“母子離心”說出來後,便滿意的看到她家小姑子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愣是一陣扭曲,眼中的厲色也越是濃重了幾分。
這趙媽媽對於文秀這些年來可是恨之入骨的。因爲文秀在老爺君元儀的跟前說了幾句話,她和她當家的不但被迫革除了原本油水豐厚的內外管事身份,被她家寄予厚望希望能成爲第二個小姑子的女兒海棠,也被賞給了君家一個遠房寒門旁支的親戚爲妻。
那個姑爺雖然也是姓君的,但家底卻是十分清貧。姑爺本人又是個沒出息的,女兒過了門之後天天都要精打細算操持生計,不但不能給孃家任何好處,還需要孃家時不時的倒貼。每次海棠帶着孩子回門來打秋風的時候,她就總不由的會想起自家這個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小姑子。天知道若不是那個臭丫頭多事,她家的海棠現在也應該過着和小姑子一樣衣食無憂的生活,而不是時時算計孃家的錢。
“都是羅素素那個賤種子生的賤種,慣是會使手段”梅姨娘恨恨的將身旁桌上好好放着的茶盞給摔到了地上,猶還不解氣的道:“也不知道她到底給老爺和烽兒灌了什麼迷湯,讓他們都乖乖的任憑她的擺步。現在老爺還要帶我去穎州,將這府裏的這一切都交給羅素素打理,真是昏了他的頭了。”
“二夫人”聽到梅姨娘對老爺的怨憤,趙媽媽忙嚇得提醒道。
聽到趙媽**提醒,梅姨娘就立刻後悔了。她斜着眼睛瞟了一眼也算是心腹的春蘭,看到後者垂着頭做出一副什麼也沒聽見的樣子後,便對她道:“春蘭,你去院門口等着,如果烽兒再過來了,你就帶他來見我。”
聽到梅姨孃的差遣,春蘭如蒙大赦般的立刻離開了屋子。
看着春蘭離開的背影,梅姨娘臉上很是有着幾分不屑之意,道:“春蘭這個丫頭雖然忠心,但這膽兒就實在是太小了。也不知道她那瞧着有幾分精明老子娘,是怎麼養出這麼個兔兒膽的丫頭的。”
這春蘭的老孃也是當年跟着梅姨娘他們一道陪着去世的杜夫人陪嫁過來,作爲外來的下人爲了在這府裏的內宅站穩腳跟,對於梅姨娘和趙媽媽這邊那是一貫的巴結。所以春蘭自長到當差的歲數,便被梅姨娘領到了身邊作爲心腹。
“兔兒膽也有兔兒膽的好處,至少不會背叛您。”一旁的得過人家好處的趙媽媽也若有所指的道。
趙媽媽所說的這句話又再次觸到了梅姨孃的痛處,她咬牙切齒道:“哼,那到是。要是膽兒太大,我還真怕她會像秋月那個賤婢一樣,最後背叛了去攀高枝兒了。”
秋月的倒戈這兩年來一直都是梅姨娘最爲憤恨的事之一,每一次提起的時候都會讓她有十足的失敗感。而且她還一直都在猜測認爲這幾年來老爺會對自己越來越不信任,就極可能是秋月那件事讓老爺對她起了疑心。
“秋月那個小賤人敢背叛我,她就先得意吧,以後我一定會讓她好看的。”梅姨娘再次將桌上的茶壺也摔到了地上,恨恨的道。
一旁的趙媽媽看到梅姨娘看着那摔得粉碎的茶壺的眼神,就像是在想着這是秋月的結果一樣,便又勸道:“秋月那個小賤人不過是仗着那個臭丫頭的勢罷了,如果那個臭丫頭倒黴了,再要收拾她可不就是件順手的小事。”
聽到趙媽媽這話,梅姨娘頓時又變了臉色,看向趙媽**眼神裏也有了幾分厲芒,諺語的口吻也是難得的質問:“那件事你還是沒死心?難道你跟那邊還沒有斷?”
趙媽媽先是被梅姨娘嚴厲的口氣給嚇得縮了縮脖子,但很快還是鎮定了來,壓低了嗓子的道:“我這也還不是爲了你們孃兒仨?你也看到了,現在君家咱們這一房是越來越不行了,老爺這次被貶爲了一個小小的知同,還能拿什麼去跟大房那邊爭?現在老夫人都搬去長房那邊了,將來路原那點兒基業最後還不都是那房的?
就是咱們這房剩下的這點兒產業,將來那不也還是成熠少爺的?成熠少爺現在雖是落泊了,但他到底是元配夫人嫡出的長子,烽哥兒就是再能幹,將來可還不是得養仗成熠的鼻息生活。成熠少爺向來是個面熱心冷的,現在瞧着雖然好,可這是老爺還在。若將來老爺不在了,誰知道他們怎麼對烽哥兒這個兄弟,怎麼對二夫人您這個庶母?他就是爲了名聲要盡孝,那邊不還有個頂着繼弦夫人名頭的在?他本就跟那邊的關係不錯,再加上那邊又只有個遲早要出嫁的臭丫頭,將來若是有個什麼衝突,難道你還指望他會站在有個跟他爭產兄弟的你們這一邊?
我知道你對老爺是用情至深的,不願意背叛老爺。但你想想老爺他這幾年來是如何對你的?這幾年來對你的限制是越來越多,這可是不信任的表現。老爺若還念及你們多年來的夫妻之情,還信任你,現在你身邊也不會有秋茗這個丫頭盯着了。老爺這次帶你去穎州赴任,明着瞧是離不開你這個內管事,但實際上其實是想要趁這個機會將你苦心經營了多年的這處府邸送給那邊手上吧?既然都這樣了,你就是顧念再多又有什麼用?”
眼看着梅姨娘因爲自己的話而臉色陰晴不定,趙媽媽又將再加一把火道:“你就算不爲自己想想,也得爲兩個孩子的將來考慮考慮啊。君家他們指望不上,便他們還有你。那邊的意思是,他們不但可以幫烽哥兒謀份體面差事保得一生富貴,還能安排華姐兒參加下界宮選。那些人可是明說了,華姐兒到時就算是不能像文怡小姐一樣成爲郡王妃,做個藩王世子妃風光一生還是沒問題的。”
聽到這樣的條件,梅姨孃的臉色又變了好幾變。她左思右想了良久之後,最終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他們想要讓我怎麼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