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宇聽到陸浩的話,頓時愣在了原地,連夾在手指間的煙都僵在了半空中,不過很快他就回過了神,迅速調整了呼吸。
“嚇我一跳,你看出來什麼了?我要是想到辦法,還至於跟你抱怨這麼多啊?”錢宇故作淡定道,順帶狠狠吸了一口煙。
他其實不太相信陸浩能猜到他在想什麼,畢竟他在部隊好歹也是兩毛一的主官,喜怒不形於色早就練出來了,怎麼可能有人輕易看穿他的心思。
“你小子,心思可比原來多了。”陸浩搖頭笑了笑:“剛剛在飯桌上,你主動提出來想參加我們省公安廳的收網行動,是出於什麼想法?你覺得龔隊和邢局他們看不出來?”
錢宇心中一驚,表面不動聲色道:“立功唄,這有什麼,大家能猜到也很正常,我正好趕上了,順帶參加一下你們省廳的行動,正常人都會這麼做吧。”
“有立功的機會,我想換做你也會爭取吧,要是能在抓捕販毒分子過程中,發揮出作用,給龔隊他們提供幫助,那我參加行動就是有價值的。”
“如果這夥販毒分子能被順利逮捕歸案,你們省公安廳把這件事通報給我們軍區,對我提出表揚,我至少是個三等功,你說有這樣的機會,我自然要努力一下,協助你們省廳行動,這對雙方都有好處……”
錢宇對自己的身手和抓捕毒販的經驗,還是很有自信的,他能一路在部隊混出來,靠的是自己的努力,並不是什麼關係。
“你嘴裏說着立功,立功的目的呢?你剛被提拔,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晉升了,軍銜也得看年齡,你小子打的什麼鬼主意,你自己心裏清楚。”陸浩撇了一眼錢宇,心知肚明道。
大家想抓住立功的機會,這是人之常情,部隊的人蔘與地方公安的行動並不違規,剛剛錢宇說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但是錢宇的目的不止如此。
見陸浩還在拿話點他,錢宇有些繃不住了,知道陸浩肯定猜到了,不由吐槽道:“怪不得你這個人這麼快就當縣長了,眼光真的是越來越毒了,我在你面前跟透明人一樣。”
“你應該坦誠點,這樣當兄弟的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陸浩翻了個白眼。
錢宇這小子就這樣,什麼事情都喜歡自己扛着,實在不行了纔會開口,就像唐春燕的事情一樣,陸浩要是不追着問,錢宇肯定不說,其實不僅錢宇,唐春燕也沒跟他說家裏父母反對的事。
唐春燕是一個很懂得把控距離的女人,自從陸浩和寧婉晴結婚後,唐春燕很少再跟陸浩單獨相處,雖然他們也會喫飯聚餐,但都是很多人一起,更多聯繫還都是圍繞着工作,唐春燕這麼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讓寧婉晴誤會什麼。
這種女人進退有度,很懂得把握分寸,甚至跟錢宇的私事,唐春燕都沒有拿來打擾他,陸浩自然都看在眼裏,他心裏也有些心疼唐春燕的壓力。
“我想着立個功,看看能不能找個機會調過來。”錢宇眯着眼,終於說出了心裏的真實想法,那是一種帶着權衡利弊的坦誠。
“調到金州省?”陸浩斜眼道,語氣中帶着一絲瞭然。
“對!”
“靠,我就知道你是這麼想的,上次咱們喫飯,付超跟你提了一嘴,剛纔你突然提出來想參加行動,我覺得你動了這個心思。”陸浩的分析精準而犀利。
“你還說褚博是狗鼻子,我看你鼻子也挺靈的,別人都沒察覺到什麼,你就已經聞到味了。”
錢宇跟陸浩開着玩笑,他心裏確實這麼想的,從邊防調到金州省,最起碼離唐春燕很近了,見面機會也多,光這一點就足夠拉近二人的距離了,最起碼唐春燕的父母不會像現在這樣強烈反對,不給他們留餘地。
“就算你這次參加行動,真能立個功,怕也沒那麼容易調過來吧?”陸浩臉色認真了下來,他知道官場上的調動牽涉諸多複雜因素,需要層層審批和關係協調。
“容不容易,總得試試吧,我不能什麼都不做,春燕明確跟我說過了,她不會爲了愛情放棄自己現在的事業,更不可能衝動之下跟我結婚,隨軍就更不可能了,可能我想得太遠了,畢竟我們都沒在一起,想這麼多也沒用,但這些又都是現實問題,眼下我總得做點什麼,不能什麼反應都沒有。”錢宇嚴肅的回答道,他的言語中透露出一絲無奈,卻也體現了軍人在面對情感和仕途時的那份堅定和理性。
他纔剛剛晉升,現在不到年限不可能轉業回地方的,這是新規定,所以轉業回來這條路不現實,短時間內不可能做到,可他要是一直待在邊防部隊,跟唐春燕在一起的事很可能就黃了,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工作調動,這個難度很大,但也不是完全沒機會。
“春燕和她父母還不知道你在邊防的工作性質吧?”陸浩追問了一句。
錢宇在邊防時不時就要跟當地公安系統進行配合的,抓捕毒販只是他的工作日常之一,有時候還有涉密行動之類的,陸浩只是大概知道一些,這些年錢宇都是這麼過來的。
“快拉倒吧,這都不同意呢,要是讓春燕父母知道我具體幹什麼的,他們還不得嚇到,估計還會擔心我哪天爲國捐軀了呢,他們肯定更加反對,不看好我和春燕的未來,所以我還是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上趕着跑去給自己減分了,能不說就不說,能少說就少說。”錢宇連忙擺手道。
現在這種情況,他哪裏還敢再說這些啊,就連唐春燕都不是特別清楚,他根本不敢說太多,怕唐春燕擔心他,所以以前每次要斷聯的時候,錢宇都只是說執行任務,等忙完再第一時間打電話聯繫唐春燕,他追求唐春燕的一年裏,休假一拖再拖,都是因爲事情和任務太多,確實忙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