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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6章 怎麼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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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興縣,晚上十一點。

夜色漸濃,遠處的街道燈火闌珊。

縣政府,縣長辦公室的燈還亮着。

陸浩還沒有下班,他連晚飯都是讓縣府辦的幹部送到了辦公室。

寧婉晴剛纔催他回家,陸浩都說再等等,讓寧婉晴先去睡了,他今天並不是工作上忙,而是下午處理完手頭工作,翻看起了項美齡的日記。

項美齡死了以後,留下了一大堆日記本,只不過紙質版都被省紀委拉走了,不過省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的主任徐翔給陸浩留了一份電子版,是後來紀委幹部連夜掃描出來的,按時間順序整理好的。

不過內容太多了,陸浩最初還會抽空看看,因爲項美齡在日記裏提到了金州省不少官員的名字,最早那批都已經退休了,陸浩是從旁觀者角度來看的,上面記錄的是項美齡給領導當白手套的人生經歷,他還是很好奇這些人私下的生活和心路歷程的,完全是好奇心在作祟,可隨着安興縣工作忙起來,他這幾個月都沒有再翻看。

今天正好是有了時間,他下班前就在電腦上翻看了起來,這一看不打緊,陸浩就入迷了,因爲項美齡的日記,一個個寫的都是真人真事,全都是項美齡各種洗錢的騷操作,以及行賄的心路歷程,陸浩像是在看小說,這些都是他不曾接觸過的領域,對他很有吸引力,尤其是今天,陸浩在項美齡的日記裏,有了一點新的發現,這也是他一直不停的往下翻看的原因。

日記內容太多了,以前他看得少,而且還是跳着看的,今天也是隨便翻着在看,畢竟每一篇都是按天來記錄的,有的字跡潦草,有的寫的工整,有的寫得密密麻麻,全是文字,有的寫的很短,簡單幾行字,估計項美齡忙的時候就只寫一下重點,不忙的時候會好好寫。

不過今天可能是陸浩運氣好,他隨便翻看到了一篇前幾年的,上面提到了一個叫“棠悅”的地方,項美齡在上面寫了自己今天去了“棠悅”,還說自己做了肉毒素除皺和水光針,瞬間感覺肌膚水靈靈的,彷彿喝飽了水,還說女人就應該把錢花在自己的臉上。

陸浩沒把這些當回事,他覺得“棠悅”就是個女人做美容的地方,可是他往後面翻看的時候,又看到項美齡在其它日記裏又寫她去了“棠悅”,這次還是去做醫療美容的,做了什麼熱瑪吉,當時做完就年輕了好幾歲,法令紋都快消失了。

陸浩對這些不感興趣,真沒有當回事,可在這篇日記裏,項美齡卻說自己意外在“棠悅”這裏遇到了前任省政府祕書長,省府辦公室主任柴勝利的老婆。

陸浩記得柴勝利在項美齡和聚寶齋的案子裏被抓了,已經開除公職和黨籍,移交司法機關判刑了,至於柴勝利的老婆能來這裏消費,大概率花的不是自己的錢。

後來陸浩再往後翻看的時候,再次看到了“棠悅”的名字,項美齡幾乎每個月都會來一次,不是做醫美的什麼光子嫩膚,就是其他項目,總之項美齡在日記裏提到“棠悅”的時候,都會順帶提一嘴,自己在這裏遇到了哪個哪個領導的家屬,說他們也是來做醫美的,一個個卡裏都是十幾萬的充值額,有的還抽脂塑形了,還有的直接往臉上打破尿酸,錢花得一點都不手軟。

其中有一篇日記,項美齡還在後面調侃了這些官太太花錢真不手軟,錢不是自己的,花起來到底是不心疼。

陸浩看到這裏,第一反應就是這些錢應該是別人行賄給某些領導的,然後領導安排家屬過來消費,只不過錢存在了“棠悅”這家店的賬戶上,然後哪個領導家屬來了以後,店裏面再覈實身份,這樣即便相關部門調查,也發現不了什麼蛛絲馬跡。

這些人行賄也真是費盡了心機,不僅要圍着領導轉悠,還要把領導家屬也伺候好了,陸浩想想都感覺夠累的。

陸浩正因爲看到了這些,開始不斷地快速翻看,尋找日記裏關於“棠悅”的記錄。

他在其他日記裏還發現,除了官太太來這裏消費,項美齡還提到了有一些年輕漂亮的女人過來做醫美,這些人都是二十出頭,一個個開豪車,拎着奢侈品包包,連衣服都是高檔品牌,明顯是被人包養的,有的看上去還像大學生。

項美齡在日記裏還調侃這些女人是領導養的花瓶,至於是哪些領導包養的小三,她也無法對號入座,反正一個個真是漂亮的像一朵花,讓她羨慕不已。

大概是項美齡提到了“棠悅”太多次了,陸浩還真對這個地方來了興趣,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目光重新聚焦在電腦屏幕上,繼續翻找着項美齡日記裏有關“棠悅”的記錄,沒想到內容還不少,有時候項美齡還會在這裏的包間,向一些官太太暗中行賄,甚至項美齡有時候也會往“棠悅”的賬戶上充值一些錢,專門供幾個官太太用。

項美齡提到的人名,陸浩都是有一點印象的,這些官太太的老公好像在上次都被查辦了,證據鏈都是項美齡留下來的那些,陸浩也不是特別清楚紀監部門的具體辦案流程。

陸浩再往後翻看的時候,又有了新的發現,項美齡在日記結尾的時候,吐槽“棠悅”做醫美的價格比外面三甲醫院還貴,擺明是在用這種方式,把送給領導的錢再正大光明的收回去。

不過好在請來坐診的醫生很專業,項美齡每次做完都感覺效果不錯,而且“棠悅”還會送一些昂貴的護膚品給顧客,擺明是用來籠絡這些領導家屬的,甚至有時候還會組織定期旅遊……

可即便如此,項美齡也不忘調侃能想出開一家醫療美容店的人,真是個做生意的天才,合着行賄給領導的錢,繞了一圈,又以一種消費方式回到了“棠悅”,還洗白了,這生意做得真妙,一般人真沒有這個經商腦子。

緊跟着項美齡在日記裏還提到了“棠悅”的老闆,說是長得很漂亮,指不定又是誰包養的女人,用來斂財的。

這些項美齡明顯不是很清楚了,幾次提到,都是輕描淡寫地帶過,但字裏行間總透着些意味深長的東西。

陸浩就是不停地在項美齡的日記裏,尋找有關“棠悅”的內容,纔在不自覺間加班到了現在,因爲項美齡在日記裏提到了很多次“棠悅”。

他從項美齡一篇篇日記裏翻找很費神,找的眼睛都有點澀和疲勞,陸浩中間還滴了兩次玻璃酸鈉眼液。

他之所以這麼上心,是直覺告訴他,這個“棠悅”很可能有問題,尤其是“棠悅”的背後,指不定站着什麼人,尤其是項美齡日記裏提到的那一句“繞了一圈的錢又賺了回來”,實在是意味十足。

陸浩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茶,溫熱的水流進胃裏,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沉思,腦子更加清晰。

“棠悅”怕是不簡單,可能不僅僅是個醫療美容會所。

某些領導的家屬,以及領導包養的小三,都往“棠悅”去,絕對不是巧合,錢爲什麼都要存到“棠悅”的賬戶上?擺明是不想被人查到,這裏指不定是行賄的中轉站。

至於爲什麼偏偏挑中“棠悅”,這背後要說沒有關係網,傻子都不信,項美齡日記本裏看似隨意的記錄,現在再看,細思極恐,很可能都藏着線索。

陸浩皺着眉頭,在紙上寫了幾個關鍵詞,棠悅醫療美容會所,貴賓卡,高消費,領導家屬,領導情婦,優質客戶……

陸浩覺得把自己在項美齡日記裏看到的關於“棠悅”的描述,以及碎片化的信息串聯在一起,他的腦海裏逐漸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可不是普通的醫美會所,這分明是一個既能滿足某些人奢侈消費需求,又能爲見不得光的資金流動提供掩護的場所,而且還是專門針對女性醫美保養需求而成立的,真是別出心裁。

陸浩看了下時間,都快十二點了,他邊關電腦邊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回家路上,他撥通了龔瑋的電話,這個點打電話可能不太合適,但陸浩知道龔瑋最近忙着案子,肯定沒睡。

很快,龔瑋就接聽了,聲音認真道:“陸縣長,出什麼事了,這麼晚找我?”他知道要不是什麼急事,陸浩不會非得這個時候打電話。

“我還真有點事,倒不是特別着急,但我覺得有必要去查查……”陸浩跟龔瑋提到了項美齡的日記。

這些當初調查的時候,是省紀監委牽頭負責的,省公安廳等部門都是配合,所以龔瑋雖然知道項美齡日記的事,但是對裏面的內容,他還真沒怎麼細看過,具體都是省紀委的徐翔在帶人翻閱,他們公安機關只是配合辦案。

現在陸浩突然提到了項美齡和日記,龔瑋多少是有些意外的,他本來晚上還有點犯困,結果聽陸浩說了幾分鐘,整個人越來越精神了,他怎麼都沒想到一個死了的人,居然還能在他們面前刷存在感。

等陸浩說完,龔瑋認同道:“你這麼一說,這家叫棠悅的醫美會所確實極有可能存在問題,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去查查?”

“對,不過你現在忙着販毒的案子,能騰出來精力嗎?實在不行,你把這個發現告訴省紀委徐主任得了,讓紀委去查也行,無所謂,我就是發現了這個情況,隨口跟你提一嘴。”陸浩打了個哈欠說道。

他想想其實不用給龔瑋打電話,自己給徐翔說一聲也行。

“紀委繞一圈,搞不好沒有查到關鍵消息,還得找我們公安配合幫忙,徐主任辦事那麼小心,一般人他信不過,最後不是找我,就是去經偵找姜書傑,我等會給他發個消息,明天我跟他溝通下吧。”龔瑋笑着說道。

“行,辛苦了。”陸浩隨口問道:“怎麼樣?漢東省那邊還沒傳過來消息嗎?他們到底交不交易?”

龔瑋好幾天前可是都告訴他了,說從滇省運來的貨已經到漢東省了,並且送貨的幾個人在下面一個縣城落腳了,可直到現在陸浩也沒聽到交易的消息,更別提龔瑋他們的收網行動了。

“跟漢東省已經聯繫過了,還沒有消息傳出來,讓我們等着,現在所有人都在待命。”龔瑋在電話裏嘆了口氣道:“陸縣長,要是光等消息也就罷了,關鍵是現在情況有點不太對勁了。”

“他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已經開始通過各種渠道打探消息了,我估計是最近一段時間,我和郝隊長,以及牛廳長接觸太頻繁,被他們在省廳的眼線發現端倪了,估計是懷疑我們在密謀什麼了。”

“不僅如此,販毒產業鏈上的一些人都縮起來了,尤其那些小頭目都不再露頭了,明顯是收到了什麼風聲,幸好我們以前就盯上了他們,否則現在有一部分人還真就跑了,這說明他們已經開始察覺到危險可能在靠近了。”

“我最近都不敢離開刑偵總隊,生怕被人注意到我不在隊裏,包括我手下的親信,也都儘可能按兵不動,以免他們安插在我們周邊的眼線發現異常,現在重點是要麻痹住他們,讓他們摸不清我們掌握了多少線索,以及我們想幹什麼,這樣他們心裏那根弦纔不會繃得很緊,就算有所防範,大概率也不會面面俱到……”

龔瑋等人對這些考慮得還是很周到的,既然他行動不便,有些工作自然就得找人幫忙處理。

“我們現在有事都找錢宇幫着去辦,這小子回來的真是時候,他不是公安系統的人,根本沒人知道他的存在,我還把他介紹到了漢東省那邊,算是兩邊都在跑,替我們溝通,傳遞消息……”

龔瑋說着他們暫時的安排,現在對他們來說真的是絲毫不敢大意,生怕自己某些舉動,泄露出去更多的情報。

“照你這麼說,公安內部還是不乾淨啊,連你們省公安廳都不例外。”陸浩皺了眉頭。

龔瑋承認道:“肯定的,公安系統這麼多人,上上下下哪個領導還沒有點人脈關係,這些關係就是領導的眼睛,有的人看着不起眼,是普通的年輕警察,但背後誰知道是誰的關係。”

“陸縣長,現在這種局勢下,不是知根知底的小夥子,我真是不敢重用,不過谷廳長和牛廳長應該有眉目了,估計省廳誰可能有問題,他們心裏有數,這不用我操心,我這邊只要在行動前穩住,別出事就行……”

龔瑋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在電話裏不忘跟陸浩吐槽現在工作難幹。

等龔瑋說完,陸浩若有所思道:“看樣子送貨的人到了,卻沒有急着交易,十有八九就是他們的人察覺到了一些異常,怕出事,所以才拖到了現在。”

龔瑋贊同道:“陸縣長,你說得很對,他們肯定是怕出事,所以想觀察情況再決定,或者說想等這一段風聲過去再交易,這種可能性最大。”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應該並不清楚我們掌握了哪些線索,他們只是單純的害怕,不敢輕舉妄動而已,漢東省那邊還好一些,金州省這邊除了娛樂場所那幾個業務員還在蹦躂,剩下的人是一個個都老實了,他們還在暗中觀望情況,真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

龔瑋說到最後,多少有些煩躁了,因爲這個案子他配合省廳緝毒總隊祕密追查時間不短了,眼瞅着就要收網了,結果被人察覺到了異常,他心裏多少有些接受不了,憋着一口氣終於快要抓人了,這口氣卻很可能要撐不住了,換誰心裏也不好受。

陸浩聞言,寬慰道:“龔隊,你別想那麼多,現在就是看誰更能沉得住氣,只要你們按兵不動,着急的一定是他們,咱們繃緊這根弦,相信他們就會漸漸覺得可能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危險,很可能就會開始交易,等吧,沒有別的好辦法,我想這個時候,他們背後的那些人更加睡不着。”

“陸縣長,你說得對,跟你吐槽完,我心裏好受多了,不然時間長了,我真可能會憋出病來。”聽着陸浩安慰自己的話,龔瑋笑了。

剛纔的話,他不能跟別人說,現在跟陸浩像倒垃圾一樣說完,心情舒坦了不少,說到底還是跟陸浩溝通更自在一些。

臨掛電話前,龔瑋還不忘表示,他會跟徐翔溝通,如果在“棠悅”醫美會所上有什麼新發現,會再聯繫陸浩。

“龔隊,我就是隨口跟你一說,你們公安和省紀委查一下就行了,不用再專程跟我說情況,我現在忙得不行,可真操心不了這麼多。”陸浩笑着說道。

“你小子是想躲事吧,不過到時候我也扔給紀監委,讓徐主任他們盯着吧,我也不想那麼累。”龔瑋怎麼可能不知道陸浩的心思,忍不住大笑道。

很快,二人相繼掛斷了電話。

……

金州省。

餘杭市西郊,悅庭湖畔別墅。

這次確實被陸浩猜中了,以往沖虛道長都是十一點前就上牀睡覺了,但是今天他卻一點睏意都沒有,一直在客廳裏喝茶。

錢耀今天也過來了,陪着沖虛道長喫了晚飯,然後一直喝茶到現在,二人期間倒是聊了一些金州省的情況。

省公安廳的副廳長楊崇山傳出來的消息,沖虛道長早就知道了,這代表他們在金州省販毒的事,很有可能真的捂不住了,至少省公安廳極有可能注意到了,就是不知道查到了什麼地步。

至於省委領導那邊,沖虛道長並沒有去打招呼,因爲他很清楚即便自己不去催,當領導的也會幫他們留意省公安廳的動靜,尤其是省委政法委書記金城武,拿過好處,關鍵時候肯定會出力,畢竟這件事要是真鬧大了,對金城武也沒有好處。

至於省委常委,餘杭市委書記戚寶堂,金明貴肯定會彙報的,這些沖虛道長並不擔心,他主要是怕省廳捂得太嚴,根本打聽不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就在剛剛,錢耀還接了兆輝煌的電話,說的也是這件事。

他掛斷後,沖虛道長還在低着頭髮消息,明顯是在聯繫什麼人,把這些情況反映上去,這還不是他能接觸到的層面。

沖虛道長忙完後,這才抬頭問道:“我聽着像是兆輝煌的電話,他找你什麼事?”

錢耀出聲道:“他是看張雨這邊有了危險,開始慌了,怕省公安廳真的掌握了重要線索,這些年他的娛樂場所涉毒的事一直都沒有曝出來,他怕事情越鬧越大,最後省廳把他的夜場給封了,畢竟這是輝煌集團在國內的主要穩定收入之一,再加上國外投資賠了不少錢,他有點慫了,所以想把一些賺錢少的娛樂場所先轉手了,提前應對,我看他這次是真的怕了……”

錢耀並不知道葛天明給兆輝煌打電話的事,還以爲兆輝煌是越老越沒有魄力了呢。

沖虛道長先是愣了下,隨即冷笑了一聲道:“先不用管他,讓他自己折騰吧,張雨的事上,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別添亂就不錯了。”

“老闆,現在有什麼消息嗎?兆輝煌剛纔說連領導都沒有打探到什麼有用的線索。”錢耀忍不住問道。

沖虛道長喝着茶,十分淡然:“這很正常,省公安廳的那幫人又不是喫素的,人家要是真在追查販毒的事,怎麼可能把消息輕易漏給我們。”

“那這樣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送貨的不是都到漢東省了嘛,張雨還問我到底要不要交易?他都把人安排好了。”錢耀也有些上愁。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大家都在等着,這件事肯定還得沖虛道長最後拍板決策纔行。

“錢耀啊,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來破局呢?”沖虛道長放下茶水,翹着二郎腿笑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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