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犰的發神經是值得人類深思的。
爲什麼,一個人神經了,簡稱瘋了,記性還會如此強大!
“朕祖上,明太祖,朱元璋。年號洪武,在位31年。戊申年登基。因皇長子朱標早夭,按照皇統將帝位傳給了皇長孫朱允炆。第二帝,明惠帝,朱允炆,年號建文。已卯年登基。在位4年。癸未年發生‘靖難之變’,被燕王朱棣篡奪帝位,至今下落說法不一。第三帝,明成祖,朱棣,年號永樂。在位22年,癸未年政變奪權成功,是爲開啓永樂盛世”
咳咳,你要不截斷她,她能一直說到她“自身”崇禎帝!
小韓將軍喂她一口飯,“陛下,我一直不甚明瞭,燕王朱棣篡權奪位到底是自身野心膨脹還是被逼?”
小韓將軍也是無法,換上了一身白襯衣。你要身上有一丁點兒軍人的味兒,她不喫,跟你鬧。
神經病嘆了口氣,搖搖頭,“被逼的。建文帝即位那一個月,手段未免太辣了些。他想把他五位叔叔放掉,齊泰、黃子澄力爭,遷延到了八月。有人密告周王不法,首先治周王,派李景隆領兵出發,以‘備邊’爲名,經過開封,突出不意,將周王抓至京城,後又廢爲庶人,徙置雲南,不久又召還,與因爲同樣原因被廢的齊王榑,一起禁錮於京城。以後被廢的還有代王桂,關在大同;岷王楩,徙置漳州;更有封在荊州的湘王柏,文武全才,好道家之言,自號‘紫虛子’,徜徉勝地,流連自適,也被人‘告變’,朝廷遣使訊問,湘王怕無以自明而被誅,學他八哥潭王梓牽連在洪武年間胡惟庸謀反案中畏懼自殺的樣,‘闔宮焚死’!你說,如此這樣,燕王能不反麼。”
小韓將軍無限感慨地摸了摸她的臉,犰犰是個多聰明的孩子啊,上天造人如此公平,給了你這些,必要奪了你那些去。犰犰這樣瘋瘋癡癡,也許也是她通曉此些必須付出的代價再喂一口飯,神經病擺擺手,“不喫了,不喫了,家國不幸,喫飽何用。”心力憔悴樣兒。
她這模樣是招人笑的,可是,小韓將軍笑不出來,犰犰是真悲傷着,眼圈那兒一圈紅,哭了睡,睡了醒,醒了哭魏小白、胡來、鄭井均爲後半夜趕至醫院。
見到的就是韓帥一襲白襯衣坐在牀邊抱着犰犰正在輕輕搖晃着哄她,犰犰仰着頭閉着眼睛還在哭,“朕信錯人了,袁崇煥!吳三桂!”深深悔恨地小喊吶,哭得直握拳頭。
犰犰的發散着,一順而下,那淚啊,順着臉頰往下流,韓帥是多麼心疼地哄着啊,“沒信錯,沒信錯,信錯了的人都該死,你還有良將啊”
犰犰就是哭,“家沒了,國沒了,家沒了!國沒了!”突然像十分痛苦,明顯看出全身繃緊,哭嘶啞了嗓子,韓應欽這一看,沒法,朝付長亭擺了擺手,付長亭也是換下了軍裝,一襲白襯衣,疾步向門外走去,不一會兒,陸續進來醫師,就見韓應欽十分難過的,“還是打一針吧。”
醫師們趕緊***作。
在犰犰手腕上紮了一針。一針進去了,犰犰慢慢慢慢就平穩了,身體也慢慢放鬆下來,像團泥窩在了韓應欽的懷裏。
三位爺,雖然站在門口一直無聲無動,可是,早被此一幕抽去了半身溫度!
犰犰這是!都知道犰犰腦袋不好,如此精神錯亂也屬平常,可是,從沒有用過藥啊!大家也都相信韓應欽,如果不到萬不得已,怎會爲犰犰扎針!!
“她這是”胡來話語輕,簡直不可置信,韓應欽看向他們三人,因爲室內燈光沉暈,小韓將軍抱着犰犰的身影沒在光線裏,他一抬眼,看過來的眼神,怎麼看,有些沉痛,又隱隱的陰鬱,“她之前其實把事兒都忘了,你們知道吧。”
三人沒做聲,表示默認。
“那時候這病已經很嚴重了。醫生說她腦子裏有淤血,”說到此,韓應欽低垂下眼看着沉睡的犰犰,深深地自責,“竟然誰也沒注意到,以爲她一直這樣習慣性失憶,竟然誰也沒注意到,她什麼時候摔着了”
魏小白顫抖着手抬起摸了下自己的臉,後又放下,眼睛左右看了看,卻又不知道到底要看什麼,似乎極力忍着什麼,小六走過來,指着她,手指也在輕顫,“她腦子裏,現在還有血?”你想,這對小六該是如何的打擊!他自己就是軍醫啊,還說爲了犰犰重拾柳葉刀的軍醫!!
胡來的手,已經握成了拳韓應欽說得對,都瞎了眼,蒙了心!她什麼時候摔着了,摔着了,竟然,全不知道!韓應欽抬手摸了摸犰犰頰邊的發。都是溼的,哭溼的。
“她這麼哭,這麼鬧,也是控制不住自己。醫生說,也許也是疼的,血塊壓着,又一受到那樣強烈的刺激!”說起這“刺激”兩字,細聽,韓帥有些咬着說的。“她從小腦袋就開過幾次刀,有些痛覺也許十分弱化了。犰犰是疼的纔會這樣,就算神經遊弋他處,她又不會表達,說‘國破’,說‘家亡’,其實,是疼,腦袋疼,控制不住自己。”
聽他這麼說,再聯想剛纔看到的那一幕,你要三位爺該是如何的痛徹心扉啊!
再來看小韓將軍,她一晚哭哭啼啼,有時還哭鬧,說些荒唐的話,就算條理再分明,小韓將軍如何不心疼,不難過,如何笑得出來?
犰犰一定是上哪兒摔着了,而且,摔得很嚴重。腦中有淤血了都!
然後,她失了憶。可,大家卻還以爲她這次失憶與以往沒什麼區別,不重視。
現在,她又受了強烈刺激,更是雪上加霜,思維混亂不說,連表達疼痛都成了問題!
小白終於忍不住,抖着手一顆顆解了軍裝的釦子,“她見不得軍裝是不是,”
小小少有多精!!
韓應欽爲什麼連軍裝都脫了?!
足以說明那羣穿着這身皮的狗孃養的把我的犰犰刺激到何等程度!!
魏小白使勁扯下軍裝狠狠摔在地上!“***你媽!!”
小六也開始解軍裝釦子,連胡來仙子都!開始解釦。
爲她連命都可以不要,扒了這身皮以身犯險又有何哉!
韓應欽微微垂下眼,只說了句,“她明天晚上的手術,醫生說拿掉腦中的淤血沒有危險。只是,不能叫她帶着這樣的記憶恢復,有些該忘,有些不該忘。起碼,她家的房子,不該忘。”
三位王,都沒做聲。
心中有數。
記憶這種事兒,可以重塑。至於重塑成何樣?
事在人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