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兒女之間的問題,嬴政是不太關心的, 不過聽人說扶蘇昨天一整天情緒都不太對, 回去後看着也不太開懷, 眉頭不由皺了皺。
李斯那女兒瞧着還挺活潑可愛, 不過也就是活潑可愛而已,暫時還瞧不出未來能出落得多好看。
扶蘇這小子的毛病就是太重感情,這一點可不太好,不過一個女人而已, 屁大點小孩就被個黃毛丫頭影響成這樣, 以後還得了?
嬴政先叫人傳徐福過來, 問了李斯女兒的病情。
得知李斯女兒好得挺快, 只是做夢魘着了,聲音有點啞,別的根本沒有大礙,嬴政更氣了。
嬴政擺擺手讓徐福下去,叫人把扶蘇拎過來教訓了一頓,敲打扶蘇別太沉湎於兒女情長。別說李斯那女兒沒事, 就是有事, 你還能怎麼着?擺出這副丟魂落魄的模樣做什麼?大丈夫何患無妻!
扶蘇先是一愣, 而後知道嬴政是誤會了。他昨日雖有些心神不寧, 手上的事還是有好好幹, 不想嬴政還是知曉他那一番糾結。
至少,在這幾年父皇是最看重他的,要不然父皇不會爲這點小事把他喊來教訓。
扶蘇認真答應:“孩兒知道的。”昨夜他就決定好了, 往後他不會再猶猶豫豫,一定好好珍惜眼前擁有的東西,好好爭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哪怕將來會失去也比從來沒有努力過要好。
扶蘇態度良好,嬴政還挺滿意。他隨意地對扶蘇說:“真那麼喜歡的話,我就做主讓你們訂個婚,回頭你們想怎麼見面就怎麼見面,不必這麼惦念着。”
相信李斯是個聰明人,絕對不敢把扶蘇往外趕。他嬴政的兒子,沒道理被這點兒女情長絆住!
扶蘇又是一愣,原不想那麼快束縛住生性活潑的小裳華,轉念卻想到小裳華體內那因果鏡。
那東西不是凡胎肉/體承受得了的,若是不想辦法引出來指不定還會出問題,法器這東西,除非兩人真正締結爲夫妻,否則一般不能共用,因果鏡也一樣。
扶蘇心念疊轉,很快乖乖朝嬴政謝恩:“多謝父王成全。”
嬴政見扶蘇提及婚事又這麼一本正經,瞧着也不像是被個黃毛丫頭迷昏頭的樣子,便也不再教訓他。
接下來朝廷開始爲受降做準備,魏王已經在王賁和楊端和麪前稱降過一次,但該有的儀式感還是得有,接連幾年告捷,得好好再鼓鼓勁,爭取把剩下的三個地方也拿下來成!
魏王出降後,燕王扛不住了,親自寫了封聲情並茂的信和嬴政回憶這些年來兩國的深厚交情,還叫人把軟禁了一年的燕太子丹也放了出來,雙手奉上送到王賁面前,讓王賁趕緊帶着燕太子丹撤軍。
這個兒子叛燕歸秦就叛燕歸秦吧,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總比馬上被人打上門要好!
燕王慫得這麼快,王賁也很無奈,只能和燕太子丹閒聊了幾句,把他一起打包回咸陽。
比起上次前往秦國時的壯志躊躇,這次燕太子丹不僅消瘦了不少,意志也有點消沉。因爲被軟禁了一整年,球也沒怎麼踢了,他皮膚都給養白了,模樣瞧着很有些蕭索。
當然,比起淪爲階下囚的魏王,燕太子丹的待遇還是要好那麼一點,一路上還會被王賁噓寒問暖幾句,還爲他準備了寬敞舒坦的馬車,據說是扶蘇改良過的,比一般馬車抗震,坐在裏頭舒服得很。那些個魏國俘虜遠遠見了,都對他羨慕得不得了!
好消息不斷,嬴政心情還不錯。唯一讓他有點不適應的是,許是因爲他說要給扶蘇訂個婚,這傻孩子高興壞了,天天跑來他這裏蹭飯,一副“父王天下第一好”的模樣。
父子倆一起用膳,感覺其實還不壞,扶蘇知道每樣食物的好處,每回都細細給他講了,都說這個喫了對身體好那個喫了對身體也好。
嬴政不動聲色地聽着,本來還想嘴賤說一句“你跑我這太勤了”,結果他還沒開口,扶蘇就很識趣地對他說:“等父王覺得孩兒煩了,孩兒就不來了。”
嬴政把話嚥了回去。
算了,這小子太傻,說什麼他都會當真的,就讓他多蹭幾頓飯吧,又不是養不起這麼個半大小孩。
嬴政帶着扶蘇受了魏王獻上的國璽之後,又把魏王打包去和韓王、趙王作伴,在韓王的不懈努力下,趙王終於走出陰霾,每天和韓王一起看看球賽踢踢球,日子雖然沒過去奢靡快活,卻也不算太艱難。
聽說有新住戶來了,兩人聯袂登門,遊說魏王也組建個鞠球隊,要不然他們就兩隊人,天天踢來踢去容易膩不說,身體還受不了!
魏國和齊國是鄰居,魏王早見識過齊國那邊的蹋鞠賽,不過這新式鞠球拿到手裏明顯彈性更好,賽制也和傳統的齊國蹋鞠不一樣。
魏王覺着閒着也是閒着,索性應邀組織自己目前差遣得動的人手湊了個鞠球隊,跟着韓王趙王的人練習起新式鞠球來。
扶蘇已經安置過兩國俘虜、交接過兩國國庫,早已做得駕輕就熟,還能順便通過直邸督促各地覈查春耕情況,務必要吸取邯鄲郡鬧饑荒的慘痛教訓,耽誤什麼都不能耽誤春耕!
等扶蘇把這些事都忙活完了,上林苑那邊遞來消息,說如今是花開得最盛的時期,若是再過一段時間,說不定花就要謝了。扶蘇差點把這事給忙忘了,看到這消息纔想起前頭和嬴政說過要去上林苑圍獵和賞花。
扶蘇去嬴政那蹭飯時把這事和嬴政說了。
嬴政想起扶蘇搗鼓出來的那株嫁接桂花,也想看看上林苑那邊是不是真有連片的“連理木”,點頭說道:“最近也沒什麼事,你挑個日子安排下去就好。”
父子倆商定之後,百官很快也得了消息。
既然要去集體賞花打獵,這麼風雅的事當然得寫點詩文紀念一下!這次可就幸運了,寫作素材十分豐富,先是把三晉之地盡收囊中,然後是上林苑那一片花樹都是上次嬴政所說的“連理木”,既可以往大裏誇又可以往小裏贊,多簡單的命題是不是?
雖然預留的準備時間可能比較少,但是很好寫!
雖然說又要寫詩有點爲難人,想想以後去玉瓊樓喫飯還可能聽到自己的詩更加尷尬,但,國庫剛進了批好東西,搞完集體活動之後嬴政肯定會給他們豐厚的賞賜!
這麼一想,文武百官打起草稿來勁頭就足了,感覺自己靈感迸發,每字每句都感情充沛情緒飽滿!
於是收到消息後,文臣們努力打腹稿,武將們努力催門客產出,轉眼便迎來到上林苑搞團建的日子。
扶蘇繼蹭飯之後,又麻溜地跟着上了嬴政的車,把蹭車之舉做得十分理所當然。
嬴政雖覺得這小子最近有點黏人,不過兒子想親近自己,他心裏也挺高興,便也沒把他趕下車。
父子倆同車出遊,沿途只見外面春/光正好,百姓被攔在道路兩邊好奇地想窺探聖顏,看起來不怎麼畏懼,反而還很是期待。
愛看熱鬧是小老百姓的天性,得知御駕要從街上經過,他們都你推我搡地擠在一起,都想更走近一些,好把嬴政和其他達官貴人的面容看得更清楚一些。
扶蘇看着外頭的熱鬧,轉頭看向正襟危坐、頗具威儀的嬴政,不由也學着嬴政的樣子坐得更爲端正。
嬴政瞧見扶蘇繃着一張稚氣猶存的小臉學着自己的坐姿,漸漸就覺出手把手養小孩的趣味來。他說道:“既然你在邯鄲郡建了學宮,潁川郡和碭郡那邊也別拉下,春耕之後選拔一批人過去把官學辦起來。”
拿下魏國之後,嬴政把魏國的地盤揉吧揉吧設立了碭郡,下轄二十一個縣,以後打齊國和楚國肯定得以韓魏兩國之地爲跳板,所以嬴政也不想這兩個郡和邯鄲郡一樣出亂子。
扶蘇聽了自是一口應下。
雲陽學宮也建好幾年了,不僅聚攏了天下可用之才,陸陸續續也培養出不少實幹型人才,要選拔出一批願意前往外郡建設官學的人並不難。
國子學同樣也有一批家學傳承很不錯的畢業生可以用,把適齡的人都放到地方上歷練歷練,將來他們做起事來才能更腳踏實地,不至於只會清談不通實務。
扶蘇把自己的想法囫圇着給嬴政講了,徵詢嬴政的意見。
嬴政覺得還行,捨得把家中子弟放出去的人,以後家中子弟自然有機會高升;捨不得家中子弟喫苦的人,以後就讓自家子弟當個混喫等死的小廢物,路是自己選的,將來誰都別嗆聲。
等以後把六國人才都收攏過來,打仗也沒那麼頻繁了,其他郡的官學同樣得辦大辦好,發展出有大秦特色的教育文化。將來基礎打牢了,不信還培養不出幾個讓東方諸國學者心服口服的學術人才!
他們就是要先用拳頭把人打服,再在方方面面趕超東方諸國,好讓他們徹底向大秦俯首稱臣!
父子倆商量了一路,御駕很快抵達上林苑。
上林苑是官方苑囿,苑,一般是相對開闊的獵場型園林,圈了一大片山林和野地,既劃分有狩獵區域,又兼有人工林地和宮室;囿,一般是圈養各種飛禽走獸的地方,肩負着選育優良家禽家畜品種、供應宮中肉食的功能。
這兩塊都是歸少府衙門管,聽人說嬴政要率百官過來賞花打獵,上林苑這邊早就嚴陣以待,早早出來恭迎御駕。
賞花的地方也早就清過場,如今正值盛花期,漫山遍野的果樹連片連片地開得正旺,乍一看只覺繁花似海,滿眼皆是春/色。
邁步踏入林中,聽着隨行的上林苑小官介紹這批花樹的特異之處,文武百官都細細看向他們指出的接口,震驚地發現這些果樹竟大都是“連理木”,甚至還能看到一樹二花的妙景!
嬴政見文武百官臉上都帶着驚歎之色,十分滿意地在林中漫步徐行。他覺得花其實沒什麼好看的,只不過是種了滿山看起來比較壯觀而已,往後建大皇宮時倒是考慮移栽一批進去,瞧着應該挺賞心悅目。
這一趟上林苑之行自然是君臣盡歡。
最後嬴政還高興地召李斯上前把扶蘇和小裳華的婚事給定下了。
不少人對李斯又是羨慕又是妒忌,不過嬴政的決定沒人敢質疑,只能齊聲上前道賀。
與此同時,身在襁褓中的胡亥正被他母親胡姬抱着餵奶。
左右伺候的人正與胡姬說起宮中那些關於諸公子的傳言,據說只要送去國子學的公子,沒有不被大公子扶蘇蠱惑的,很多甚至連自己母親的話都不聽,簡直像是被施了妖法。說話的人憂心忡忡地勸說胡姬:“雖說我們公子還小,可也得早做打算,千萬別讓胡亥和您離了心。”
這個孩子可是她們往後的立足之本!
胡姬微微收緊抱着孩子的手,低下頭看着胡亥天真無邪的臉龐。
只要早早謀劃好,斷沒有讓別人離間他們母子感情的道理,她們都給胡亥爭取到了嬴政親自賜下的名字,往後一定能爭取到更多!
作者有話要說:
扶小蘇:軍事文教兩手抓,兩手都要硬!
嬴政:我兒說得dei!
更新!
勤快!
這麼早更新!這麼粗長!大家澆灌點營養液給二更鼓鼓勁吧t^t
月底啦,營養液馬上要過期了!不如用來拯救一下扶小蘇!扶小蘇又要掉榜了!已經掉到最後一位!岌岌可危!
【不球票總覺得作話空蕩蕩【麼麼已經被榨乾的小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