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23、第二十三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黎箏脖子仰得發酸, 她拿手捏捏,順便掩飾侷促。等待傅成凜回答的十幾秒裏,漫長到足夠她再走三萬步。

傅成凜沒回避她眼神, 徑直看她。

她不傻,再疲憊腦子還能動,瞧出了他的意思,他看似在思考要怎麼辦才能讓她上樓, 其實是另一種不動聲的拒絕。

黎箏腦補了一下, 就算她兩條腿真斷了,大概傅成凜也不會心生憐憫揹她。

至於公主抱,夢裏纔會有。

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黎箏只能自己給自己找補面子,“你上樓吧, 我又不是骨折沒法動彈。”

她手指在汽車遙控器上摳了下, 周圍太靜了, 除了旁邊小飛蟲撞路燈的微弱聲音, 只有她指甲劃過遙控器發出的聲響。

傅成凜這纔開口:“要疼得厲害我送你去醫院。”

黎箏忙搖頭,“沒事兒,我沒那麼矯情。走了三萬步回來, 累的。這會兒比剛纔要好多了。”

她嘴角勾着笑, 擺擺手, 催他上樓。

傅成凜看向二十米外的公寓樓,大廳裏有值守的保安, 門口也有,這裏的安保措施排得上前幾,她就是在這坐到天亮,也不用擔心。

即便如此, 他還是給司機發消息,在黎箏上樓前,負責她安全。

安排好,傅成凜轉過來看她。

黎箏彎腰把小汽車又放在了地上,撥過開關。

“我回家還要看幾份計劃書,那邊急等回覆,”傅成凜不忘叮囑她:“你腳不疼了給我打電話。”

黎箏扭頭衝他笑笑,“我腳不疼了就用不着給你打電話了吧,腳不疼就能走回家了呀。”

傅成凜說不過她:“那你到家跟我說一聲。”

黎箏點了點頭,沒吱聲,開始玩遙控車。

傅成凜又站了半刻,幾次欲言又止,轉身往公寓走。

腳步聲越來越遠,黎箏沒回頭看他,她的遙控小汽車在花壇中間的這條小道上孤單往前開着。

--

傅成凜在電腦前坐了足足一刻鐘,還沒進入工作狀態,鼠標停留在計劃書扉頁,他掐滅抽了一半的煙去浴室沖澡。

晚上家裏來了不少親戚,都是給負二慶祝領證。

他多喝了兩杯。

沒醉,有點上頭。

等從浴室出來,黎箏給他發了消息:【我到家了,晚安。】

傅成凜:【早點睡。】

他算算時間,離他上來纔過去三十六分鐘,她的腳就不疼能走路了。

【你是不是跟黎箏說了什麼?】傅成凜問蔣城聿。

蔣城聿打算視而不見的,權當睡着,可就算睡着也總有個醒的時候,明天照樣得回覆。

【在開會。】

傅成凜差點就信了,【你又不是出國出差,大半夜的你跟誰開會?】

蔣城聿:【跟沒睡覺的人開會。】

躲是躲不過了,蔣城聿坦誠:【我跟箏箏說,你看到了她朋友圈表白。我不能讓她傻兮兮的以爲,你還什麼都不知道。】

傅成凜打了一段話,後來又逐字逐字刪去。

蔣城聿不是不贊同傅成凜的冷處理方式,只不過他以爲長痛不如短痛,不然侄女陷得更深。

傅成凜打算等黎箏這幾天敏感期過去,他搬回原來住的地方,離得遠了,沒有交集,黎箏自然而然就不會再有想法。

【箏箏知道你什麼意思了,你給她點時間接受這個事實。】

傅成凜:【嗯。】

沒完成的工作還得接着處理,剛走到書房門口,向舒電話進來,他蹙眉,轉身去露臺接聽,正好透透氣。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向舒懟他:“不管幾點鐘,反正你也沒睡。”

傅成凜手肘支在護欄上,漫不經心往樓下看。

現在是後半夜,公寓門前那片休閒廣場基本沒人經過,隨着城市一起安靜下來。

要不是傅成凜下意識去看之前黎箏坐過的那個長椅,也不會從那麼高的樓層注意到底下還有個身影。

正是黎箏。

隱約可見一閃一閃的一個小紅點,應該是遙控小汽車尾燈信號。

她不是說已經回來了?

“你二十歲時送給自己的那個打火機,是你花錢定製的吧?”過去十多年了,向舒記不太清楚。

傅成凜還在看樓下,心不在焉道:“嗯。怎麼了?”

既然是定製款,那細節上便是獨一無二的。

“你今天不是推薦了一個博主給我嘛,我小號關注了,覺得她視頻和配圖都很有意思,看了一晚,在一個視頻裏發現了你那個打火機出鏡,不是特意拍打火機,在旁邊無意被拍到。”

那個墨藍色打火機的圖案很特別,她一眼就認出。

向舒很少八卦,她自己就處於八卦中心,沒有什麼不知道的事,看久了覺得沒意思。

今天這個小瓜她喫了會兒感覺不過癮,必須得向當事人求證才能睡得着覺。

“老實交代,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傅成凜聽到打火機和女朋友,注意力纔回來一點,“你沒看錯?”打火機在黎箏那,黎箏經營微博,那個‘橫看成你側成我’是黎箏?

“你那個打火機誰不認識?露餡了是不是?”向舒很滿意自己喫到的瓜,“行啦,再裝可就沒意思了,你這個大老闆連我天天安利給你的劇你都記不住劇名,偏偏記得一個博主的微博號。”

“橫看成你,”她一字一字品着,“這不是化用了一句詩麼,‘橫看成嶺側成峯’,成嶺,成凜。橫看是你側看是她,你中有她她中有你。嘖嘖,滿滿的狗糧呀。”

不等傅成凜解釋,向舒毫不客氣道:“讓你女朋友趕緊看看我投稿,太不像話,光忙着戀愛,也不顧我們單身狗死活。”

“應該不是我認識的吧?”她自問自答,“應該不是,沒發現蛛絲馬跡。改天帶來介紹給我們認識。”

“對了,你女朋友從昨天到現在兩天沒更博了,知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更博續命?你一把年紀了,悠着點呀。”

在大笑中,向舒掛了電話。

傅成凜搜索‘橫看成你側成我’,隨手點開最近拍攝的視頻,剛看了一個開頭,他就確定是黎箏。

視頻裏的茶幾和花瓶,是蔣城聿公寓的。

向舒調侃聲還在耳邊迴盪,‘成嶺,成凜’。

傅成凜再度看樓下,那個身影還在。

紅色小指示燈,閃閃停停。

她這是打算坐到天亮?

--

“您好,打擾了,要不要給您準備一些水或是水果?”之前那個送蚊香來的保安時隔一個多小時後又過來了。

不知道這位業主遇到了什麼坎,遲遲在這不上樓,他們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兒。

黎箏滿臉倦色,還真有點渴,“給我來瓶蘇打水吧,謝謝。麻煩您啦。”

“不客氣,應該的。”保安又問道:“常溫還是冰的?”

“冰的吧。”

保安:“好,馬上給您送來。”

一盤蚊香,一瓶蘇打水,這是她今晚收穫的兩大溫暖。

保安回去從冷藏櫃裏取了三瓶蘇打水,每個業主對品牌要求不一樣,他每樣拿一瓶,讓業主自己選。

剛走了幾步,遇到從樓上下來的傅成凜。

保安打招呼:“傅先生,晚上好。”

傅成凜點點頭,見保安拿着水往外走,“給外邊那個小姑孃的?”

保安:“對。”

“我帶過去。”傅成凜伸手拿了一瓶,他知道黎箏喜歡哪個牌子的口感。

長椅旁,蚊香燃了外圈一半,菸灰一截一截落在底盤裏。

有腳步聲靠近,黎箏轉臉,那句‘謝謝’卡在喉嚨裏,定定神,她又嚥了下去,“傅老闆,忙完了?”

她故作輕鬆,嘴角掛着一抹淡笑。

傅成凜擰開蘇打水遞給她,“不是說回家了?”

黎箏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半瓶,“家裏悶,還是覺得這裏吹風舒服,又下來了。”

她現在撒謊信手拈來,臉不紅心不跳。

傅成凜拿她沒轍,“什麼時候上去?”

黎箏搖搖頭,“不知道。”

不想上去。

至於原因,說不清道不明。

就想坐在看前邊那條最繁華路段,在凌晨時的樣子。

從生日那晚到這一刻,就像是開啓了慢鏡頭的一個夢,喜怒哀樂,酸甜苦辣,滋味湊齊。

她把剩了半瓶的水遞給傅成凜擰上。

接着玩遙控器。

小汽車的電耗盡,像陷入泥坑的越野車,發動機不服氣地發出嘶吼,嗓子都快喊破,拼了命掙扎就是動不了。

“沒電了。”

“嗯。想去的地方沒法去了。”

傅成凜不理解她這句話指什麼,他握着瓶子,目光從小汽車身上回來。

“不困?”他問道。

“有點。”說着,黎箏打個哈欠。

沒料到他會去而復返,只能收拾收拾上樓。

她不想給他增加心理負擔,在他做了選擇一人上樓時,她就放棄了曾經很多的想法。

所以給他發消息,告訴他她已經回家。

“你怎麼知道我在樓下?”

她仰頭看公寓樓,她們那個樓層,真不容易發現花壇邊還有個人。

目標很小,又不明顯。

傅成凜也下意識撒謊:“去車裏拿個東西。”

他的車今晚停在了露天停車坪,這個解釋倒也說得通。

黎箏並不打算耽擱他時間,“那你拿了東西趕緊上樓吧。我歇得差不多就回家,放心,還有那麼多新聞等着我發聲,我...”

她搜腸刮肚找了一句話,“不會因爲一時的挫折,就不往前走。”

“再歇半個鐘頭,必須上樓。”

傅成凜看了眼時間,給她計時。

黎箏做個‘ok’的手勢回應他,怕他不放心,“回家我敲你門。”她下巴微揚,“你回吧。”

傅成凜這次沒走,在長椅另一端坐下,順手把蘇打水瓶放椅子上,拿出手機登錄郵箱。

黎箏歪頭打量他,他回家這段時間裏洗了澡,頭髮還沒幹透,下樓時他又換了新的襯衫和西褲。

可能是嫌熱,衣袖擼到了臂彎,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她丈量她跟他之間的距離,至少得八十公分。

太遠了。

一張長椅,兩人各佔一邊。

黎箏起身,揉揉兩個膝蓋,趿拉着鞋子,往前邁了兩步,撿起地上那個沒了電的小汽車。

退回來時,她往傅成凜那邊挪,靠着他坐下。

“傅老闆,在看什麼?”

在這些小動作打掩護下,她成功離他僅有一瓶蘇打水的距離。

她身上有清香味,擾亂了靜靜流動的空氣。

傅成凜頭也沒抬:“看郵件。”

“那你忙。”黎箏把那瓶蘇打水放包裏,靠他又近了兩釐米,“傅老闆,你左手給我看看,我看那個蛋糕痕跡還在不在。”

說着,她拿過他手。

她覬覦他這雙手很久了,把他手翻過來手心向上。一天下來,他可能洗了好幾次手,指根部幾道藍色幾乎淡得看不見。

“傅成凜,我以前夢到過你。”

傅成凜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接話,略沉默,“夢到我在幹什麼?”

“忘了。”

遠處的馬路,不時有輛汽車疾馳而過。

隔了一會兒。

“可能再過幾年,我連你叫什麼,還要去想一下。”黎箏轉過身拍拍他肩膀,“我困了,半小時後你叫我。讓我睡會兒吧。”

傅成凜明白她拍他肩膀的意思,要借用。“黎箏,...”頓了好久,他把後半句話吞了下去。

因爲她已經靠在他肩頭。

“你知不知道我爲什麼姓黎?”

“爲什麼?”

黎箏眯上眼,這是她最幸福的時刻,沒有之一。

她心情好,給他說點輕鬆的事情。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爸媽編了哄我開心的。”

關於她爲什麼姓黎,媽媽說是石頭剪刀布決定的。

黎新禾在生女兒前跟蔣慕鈞商量,來玩石頭剪刀布,誰贏了孩子跟誰姓,蔣慕鈞同意了。

只是還不等遊戲開始,黎新禾跟蔣慕鈞說:我出剪刀,老公你出什麼?

蔣慕鈞不敢出石頭,所以輸了。

黎箏又講了幾個冷笑話給傅成凜聽,說到最後那個笑話,聲音越來越小,說到一半時,徹底沒了聲。

傅成凜肩膀上忽然一沉,黎箏所有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朋友圈翻車那夜沒睡好,今天晚上走了那麼遠,身心俱疲,又是靠在傅成凜身上,黎箏毫無壓力睡着了。

傅成凜反手輕拍她肩膀,“黎箏,醒醒,回家再睡。”

半晌,黎箏含糊不清地‘嗯’一聲。

傅成凜正想着要怎麼喊她起來,低頭時就看到了黎箏一隻腳上的鞋子半脫,鞋後跟被她踩腳下。

他打開手機電筒照在她腳上,腳踝那個地上明顯腫了。

傅成凜關了電筒,沒再喊她。

這時黎箏左手在他跟前一陣亂抓,什麼都沒抓到,最後落在他小腹上。

緊跟着她那隻沒傷的左腳也不安分地往上抬,沒使上勁,小腿在他膝蓋上蹭了幾下,又滑下去。

他不知道她這是什麼睡覺習慣。

傅成凜給司機發消息,讓司機過來幫着拿黎箏的包,他小心翼翼扶着黎箏,在她跟前半蹲下,“我揹你上去。”

“哦。”

黎箏兩手緊緊扒着他脖子,生怕摔下來。

傅成凜走得很慢,怕她那隻趿拉的鞋子會掉。

她溫熱的鼻息噴在他耳後,一陣一陣。

到了家門口,傅成凜騰出一隻手,拿着黎箏手指輸入指紋,“到家了。”

“嗯。”黎箏應着,在他脖子裏蹭了下。

她這個動作來得猝不及防,傅成凜在原地站了幾秒才進家門。

蔣城聿的公寓戶型跟他家的戶型一樣,傅成凜直接把黎箏背到主臥放牀上。

他幫忙把她鞋子給解下來。

“謝謝。”

傅成凜現在不確定她到底是不是在裝睡。

黎箏翻個身,又像在樓下那樣抬起左手開始扒拉,牀上有隻跟人差不多長的獨角獸公仔,她扒拉到了後,拽過來。

然後手腳並用,整個人斜壓在獨角獸身上。

傅成凜總算知道她在樓下一會兒抬手一會兒抬腳是什麼意思,她把他當成了獨角獸,想把他壓在身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網遊之邪龍逆天
舵爺
戀愛高手
民國二小姐
網遊之神級機械獵人
夜天子
烏合之衆
牡丹的嬌養手冊
鑄命成劍,斬魂登仙
重生青梅逆襲記
重啓人生
三國:王業不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