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鍾端難開口,青霞更主動
散會之後,夜已經很深了。 能趕回家的**代表,紛紛踏着冰冷而僵硬的冬夜,離開優級師範學校,或乘車,或租車,或步行,急匆匆地往家裏趕。 有趕不回去的**代表,都被在優級學校工作的**黨,安排在了學校裏留夜。
夜已經很深了,天上已經沒有月亮的蹤影了。 冷霧瀰漫中的開封城,雕塑一般的沉寂着。 青霞和張鍾端乘坐的兩輛馬車,一前一後行駛在寒氣逼人的大街上。 馬車上的昏黃燈光,被迷離、冰冷而僵硬的煙靄遮掩着,隨着車的走動,昏黃的光暈,便而有節奏地擺動着,搖擺着……
前邊的馬車,坐着張鍾端和一個劉家傭人。 這個劉家傭人,是青霞專門安排他照顧張鍾端。 後邊的馬車上,坐着青霞和秋紅。
當兩輛馬車,走到雙龍巷的一處豪華別宅前,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張鍾端從前邊的車上跳下來,急步走到後邊的馬車前。 青霞早已將車簾撩起,探出身子,壓低語氣,柔和地說:“鳴飛,你早點歇吧!我明天一早就去河南、河北的交界處聯繫秦川他們,不過,我會吩咐淑女把鼎元送到你這裏來,你也通知一秀,讓他按時來這裏給鼎上課……”
“青霞,”張鍾端突然打斷青霞的話語說,“你能進去坐一會好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給你商量!”
“哦?”青霞一怔,心想。 天這麼晚了,鳴飛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相商呢。
青霞心裏雖這樣想,卻已吩咐車伕,直去把馬車駛進院子裏。
這座豪華地宅院,是劉耀德在世時,專意爲青霞購買的別宅,劉家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劉氏族裏的人就更不知曉此處了。
這座豪華的宅院,雖沒有南土街上的劉家居賢宅龐大和房屋繁多。 但它在開封城裏,也不是普通人家所能居住得起,更比河西大街上的劉家老樓寬敞清靜。 平時,宅院裏除了兩個忠厚地劉家護院、一對年邁的僕傭,和大河書社地李錦公曾經來在這裏躲避過一時,便一直空閒着,也一直無有外人在此居住。
青霞考慮到張鍾端這次回開封。 是發動武裝起義的,需要一個安靜而獨立的處所,在南京至開封的路途中,她就想好把他安排到這裏居住。 再說了,兒子跟隨自己居住在河西大街的劉家老樓裏,也不利於讀書。 張鍾端住在這裏,可以讓兒子到這裏讀書,而負責教兒子的上官一秀。 雖說一回到開封就回巡府看望他父親去了,但可以讓他到這裏給兒子上課。 這樣以來,張鍾端便也可以通過上官一秀,到巡撫院裏走動走動,做他巡撫父親的思想工作了。
隨着青霞和張鍾端地馬車前後駛進院子裏,後邊的大門。 像黑暗之中合擾的巨嘴一樣,立即被護院給關閉了。
深闊的院子裏,幾棵粗壯的榆樹,已退去了稠密的葉子,威嚴如宅院的守護神,孤傲地站在冰冷昏暗之中,靜靜地注視着從它腳下駛過的馬車和跟在馬車後邊地護院。 那裸枯的枝條上,僅有的幾片葉子,正孤獨地僵掛着,一有風吹枯草動。 便會有僵葉脫落枝頭。 唱着告別的悲歌,雪片一樣飄零而下。
那對負責打掃房屋的老年僕傭。 早已聞聲跑出來,正迅速打開主宅樓的大門,迅速地在宅樓裏跑前跑後。 隨着她跑前跑後地一番忙碌,立時,在昏冷的深夜,在深闊的宅院裏,主宅樓裏那一扇扇黑洞洞的窗戶,便像生靈突然睜開眼情一樣,陸陸續續亮起了燈光。
隨着青霞和張鍾端的走進來,老年女傭又是給青霞和鍾端上茶,又是跑到廚房忙碌夜宵。 並且,她的嘴裏也不閒着:“哎呀!這天,是一天比一天冷啦,再過幾天,可就是二十四節氣之中的‘大雪’了。 這常言說呀,大雪過後雪長飛,大人小孩不出門……”
老女傭在屋裏忙碌,她的老伴,也就是老男傭,在外邊的耳房裏忙碌着招待兩輛馬車的車伕。 老男傭不像老女傭那麼愛說,只是將熱茶端到桌案上,用眼神示意車伕喝熱茶暖身子。
其實,張鍾端要給青霞商量地重要事情,就是讓青霞爲起義資助銀子地事情。 本來吧,他與劉積他們在白天商理的好好地,打算在今晚的會議上,動員同志們籌款的,可是,因爲籌款之事沒有寫進會議任務裏,直到會議結束,在回來的路上,他才突然想來這件事,沒辦法,只有先讓青霞資助了,至於讓同志們籌款的事情,也只有等下次會議再提。 再說了,即使下次會議上讓同志籌款,籌多籌少,可那是個未知數,這起義經費的主要來源,還必須靠青霞來資助。 張鍾端心裏正打算着,本想等明天再與青霞商理這事,可是,當走到門口與青霞告別時,聽青霞一說,鍾端才知道她明天要去河南、河北交界處聯繫以前相救過她的綠林統領。 立時,他的心裏便猛的一急,心想,你明天一早就走,這家裏還沒有分文起義經費呢!會議上又忘了提及此事了。 可當時他又說不出口,便以有重要事相商,讓青霞進來相談。
但是,此時此刻的鐘端,面對青霞着青霞詢問的目光,只是一個勁地吹着茶碗上的熱氣,卻怎麼也張不口提讓青霞捐助起義經費的事。
怎麼開口向青霞說呢?張鍾端的心裏,是千思百想:就說青霞你爲起義拿捐助銀子吧!不行!鍾端立即否定了用這樣直接的方式讓青霞資助經費。 因他他心裏清楚的很,自從青霞在日本加入了同盟會之後。 已經爲同盟會捐資了一百多萬兩銀子了。 特別是07年,他一次就匯給了自己六十多萬兩。 可那時,是**還沒成功呢,他張鍾端都是以同盟會總部的名譽,召開河南籍同盟會員開會議事地機會,動員國內及日本所有河南籍同盟會員捐款的時候,青霞主動捐助的。 而現在呢!不但忘了在今晚的會議上提出來。 讓青霞知道之後主動捐款,**也算是成功了也成立了**政府。 這如何向青霞提呢?
儘管張鍾端與青霞,已經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已經到了心有靈犀的境界了,可現在,張鍾端卻不好意思向青霞張口提經費的事,因爲青霞爲**已經付出地太多太多了,多得都讓張鍾端不好意思再張口了。
青霞一坐下來。 就用詢問的目光,注視着張鍾端,迫切想聽到他相告重要地事情。 可現在,她見張鍾端面紅耳赤的只顧虛吹着茶碗上的熱氣,似有千言萬語,卻羞於出口似的,便主動問:“鳴飛,你說話呀!”
被青霞這一催。 張鍾端的心裏猛一急,便心一橫,“啪”地放下茶碗,呼地伸出手,隔着桌案,一把抓過青霞的手。 準備硬着頭皮提起義經費的事情說出來。 可他一開口,從他嘴裏說出來地話卻是:“青霞,**快成功了!”
“哦!”青霞大喫一驚,怔怔地望着張鍾端那張難爲情的圓潤五官,和官上那雙深邃的眼情,高挺的鼻樑,一時,弄不明白張鍾端的真正用意。
張鍾端說過這一句話,立即就後悔的恨不得打自己的臉。 面對青霞喫驚的眼神,他握青霞地那隻手。 立即像被電擊一樣鬆開了。 心想:你說就說唄。 幹嗎握青霞的手呢!你張鍾端一抓青霞的手,肯定就有事相求她。 你第一次抓她的手。 是爲了去湖北;現在抓青霞的手,還是有事相求;你張鍾端爲什麼總在有事相求她的時候,才握她地手呢!平時握她的手不是更好嗎!
張鍾端想到這裏,立時又釋然:可平時哪有時間和機會呀!
青霞眨也不眨地注視着張鍾端那張千變萬化的圓潤五官,心想,天色這麼晚了,他說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難道說就爲說這一句話?不可能呀!這話什麼時候都可以說,爲什麼偏偏選在這時候說?再說了,這也不符合鳴飛的做事風格和秉性呀!他肯定還有難以啓齒的事情要說!能是什麼事情讓他如此難爲情呢!面對我青霞,他還有什麼張不開口的話呢!他應該明白我的心,爲了**,爲了他,我是赴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青霞想到這裏,心說:不行!不能這樣耽誤時間了,夜深了,他需要休息,明天他還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於是,面對張鍾端的難爲情,青霞用鼓勵地目光,柔柔地問:“鳴飛,你說有重要地事情相商,難道說就是爲說這一句話嗎?”
被青霞這一問,張鍾端又一次抓住了青霞的手,可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立即又鬆開了,蹭地站起身,在青霞面前急躁地走動了幾步,心說:你張鍾端素有鐵嘴之稱,怎麼這會兒竟如此了?這哪像個男子漢,哪像個河南起義總司令。 你爲**籌集經費,是光明正大地事,怎麼像偷東西一樣愧疚……
張鍾端一想到“偷東西”三個字,心中靈光一閃,突然有了與青霞談起義經費的話題,情緒也立刻放鬆了,於是,他又一次坐在青霞的對面,儘管臉上的紅潤還沒有完全退去,但他的神態,已經輕鬆自如了,面對望青霞詢問的目光,微笑着說:“青霞,你知道嗎?武漢起義之前,在**黨的高層領導之間,鬧了很多笑話!”
“哦?什麼笑語?”青霞始終都觀察着張鍾端臉上的變化,他見張鍾端突然恢復了平時的心定氣閒,也知道他已經找到了自信的心態,終於要言歸正傳了,便很好奇地問,更是認真的聽他往下講。
“哦,是這樣的,**黨焦達峯你知道嗎?就是現在的湖南**軍政府都督焦達峯。 ”張鍾端因爲自信,便迎着青霞的目光,目不轉睛地望着青霞那張貴美端莊地五官。 還未開始進入主題,就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活脫脫地****着他要講的內容是很滑稽的事件。
“嗯,你說!”青霞也被他的表情所感染,微笑着點頭。
“共進會和文學社召開合併大會的時候,焦達峯也在武漢……哦,就是現在的湖南軍政府都督。 當時。 武漢**黨因爲沒有起義經費,無錢購買槍支。 所以,起義一再被推遲。 當時,**領導人爲了籌集經費,個個是焦頭爛額。 在走投無路地時候,這個聰明的焦達峯真不愧是領導人,就想出了一個籌集經費地絕招,說是他從湖南家鄉來的時候。 經過蘄州洗馬坡城,城郊區有一個香火旺盛的寺廟,那廟裏有一座巨大的金菩薩,焦達峯當時就提議,帶着同盟會的的居正前去盜賊金菩薩……”
“盜竊金菩薩?盜竊金菩薩有什麼用?”青霞喫驚地睜大了雙眼。
此時此刻的青霞,已經非常明白鍾端與她相商地重大事情是什麼了。 立時,她心裏忍不住一陣竊笑。 心想:不就是起義經費嗎!還用你鳴飛用這種委宛的方式給我提出來嗎!從你到南京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把起義經費給全部包下來了。 只是。 一路疲憊,這昨晚上才趕回開封,白天又忙於生意的事情,今晚上又召開緊急會議,我還沒有來得及給提出來,你就急成這個樣子。 再說了。 我是這次起義籌務處的籌備員,這起義經費,還用你操心嗎!還用你難爲成這個樣子嗎!
但是,青霞的心裏雖這樣想,只是張鍾端講得像故事一樣繪聲繪色,又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她很想聽他講完,便故意不說破,而是催促張鍾端接着往下講。
張鍾端見青霞一副感興趣入迷的樣子,越發自信了。 越發繪聲繪色了。 並帶着說書人地味道,接着說:“盜竊金菩薩有什麼用!當然是熔解之後取上面的金子唄!這樣以來。 起義經費不就解決了嗎!有了起義經費不就有錢購買槍支了嗎!”
“哦!原來如此呀!呵呵呵!”青霞聽到這裏,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張鍾端雖說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可一直都沒有笑,而青霞聽張鍾端解說**黨盜竊金菩薩的動機之後,便再也忍不住了。 可她又不敢放開地笑,只得免強壓抑住笑聲,又急忙問:“怎麼樣鳴飛,他們盜出來嗎?”
“那麼大的金菩薩,哪有那麼好盜!如果那麼好盜,也輪不到他二人去盜了。 他們二人呀,還在當地找了十幾個大力士,並承諾給那十幾名大力豐厚的工錢,可沒想到,那寺院裏有值夜地和尚,還沒開始下手呢,就被那值夜的和尚發現了,誰知那值夜的和尚,手裏還正提着面破鑼,他一發現有人盜竊金菩薩,便猛敲亂喊,直到把全院的和尚都驚動起來了;這全院的和尚又是一陣猛敲亂喊,直到把附近村子裏的村民都驚動起來,大夥舉起火把,抄起傢伙,那個喊叫喲!”
“哦?”青霞聽到此,心裏像刀插一樣疼痛。 因爲擔心而疼痛,因爲**黨夜偷金菩薩而疼痛,心想:鳴飛,當時你們爲什麼不向我張口呢!但青霞雖這樣想,卻沒說出口,而是不無擔心地問,“鳴飛,你快說,他二人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那焦達峯現在不是正在湖北做軍政府的都督嗎。 因爲當時,在那十幾個大力士的幫助下,很快就逃了出來。 可是,逃出了寺院,可那十幾個大力士卻不放過他二人。 ”
“他們爲什麼不放他二人?”青霞急切地問。
“因爲他焦達峯承諾給十幾個大力士工錢呀!人家大力士才肯幫忙,可是,忙了大半夜,把二人從和尚的追打下救了出來,當然要他焦達峯和居正付工錢了。 ”
“哦,那怎麼辦?他二人最後怎麼樣了?”也可能是張鍾端講得太引人入勝了,青霞深深被他講的事件所吸引。
張鍾端見青霞如此關心焦達峯盜金菩薩事件,便故意把這個懸念給丟在一旁,話鋒一轉,又接着講起了另一個**黨爲了籌集經費偷嬸嬸積蓄地事情:“先不說焦達峯和居正被大力士扣着不放地事情。 再說一下武漢吧!**黨鄒永成想竊取他嬸嬸的積蓄,便投其所好。 他知道嬸嬸愛好喝酒,便買好幾瓶好酒回家孝敬嬸嬸。 可也不知是他嬸嬸大酒量,還是他買到假酒了,他給嬸嬸灌了幾大瓶酒,她嬸嬸硬沒有酩酊大醉,只是貌似昏昏然地樣子。 鄒永成便趁機走進嬸嬸的內室。 翻箱倒櫃的亂找,可他剛剛摸到嬸嬸的積蓄。 他嬸嬸突然暈暈騰騰地走近內室,站在了他鄒永成的身後,問鄒永成,你開嬸嬸地箱子幹什麼……”
“啊!”青霞立時緊張起來,替那個鄒永成捏了一把冷汗。
張鍾端便笑:“呵呵呵!看把你擔心的,那鄒永成可機智地很,他當時回答說。 聽見內室的箱子裏有‘吱吱”的鼠叫,像是在撕咬東西,因爲好奇,故到內室查看一下。 他嬸嬸當時暈暈騰騰的,神智不清,便一把推開鄒永成,去箱子裏翻找老鼠,那鄒永成趁機跑掉了。 可是。 他逃脫之後卻不甘心,他便又心生一計,把嬸嬸的小兒子給藏到一位**黨家裏,以綁匪的名譽的給嬸嬸寫了一封恐嚇信,讓他嬸嬸拿一千兩銀子去贖人。 他嬸嬸哪裏知道是侄子搗地鬼,只得乖乖地把銀子交給了送信人。 ”
“唉!”青霞搖了搖頭。 長嘆一聲,從內心裏不贊成鄒永成的做法。
張鍾端又接着說:“這鄒永成剛把一千兩銀子交給孫武,那邊焦達峯和居正託人捎的信就送到了孫武手裏。 我當時不在現場,聽別的同志說,孫武接到信後,差點沒暈過去。 儘管這起義經費喫緊,贖人要緊呀!他立即從鄒永成剛交到他手裏的銀子中,抽出來一部份,派人去贖焦達峯和居正。 嘿!可沒等去呢,焦達峯和居正正好回到了武漢。 原來呀。 那十幾個大力士雖是鄉野粗人。 一聽說他二人偷菩薩是爲了熔解取金,籌集經費購買槍支。 推翻滿狗的,不但不追要工錢,還很好的招待了二人一番,然後,又送給二人一些農家特產和家中僅有的銅錢,打發二人回來了……”
“鳴飛,”青霞突然打斷張鍾端地話,悲楚楚地說,“你講得這些,現在想一想確實是笑話,可在當時,他們的心裏肯定很無奈。 所以,我聽了之後,心裏真是如針扎一樣疼痛。 鳴飛呀,你放心吧,我們河南的起義經費,決不會讓你這個總司令爲難的,更不會讓同志們爲了籌集經費去偷、拐、騙的。 明天呀,淑女來送鼎元的時候,我先讓她給你們帶過來三萬銀票,以後需要地話,再從我那裏支取……”
“青霞!”沒等青霞說完,鍾端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
張鍾端本想再接着講彭楚藩拿着劉公親手招寫的**宣傳單去恐嚇劉公的事情,可看到青霞如此表情,並且主動提出資助三萬兩經費,他的心裏突然愧疚難忍。 青霞做爲一個女性,她對**的支持,是男人們所無法比擬的。
此時此刻,張鍾端的內心,對青霞的那份敬佩,已無法用任何語言來表達了。 但他還是很想代表中國同盟會領導,說一些感謝她之婁的話,可是,他握住青霞地手,雙眼如潮地望着她,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只有緊緊地握着青霞地手,慢慢將青霞的手抱在胸前。
這時,女老傭正好端着夜宵走了進來。
張鍾端立即鬆開青霞地手,騰地站起,紅着臉,急慌着從老女傭手裏接過托盤說:“哎呀!讓我來!”
張鍾端接過托盤,把夜宵逐一擺放在桌案上,回身將托盤遞給老傭,便立即端起一碗夜宵,雙手捧到青霞的面前說:“來青霞,你快喫!喫了夜宵暖和些!這裏雖是你的房子,可我住在這裏,我就是主人!呵呵呵!”
張鍾端是說者無意,青霞卻是聽者有心,立時感覺渾身暖暖的。 於是,她羞羞地接過夜宵,一手拿起碗裏的調羹,輕輕攪動着,用嘴吹着熱騰騰的白色蒸氣,雙眸望着張鍾端,瞬間被幸福和溫暖所覆蓋。
在這種子幸福和溫暖的淹沒下,青霞突然像想起了什麼,急忙放下夜宵,望着張鍾端,嗔怪到:“鳴飛,我剛纔就想埋怨你,只是不忍打斷你的話。 我問你,武漢起義的時候,那麼缺經費,你當時怎麼不寫信給我說一聲,如果你當時說了,我怎麼着也會給你們拿出幾千兩銀子的,決不會讓同志們去做出那樣的事情,特別是焦達峯和居正,深更半夜的去盜竊金菩薩,還受那麼大的驚嚇。 ”
“可不是嗎!這些看似笑話的事情,我也是事後才聽說的。 可當時,這些事都發生在武漢**黨的高層領導之中。 因爲籌集經費的事,都是高層領導們所操的心。 在武漢,我只是下邊的一個**代表,還是個小代表。 不過,事後可是誰都知道了這些事……” 張鍾端嘴裏雖說着這些話,心裏卻想:起義經費解決了,明天就可以指派人到上海去購買槍支彈藥了……
可張鍾端的話音未落,寂靜的冬夜裏,那遙遙的遠處,一陣急促的馬車聲便隱隱而來,並很快逼近這座別宅。 接着又傳來了護院的開門聲和隱隱的說話聲,隨着馬車那咯吱咯吱的進院聲,和戛然而停聲,早已傳過來一陣呼呼騰騰的腳步聲。 緊接着,伴隨着這急騰騰的腳步聲,傳來了淑女急促而壓抑的聲音:“哎呀!秋紅,可擔心死我了,這都子時了,還不見你和小姐回,我帶人到師範學校裏找,說早回了,我回到老樓,仍不見人,又找到這裏來,見馬車停在外邊,心裏才猛地一踏實,這就好了……”
淑女的話音沒落,張鍾端和青霞早已從客堂裏走了出來。 在淑女那驚魂未定的喘息之中,青霞坐上了馬車。 可她的心裏,還在爲武漢**黨爲籌集起義經費所付出的努力而心酸!還在爲張鍾端說的那句“我就是主人”的話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