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悔怎麼沒有早一點遇見你,你不知道,我有多麼珍惜與你在一起的時光,只有在與你相處的時光裏,我纔是自由並且真實的。我恨,恨自己怎麼沒有比沈冥早認識你。
你爲了救一個認識一週的朋友,委曲求全的當我一天的女友,那一天,我開心的都要飛起來,多希望那天的時間能夠停止,就讓我一直待在你的身邊。
可是,人總是要認清事實的不是嗎?”洛越澤自嘲一笑,表情看上去十分的猙獰與痛苦,“我要走了。”
他又說了一遍他要走了,可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去什麼地方。
他抬頭看我,眼中閃着異樣的光,“我不捨得你跟我一起走,也不想你用命來換我的命,更不想復活之後再當家族的狗被他們使喚。所以,你能幫我的,就是殺了我。這也是我,最後的願望。”
我紅着眼看他,“洛越澤,你好狠的心啊,你讓我一次又一次的欠你,先是無條件的幫我,轉贈我三色珠,然後是替我擋下鬼王的攻擊,現在,爲了救我,你再一次選擇放棄生的希望。還要讓我親手解決了你的生命。”
我舔了下乾澀的脣,嗓子發啞,“欠你的這麼多,我要怎麼還,我怎麼還得完?你卻還要我繼續欠着你,在以後的歲月中,永遠對你懷着愧疚。”
洛越澤顫抖着手輕觸我的臉頰,粗糙的肌膚摩擦着我的臉蛋,有一種刀刮過的生疼,他很快又收回了手,輕嘆一口氣,“可是,我不死,死的就是你了。”
老天似乎是爲了印證他話中的真實性,外頭傳來不小的響聲。
我與洛越澤同時回頭往聲音的發源地看去。洛越澤眼中有深深的恐懼,那瘮人的“嘚嘚嘚”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我突然覺得腦袋有些疼得厲害。
洛越澤的身體快速的後退着,嘴裏不停的呢喃着,“完了他們要來了”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如同野獸般吼叫了一聲,朝我的方向撲過來,我被他那兇殘的模樣嚇到,手腳僵硬的不像是是自己的。
“洛越澤,你怎麼了?”
他手腳並用的解着我手腕上的鐵鏈,他先是用手拉扯,發現那樣依然無法撼動鐵鏈半分,然後他低下頭一口重重的咬在鐵鏈上,“嘚嘚嘚”的聲音沒有了,有殷紅色的血從他的口中淌出,粘在鐵鏈上,再緩緩滴向牀上。
我怔愣了一秒,便把手墊在了他的嘴邊,尖利的牙齒咬上手腕,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幸運的是,洛越澤停了下來,他僵硬的偏頭,紅着眼看我。
我輕柔的拍了拍他的腦袋,低聲說道,“沒事,一切都會過去的。”
洛越澤稍稍恢復了神志,與我四目相對之間,伸出舌頭舔了下口腔之中的血,然後,他猛地瞪大眼睛,彷彿是發現這世上最美味的東西。
他的身體不停的後退,呢喃着,“你快走我不能吸你的血你會死的”
在他後退的同時,我也跟着後退,竭力的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有什麼事,是我可以幫你的嗎?”
“你走!”洛越澤不停的重複着這句話,那惹人心煩的“嘚嘚嘚”的聲音再次響起。
趁着這個空檔,我從牀上隨意的扯下一塊布,粗略的把手腕上的傷口包紮起來,再看向洛越澤,他看上去與剛纔相比似乎好了不少,看來,我的血會引得他發狂。
門猛地被人從外頭推開,燭火映照下是洛承平陰冷的臉。他的身後呼啦啦的跟了一羣人,大多是在祠堂見過的那幾個。
洛天宏一眼便看見洛越澤,想要上前去攙扶,被洛承平喝止,“既然能夠動了,說明沒有什麼大礙,開始吧”
兩個壯碩得婦人一左一右扣押住我。
我憤怒的說道,“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洛天宏面無表情的回答我。
管家把洛越澤攙扶起來,坐在牀沿上,而洛越澤全程低着頭,一言不發,行動間就像是被他們擺弄的玩偶。
洛承平嘴裏唸叨着什麼,由於聲音實在太小,我根本就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他的手在牀沿上摸索,在摸到一個凸起的時候,按了下去,四周紅色的牀幔緩緩的升上去,而牀上更是出現了兩個人形凹槽。
洛承平給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點頭,把洛越澤攙扶到其中一個凹槽躺下,並且把他的手綁在其中的鐵鏈上固定好。
我看了一會兒,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出聲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洛承平銳利的視線向我掃來,兩個婦人重重的推了我下,我也滾進了那個人形的凹槽之中,婦人快速的把我的手扣在中央另外一個鐵鏈上。
洛承平滿意的點了點頭,“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然後,一羣人什麼都沒有說,又呼啦啦的出去了。
我盯着天花板出神,“洛越澤,你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等了一會兒,並沒有等到洛越澤的回應,我奇怪的轉頭看向他,他緊閉着眼睛,身體蜷縮在一起。
我兩隻手都被控制住,身體沒有辦法動彈半分,只有脖子以上還能夠動彈,躺着躺着,睏意襲來,不自居的就閉上眼睛眯了一會兒。
突然,手腕上一陣刺痛,疼得我直接叫了出來,那沉重的睡意也完全被驅散了。
我看到纏繞在我手腕上的鐵鏈閃過一抹紅光,然後我的手腕便裂開了一道口子,血像是噴泉一般往凹槽裏頭湧。然後,我眼睜睜的看着那血液全被洛越澤的身體給吸收了,此時的洛越澤就像是一塊海綿,我流出多少血,他就吸多少。
“洛越澤!”我嘗試着叫醒他,但現實總是喜歡和我開玩笑,此時的洛越澤安靜的過分。
失血過多所產生的眩暈感讓我無所適從,眼前陣陣發黑,我咬破舌尖強迫自己千萬不要睡過去,若是睡過去,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意志力也越來越薄弱,不知道在哪一個時刻,我徹底睡了過去。
宋明哲被宋致遠扔到車上。
宋致遠向司機吩咐道,“回宋宅。”
車緩緩的開動,宋明哲單手撐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麼。
宋致遠悄悄的看了他兩眼,他竟然都沒有反應。宋致遠重重的咳嗽兩聲,宋明哲依然沒有察覺到自己父親的異樣。
“小兔崽子!想什麼東西想的這麼入神!”宋致遠的聲音帶着冰渣子,讓人不寒而慄。
宋明哲眼前漸漸變得模糊,努力的在回想剛纔在祠堂看的一幕幕,呢喃道,“我總覺得那個聲音我是在什麼地方聽過的”
宋致遠一臉的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麼?”
宋明哲求救般的拽住宋致遠的手臂,“父親,剛纔是不是有個人喊了我一聲?”
宋致遠不說話,目光平視着前方。
宋明哲焦急的說道,“父親!那個喊我的人可能是我的朋友!而且,他很有可能有危險!”
“你朋友?你朋友不都是一些酒肉朋友嗎?如果有危險,那也是他們自己作出來的。”宋致遠實話實說,完全沒有往其他方面想的慾望。
宋明哲一拳重重的垂在車座上,大口的喘着氣,“可是,洛家人抓青青能夠做什麼呢?那個人到底是不是青青?”
宋致遠瞟了他一眼,氣勢十足的訓斥道,“你一個人在這嘀嘀咕咕的什麼?你消失的這三天到底去什麼地方了?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別以爲在我面前裝瘋賣傻就能夠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回去之後,禁足一個月!”
宋明哲卻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他說話一般,“父親,我的朋友可能真的有危險!”
他慌亂的四處看了兩眼,扭頭衝着司機喊道,“麻煩這裏停下車。”
宋致遠皺眉,“你這是在挑戰我的忍耐性!還想當我的兒子,就給我乖乖的坐着,哪兒都不許去!”
宋明哲開車門的動作一頓,“那個朋友曾經救過我的命,她不能出事。”
宋致遠示意司機繼續開,不要把車停下來,“在洛家你自己都差點把命都給搭進去了,還癡心妄想救你的朋友?洛家向來心狠手辣,我們宋家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多年,如果不是爲了你,我死都不願意踏入洛家一步!”
宋明哲心裏難受極了,一邊是父親,一邊是救自己於危難之中的朋友。
宋致遠看出宋明哲的糾結,語氣軟了下來,“那個人可能不是你的朋友,如果真的是你的朋友的話,在你離開之前就應該叫住你的不是嗎?”
“或許,當時的她,沒有辦法求救的話說出來呢?”
宋致遠氣得想要當場把宋明哲給拍暈,“你這孽子,性子怎麼這麼執拗!”
“那也是遺傳你的,你只會罵我打我,從來不會關心我心裏是怎麼想的!你也根本就不會知道這三天我他媽到底經歷了些什麼!最主要的是,這些事還和你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