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碧璽心情不好,我的心情竟然還不錯。
碧璽層層疊疊的黑色紗裙無風自動,眼眶猩紅,拖着煉魂鞭一步步的向我走來。
她每走一步,天色便暗上一分,窗戶與門“砰砰”直響。
戰鬥,我自然是不怕的。
畢竟,碧璽還欠阿禾一條命這個仇,遲早要報。
碧璽嗤笑一聲,並且越笑越誇張,死氣沉沉的表情瞬間變得生動起來,“盧青青,你真搞笑,你覺得,我會在意這些嗎?”
我淡笑看她,目中不自覺的流露憐憫,“不是覺得你會在意,而是因爲你在意也沒有用,除非,你有能力說服沈冥不要這樣做。”
碧璽聽我說完,止了笑,怒火沖天,一副要生吞活剝了我的模樣,聲音陰沉彷彿來自地獄,“我會讓你知道,你現在的想法是有多麼的愚蠢!冥只能是我一個人的,你又算得了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她一鞭子向我揮來,那一鞭帶着濃烈的怒火,幾乎是要把我劈得粉碎。
我怔怔的看着那鞭子朝我而來,連紅黑色鞭子上倒刺都能夠一清二楚的看到。
碧璽的神情一時間有些放鬆,不僅放鬆,還帶着一絲解脫,心道,不要怪我,一切都這麼結束吧。
在鞭子觸碰到我的前一刻,我勾起一抹森然的笑,腳步輕旋,已經離開了碧璽的攻擊範圍。
碧璽興奮的看着前方,等待着勝利的到來,可待她定睛一看,並沒有得到她想要看到的畫面。
“你”碧璽臉上的笑逐漸凝固,怎麼可能這是她用了八分力發出的攻擊,竟然被對方輕而易舉的化解?這世間有這種速度和判斷力的人,不會超過三個,連她的父親都沒有辦法在這麼快的時間之內毫髮無損的躲避致命一擊。
盧青青是個怎麼樣的人?
她轉念一想,或許只是湊巧呢?
那一定是了,她不過是一個普通人類,怎麼可能擁有無上的功法呢?
碧璽調整心態發出下一輪的攻擊。
我微微皺了眉頭,略微詫異的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這碧璽是來搞笑的?爲什麼攻擊力如此薄弱?我見着她雷霆萬鈞的模樣還以爲會有什麼厲害的殺招,卻沒想到她揮鞭子的速度和慢動作一樣,躲不開纔是不可能的。
在我還在思考的時候,碧璽的下一招便來了,我斷了思緒,認真應對。
這一次,她用了十分的力。
寒光在室內亂飛,觸碰到什麼,什麼便立即粉碎。
意料之外的,煉魂鞭再次沒有碰到我一根毫毛。
碧璽徹底被激怒,“盧青青,你這是用的什麼妖法?我告訴你,你別想這樣就能夠贏過我,我今天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她問的也是我想要得到的答案。
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連丹田之內運轉靈力的速度與之前相比都上升好幾個度。不僅如此,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像是永遠不會枯竭,反而越打越輕鬆。
爲什麼會這樣?
碧璽快速的殺招讓我沒有時間去想原因,輕輕鬆鬆的與碧璽過了十來招。
碧璽從剛開始的憤怒到此刻的迷惘,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低聲道,“怎麼會這樣?”
聽見響聲衝進來的鄭叔驚得腿肚子直打顫,“怎麼了這是?碧璽小姐快停下來,小心,別傷着。”
然而他的喊聲在吵鬧的空間之中就像一滴水落入海面般平靜,連一絲水花都沒有激起。
鄭叔懊惱的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無奈之下只好跑出門去搬救兵了。
碧璽殺紅了眼,不怒反笑,“我之前當真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的實力從來沒有露出來過。”
說到這裏,她的表情瞬間變得凌厲,“說,你留在冥身邊是有什麼目的?是不是敵方派來的細作!”
我在心裏悄悄的翻了個白眼,你可真能想。
“廢什麼話啊,不是要打架嗎?”話音剛落,我們兩個人影已經纏鬥在一起,動作極快,所經過的地方,牆壁亦或是地板總是會出現細密的裂痕,就像是一副詭異的圖畫。
碧璽漸漸覺得體力不支,揮鞭子的速度越來越慢,而我攻擊她的速度卻逐漸加快,彷彿永遠不知道疲倦。
很快,她的身上便出現許多細密的傷口。
她向來是個嬌貴的身體,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當即丟了鞭子,跪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看着我的眼神怨毒之間夾雜着我看不懂的情愫。
見她收手,我也適時收手,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你以爲你來自冥界,我是人類,你就比我高貴上一層?人生而平等,都得入輪迴。今天我不殺你,是謝你上回救我之恩,從今往後,我們兩清。阿禾的仇我一定會報。下一次見面,那便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碧璽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會輸呢?
這其間一定是有什麼搞錯的。
她的術法雖不是很好,卻也是在冥界排得上名號的,被盧青青吊打這種事情,她之前想都沒有想過,可事情真的發生了,一切還像是做夢一般。
我深深的看了碧璽一眼,拿起包提步出門。
身後寒光一閃,罩風瞬間捲到我面門。背後襲擊,當真是卑鄙。
我捏着定魂鈴反手一擋,碧璽的身體就像是一隻破敗的風箏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牆上又落了下來。
再三確認她不會再暴起之後,我緩步走到她面前,憤怒的看着她,“我放你一命,你卻想致我於死地?”
碧璽抹了把嘴角,笑得肆意張狂,“你要殺就殺,我這輩子從沒有受過這樣的委屈,今天,我算是記住了。下回,可千萬不要被我得着機會,要不然,今天的血仇 ,我要十倍百倍的讓你償還。”
我蹲下身子抱胸看她,一邊看一邊搖頭,“的確,你死了,就沒有人和我搶沈冥了。”
碧璽伸手要來抓我,卻抓了個空,再次撲倒在地上。
她咬牙切齒道,“冥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和你在一起的,就算是我死了又如何?我死了,冥界的人也不會接納你的,不僅如此,我父親,冥界驍騎大將軍更是不會放過你,殺了我,你的噩夢,纔剛剛開始。”
我卻對着她一笑,“看來,你也沒有把生死看淡啊。”
碧璽一愣,不再說話,只是死死的盯着我,彷彿要用視線在我的身上扎出幾個洞來。
我站起身,並且無奈的嘆了口氣,“祝你和沈冥白頭到老咯。”
“想走,哪裏那麼容易。”碧璽森然一笑,貝齒咬上紅脣,櫻脣上綻開珊瑚色的血珠,從她的背後升騰起幾縷黑色霧氣,紅色與黑色碰撞,形成一種詭異的顏色,那一縷縷的煙氣彷彿有了生命,迅速的在空氣之中蠕動,並且在四周織成一張大網。
而我與她,便被困在這網中。
我轉動了下身上的靈力,運行如常,那碧璽是想要做什麼?
四周的空氣變得潮溼且沉重,夾雜着血液的淡淡腥臭,惹人反胃。
碧璽動了動耳朵,花了極大的力氣身子前撲,待我反應過來,定魂鈴就已經穿過她的身體,殷紅的血順着劍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像是開了一朵接着一朵豔麗的花。
“你!”我震驚的看向她,並且慣性的把定魂鈴化成的長劍抽了出來。
陰寒的血液噴射而出,遮住了我的視線。
青木帶着沈冥來的時候便是看到這樣一副畫面。
青木咆哮一聲,出掌把我重重推開,空氣之中的血霧淡了,一切看起來平靜且祥和,如果沒有重傷在地的碧璽的話。
青木這一掌我沒有防備,一口心頭血吐了出來。
青木慌張的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摟住碧璽的身體,“郡主郡主”
碧璽虛脫的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得卻是沈冥,不過沈冥此時正死死的盯着我,並沒有接收到她含情脈脈的眼神。
碧璽動了動,儘量發出一點動靜才把沈冥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冥”
沈冥複雜的視線落在碧璽身上,等待着她開口。
碧璽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的開口,“是盧青青,她要殺我。”
青木憤怒的拔出武器指着我,那目光,有隱忍,有怨恨,更多的是痛苦。
他在痛苦什麼?
或許是一切發生的太快,我依然還在蒙圈的狀態。
沈冥輕輕攬住碧璽,手中捏了法訣,低聲道,“我先給你看下傷勢。”
碧璽仰首在他的懷中蹭了蹭,甜蜜道,“只要有你在,我從來不怕。”
沈冥不置可否,盡力給碧璽療傷,可一刻鐘過去了,他的額上在地上滴了一小灘,碧璽的傷勢卻絲毫沒有癒合的跡象。
碧璽的精神越來越差,臉色也越來越透明。
她的鬼氣外泄,整個沈家別墅凍得結滿了冰霜。
我的衣裳本就單薄,被冷風這麼一吹,幾乎是要把我的骨頭都給凍住了。
碧璽難受得躺在沈冥的懷中,怨恨的盯着我,“冥,如果我有什麼三長兩短,一定不能夠放了盧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