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點整。
那是一副我從沒有見過的畫面。
散在的瑩亮光芒最終匯成一道如同流星墜落的軌跡,垂直落在不遠處的小窗上。
如同在黑夜之中撕拉開一條口子,明亮卻又詭異。
同時,我像是從遠處聽到一聲又一聲的呼喚,待我仔細聽去,一切都歸於沉寂。
窗簾無風自動,露出窗外景象對面那間常年緊閉的宿舍樓又打開了。
今夜天色不錯,一輪明月高掛半空,連帶着視野都好上許多。
最主要的是,我又看見了崔小倩。
隔得太遠,表情看不真確,但是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她的狀態很不對。哪裏不對,又說不上來。
我猶豫片刻,機械的把窗簾拉上,踱步到牀邊,心道,這是崔小倩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碧璽說得沒錯,離了沈冥我什麼都不是,怎麼能夠和不可抗爭的力量對抗?
我煩躁的嘆了口氣,睜着眼睛躺在牀上。
可手腕上的定魂鈴閃個沒完,非常影響我的睡眠質量。大約沉默了十吸之後,我煩躁的坐起身,用被子把手腕捂住,可這方法治標不治本,瑩綠光芒依然還會從層層疊疊的棉被中透出來。
我氣得咬牙,這定魂鈴怎麼回事,以前也沒見它亮的這麼勤,今天是抽風了還是怎麼地?
在我幾乎被這幽綠的光芒折磨的神經衰弱的時候,青湪在我的識海之中動了動。
他的聲音帶着點興奮有帶着點迷惑,“女人,你動了什麼東西?”
我欲哭無淚,“我也想知道這定魂鈴是怎麼回事平白無故的閃半天。”
“笨蛋,這是因爲同性相吸的原因。”
“同性?定魂鈴是男性還是女性?”
青湪默默的翻了個白眼,“附近一定有冥界的東西出現。”
“冥界的東西”我重複了遍青湪的話,腦海之中漸漸形成一個畫面,“是什麼東西出現了?”
青湪凝重道,“鬼*物。”
我的腦子一下就炸開了,俗話說的好,請神容易送神難,沈華在很早之前就與我說過,招惹了這麼一個祖宗,以後想甩掉是不可能的。
我的心突突的跳着,想要說話,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之中,不知要如何表達,“你說的鬼*物,是我理解的那種嗎?”
青湪冷冷的笑了一聲,“鬼*物出世一個,其他六個也會相繼出現,這是因爲他們之間有一種神祕的聯繫方式,最主要的是,第一個接觸鬼*物的人是你,她們在你的身上標下了印記,其他幾個信物找上你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那定魂鈴爲何會閃?”我糟心的問道。
“定魂鈴是神器,最基本的功能就是用來警覺危險,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定魂鈴與鬼*物向來不對付,閃的如此厲害,便是讓你去把鬼*物給解決了。”青湪的聲音在深夜聽起來多少有些滲得慌。
我乾乾的笑了聲,掀開棉被把自己包緊,“你太抬舉我了,我手無縛雞之力,怎麼鬥得過鬼*物呢?你說是吧?定魂鈴愛閃就閃吧,我睡我的覺,大家互不相幹,多好。”
青湪冷哼一聲,眉眼變得深邃,“瞧你這點出息,虧定魂鈴認你爲主人,你可知道我以前的主人是多麼的厲害?三界之中任何一人都需要尊稱她一聲戰神,只要是她出現的地方,所有妖魔鬼怪,魑魅魍魎都會化爲虛無。”
我愣了一會兒從牀上彈起,義正言辭道,“誰說我沒用的?”
青湪低低的笑了一聲,“別逞強,你怕死的話就繼續在牀上躲着,不過,你既然攤上事兒了,就別想那麼容易的撇乾淨。”
我壓下心底的怒意,好聲好氣的與它說道,“你最近說話怎麼陰陽怪氣的,我招你惹你了?”
青湪一窒,重重的嚥了口口水,“其實我是希望你能夠,把鬼*物收回來”
我挑眉,略微有些驚訝,“早說不就好了。”
“我怕我說了,你不會答應”
“可是你不說我也不會答應啊,不瞞你說,從決定和沈冥決裂之後,關於冥界的事情我是一點兒都不想管了。不僅是因爲我不想管,還因爲我管不來。”我的頭枕着牀欄,無奈的眨着眼睛。
“可是你有定魂鈴。”青湪悶悶的說着。
“有定魂鈴怎麼了?”
“擁有定魂鈴的人是註定要維護三界和平的。”青湪頓了下,“就比如我的主人,我不知道爲什麼定魂鈴會認你爲主,或許是因爲你身上有着旁人沒有的特性,可不管怎麼樣,你都要把這份責任給抗下去,我知道這樣和你說多少有些殘忍,但是這是命運的選擇”
“命運?什麼是命運?”我打斷青湪接下來要說的話,一臉茫然的問他。
“你們人類不都信命這一套嗎?”
“不,我不信,我始終覺得,人定勝天。”
“願望是好的,但現實,很多時候有着許許多多的不可抗力。”
“定魂鈴認我做主,可問過我的意見?他貿貿然的選擇了我,而我卻只想過普通的生活!它讓我去維護三界穩定,可我誰來維護?你的主人是一名英雄,你們可問過她,她是否是真的願意在那個位置上坐着?一待,就是成千上萬年?”
青湪被我問的啞口無言,向來伶牙俐齒的他竟然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見他如此反應,我輕笑起來,今日一整天在心裏頭積攢的怒火竟然出乎意料的散了,
“不過,你的主人真的是個英雄,願意花千萬年枯燥的生活去換取和平,如果有機會的話,真想見一見她。”
“見不到了,屬於她的使命她已經完成,如今定魂鈴在你的手中,你是他的主人,想怎麼做的確是你說的算。”青湪悠遠的聲音傳來,帶着歷經世事變更的滄桑,“可命運這個詞,可以說是虛無縹緲,也可以說是力重萬鈞。你的純陰之血便意味着你和這些事情永遠都脫不了干係。俗話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在亂世之中,你即使不去招惹他們,他們也會把你收入囊中。”
說到這裏,青湪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化被動爲主動,能夠爲你爭取部分存活下去的機會。你也說了,從離開沈冥之後你就想着從這些糟心事之中全身而退。可少了沈冥的庇護,只會加速你的死亡,這些事兒,你想過了嗎?”
似乎是爲了應承青湪的話,簾子再次被掀開,從對面樓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音。
陰冷的風穿堂過,我冷不丁的抖了兩下,非常沒有風度的低低咒罵了聲。
“那我應該要怎麼做?”最後,只能夠是我服軟。
青湪的臉上終於露出一個欣慰的笑,“爲了搶奪先機,你必須搶在他們至少得到鬼*物,鬼*物之中藏有大機緣,你把他學會了,變能夠修體鍛骨,對付一般的來找茬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你說得輕巧,如果真的有這種好事,妖族的人怎麼不學?”
青湪蔑視的看了我一眼,眼裏充滿着鄙夷,“你以爲鬼*物是那麼容易現世的?在千年之前,妖族七大鬼王各自爲政,素來水火不容,鬼*物之中的無上功法,他們藏着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會隨便的給他人看?也是因爲這等原因,鬼*物不停易主,裏頭的功法卻相對保密。
一千年後的現在,鬼*物旁落人間,這難道不是最好的擁有他們的時間嗎?”
聽青湪這麼一解說,似乎有那麼點道理,不過,青湪這自負的性子,即使是天大的問題到他面前也能夠輕巧的揭過。
我蹙眉,“既然鬼*物這麼好,知道消息的人也不會少,你怎麼認爲他們不會來找尋鬼*物的下落呢?”
青湪勾脣,露出一個神祕的笑,“因爲他們沒有定魂鈴,即使知道有鬼*物,也找不到他的具體位置”
我驚訝的瞪大眼睛,尾音上揚,“所以說,定魂鈴就和挖寶的尋龍訣差不多?”
“定魂鈴可是神器,作爲神器的主人,你能夠矜持一點嗎?”
“上一個鬼王寧琬,十分的厲害,這一次這個如果和上次的一樣,你覺得我是去奪走鬼*物還是去送死呢?”我拍了定魂鈴一下,突然發覺,青湪有當傳銷頭目的潛質,這麼一套套的說下來,我差點被他說暈了,好在最後保持了些許理智。
青湪沉默半響,“不好說,還沒有接觸過,並不知道她已經傳承了多少的鬼力。”
我再次躺會了牀上,緩緩閉上眼睛,“我這弱不禁風的身軀,當靶子都不夠格。”
青湪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我一眼,“你已經學完了整本的《太陽金經》,怎的還這般弱?”
我睜開眼睛,陷入沉思,“對啊,我學了整本的《太陽金經》,只覺得耍劍耍得越來越順溜,並沒覺得自己武力值爆表是不是你教的方式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