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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三卷 神魔歸位 第七十五章 輕弦的願與悟,影羅剎的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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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神魔歸位 第七十五章 輕弦的願與悟,影羅剎的潰敗

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麼?

不到最後,我們都不會知道答案!

輕弦最終還是沒能追上月和洛奇,也失掉了醉的氣息。  他的速度可以說是非常快的,雖然不及鳳宣喑,但至少不該完全失掉他們的氣息。

在千縱林的時候還很清晰,而至清波湖的時候只剩點滴,再向北就漸斬化無。  越往北去,天色越是灰濛,雲層壓得極低,像是天隨時會整塊掉下來。  輕弦不知道自己追了多久,在漸進的過程中,他似乎失掉了時間概念。  慢慢的,連心中的焦灼也漸漸的消失。

他的腳步開始變緩,身體的灼光變得清淺。  眼前的景物不再是他所熟悉的華陽,或者說,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熟悉華陽這片土地。

一切,都變得空茫,像被剝離,或者根本是遺忘!

這並不是突然發生的,而是循序漸近的。  像是在漫長的時間河流裏一點點渡盡的人生,最初的刻骨銘心,到了最後,卻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輕弦就是這樣,漸漸忘記了自己本來的目的,他開始徘徊,像是迷路的孩子。  有笑聲慢慢湧進耳朵,既而直入腦海。  是孩子的笑聲,隨着這聲音,他看到了影像。  三三兩兩的孩子,開始只是勾勒的線條,漸變得生動而多彩。  他們追逐着,奔跑着,嘻嘻哈哈推推搡搡。  他們手裏拿着風車,舉着木偶。  或者揚着自己的腰帶。接着,更多地影像出現了,在他們身後,有跟着他們的大人們,嗔責着,搖頭嘆息着,或者索性大聲召喚着。  面容也清晰起來。  有的焦急,有着擔憂。  有的擰着眉作憤怒狀,有的一臉無可奈何。  只是眼神都如一,看着他們的孩子,滿眼的溫柔。

他們向着他而來,卻在交錯地一霎煙消雲散。  讓他的手伸出,卻觸摸不到。  眼前有了新地影像,依舊是孩子。  卻與剛纔不同。  細小的兩個身影,卻立直如松。  一個略高,一個稍矮。  他看清他們的面容,童稚的臉上,卻是不苟言笑的肅穆,衣衫一絲不亂,潔淨不染塵。  長髮束得齊整有致,手中所拿的。  不是玩具,而是寶劍。  身後亦開始出現更多的身影,很多很多,是復沓出來般地雷同。  聲音也皆是如一,練功,練功。  練功!

兩個孩子開始在無數聲音的催促下揮動寶劍,漸漸的,矮小的那個倒下了,稍大的那個支着劍發抖。  矮小的孩子開始哭泣:“哥哥,我肚子好餓!”,聽了這話,輕弦突然覺得腹中飢餓難耐起來。  而這飢餓讓他找到自己的聲音,他不由喃喃低語:“我也很餓!”

與他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眼前那個勉強站立地孩子,亦是說着同樣的話:“我也很餓。  ”

“但我們還要繼續。  不然爹和叔父就不給我們飯喫。  ”這是輕弦與那個孩子同時說的話。  記憶中的最深處,原來只是這種飢餓的感覺。

飢餓讓輕弦找到了自己。  眼前的小小身影沒有消失,而是在揮劍如雨之中漸漸長大。  開始沉重難地舉寶劍最後在他們手中輕如鴻毛,流光泄影之間,他們的汗水依舊流淌,而眼淚卻早已經乾涸。  當他們可以丟下手中寶劍,彈指之間,金光乍現的時候。  那飢餓的感覺,依舊沒有遠離他們。

他與輕馳,都是城主的兒子,但是卻比貧窮的孩子,更瞭解飢餓的滋味。  從學會走路,就要學會拿劍。  最常見的處罰,就是不給飯喫。  在飢餓之中揮劍,不斷的重複再重複。  早在很久以前,他們已經不再問爲什麼不能去玩耍。  在他們的記憶裏,已經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問過類似地話。

他們是天宗地弟子,從出生起,就已經註定了人生。  爲天宗而生,爲天宗而亡,而他們的下一代,也將要如此。  飢餓之中,手依舊不能顫抖。  就算被鞭撻,也不能掉眼淚。  弟弟如果犯錯,哥哥也要受罰。  哥哥如果有失,弟弟亦要同擔。  風車在手中旋轉是什麼滋味?小時沒機會體會,長大不想體會。  記憶深處地童年,他和輕馳是不會笑的練劍機器。

當記憶完整的時候,這片斷亦格外的清晰。  那是他與輕馳下山回家時候時常做的事,在父親與叔父面前展示所學,稍有差池,就要捱打,餓飯。  一般是不會被罰跪,因爲那樣浪費他們練功的時間。

輕馳曾經哭着問他,是不是生他們出來,就要不停的練劍。  是不是做天宗的弟子,就要一輩子這樣練下去。  他一知半解的說是,說我們是天宗的弟子,將來要從華陽飛到天上去做神仙!

輕馳問他,當了神仙,就能休息了麼?他回答,當了神仙,就永遠不會死!輕馳聽了很絕望,低聲說,那他寧願死掉的好。

那年輕馳不過六歲,六歲的孩子,已經想死!其實他當時是想說些更大的好處來鼓勵自己的兄弟,只是他與輕馳一樣,過早被剝奪的童年裏,蒼白的除了大人們口中的天路天界已經一無所有。  而這些東西,對他們而言,沒有絲毫的****力。

當他們漸漸長大,父親與叔父再不能從他們的招法裏挑出半點錯漏。  當他們的力量已經遠遠超越父輩,再不需要以體罰來督促他們前進的時候。  下山探親已經成了可有可無的例行公事。  他們變得彬彬有禮,舉止有儀,言行有矩,並且也像父輩一樣,將天路掛在嘴邊。  他們得到了一些回報,正是這個年紀所需要的,那是衆人的讚美與豔羨。

這些或多或少是對他們的一些彌補,在華陽很多人地心裏。  嶽家的一門雙傑,再度印證了嶽家優良的血統。  其實在他和輕馳的心裏,一直都不明白所謂天宗的意義。  只是時間久了,成習慣。  讚美多了,成了應當。

他們付出了比別人多百倍的努力,受到讚美是應該的。  甚至很長一段時間,天宗於他們地意義。  甚至成了榮耀和光彩以及正義的代名詞。  能進天宗,就是榮耀。  而他們所代表地,就是正義和公理。  違揹他們意願的,就該被驅除。  反對他們的,就該就被消滅!

當初那六七歲孩童心中的絕望已經不復存在,灼光之下的殺戮也因心中的理所應當,而披上正義的外衣。  當他與輕馳站在華陽之巔,承受金絞光灼殘酷地洗禮之時。  舊時鞭撻飢餓的疼痛。  此時已經成了將他們奉上頂端的臺階。  而那臺階最上層的功勳,是他們歷經苦楚而得的嘉賞,血腥已經化成鮮花,而他們,破繭成蝶!

直到他遇到了洛奇,他才明白,他心中的毛毛蟲,已經死在七歲那年的冬日裏。  永遠沒有機會看到春天。  更不可能張開斑斕的翅膀。  六歲輕馳地眼淚,是對不曾擁有的童真的祭奠,他們從來都沒有自由。  自由是什麼?無人管束不是自由,讚美與成功,追捧與臣服也不是自由,不責罵與不過問更不是自由。  正如喜歡不能代表愛。  得到不能代表擁有,財富不能代表幸福。  而他,爲天宗奔波,替天宗殺戮當然不能代表正義。  將天宗掛在嘴邊,時時刻刻以天宗弟子自居,更不可能代表,他就真正瞭解天宗的意義!

在這世上不可能得到真正絕對的自由,所以,心靈的不拘束,不偏執。  不強索。  不放縱就可以接近自由。  不因恨而生願,不因愛而生貪。  正如天宗地真正意義。  不是萬民擁護,不是代表正義,不是獨霸天路,不是拘索妖力,不是除盡妖鬼,甚至也不是三界的平衡。  天宗的出現,本身就是爲了聯合人間,減少紛爭,不得以而出現的過渡產物。  以強力讓妖盟加入,不過是手段的一種。  最終的目的,是當世間和睦,天宗便會漸消融於人間。

縱然此日將會漫長,或者終不可到來,總需要強權以維持平靜,亦不因此而覺悲或者喜。  洛奇不會拘於過往的仇恨,從而不會被仇恨束縛。  不會因月身處魔宗,從而忽略他靈魂深處的一點良善。  不會因自己身份的變化,從而認定自己卑微或者高貴。  喜因心中有喜,悲因心中有悲,乖滑是她地生存方式,亦不因此而覺低微。  無論於巴梁山,太康,洛吉或者沼離,她始終是她!

輕弦慢慢踱了幾步,垂頭看着自己地手指。  淡淡的灼光,在指尖盈繞,他也是一樣,童年艱辛地歲月早已經消逝。  而這些,並不是他得到讚美和豔羨的原因。  人們稱頌他,是因他爲他們提供了保護。  而保護,也並不是所有殺戮的正當理由。  當保護過了界,其心已成魔!但這些,都不該成爲他的枷鎖。  他追求力量,並不是要登天當神仙,亦不是要衆人的臣服與讚美。  而是要正確的使用這種力量,直到他再不需要使用的一日。

正如天宗真正的意義,就是終有一日,世間不需要天宗。  而平衡的最終真諦,亦是終有一日,世間不需要維持,亦可相處。  一如覺感最強,則是以魂透力,不以肉身所觸亦能自知。  有如天界冥界之兵,魂之千裏,亦知金身之動向。  一如招法最強,則是以無招而勝有。  最濃美的酒無味卻飲而成醉,香芬透神。  真正的神,已經融於三界,無處不存。

他微微一笑,眼前的景像已經漸漸化淡,幾近成無。  他突然間伸手一個彎旋,身姿有如婉轉蛇舞一般柔軟,起勢極輕,卻去勢甚猛。  動間足下已經生煙波,而光旋便於足底而生。  手掌翻撥之間,氣浪成波,卻撩出一層層的光圈。  以至於讓他的眼以及他的發,都蒙上一層淡淡的金影。  翻轉衣袂如蝶,而此時才更似破繭。

旋抖之間,人已經一旋一彈,翻手一撥既而猛的一推,兩道金光急旋而出,自掌心而發,光出體而成龍形,雙龍糾纏成劍,以柄以中心,劍身倏然間繞出一個大圈,掠影皆成實。  霎時已經變成一圈金絞之劍,推氣之間,金輪急向周圍而發,有如紅日升空。  而因金絞而灼起蒸騰之氣,讓周圍空氣灼熱,既而竟有如幕布一般自中心而散。

輕弦眉間不動,單掌回收,接着雙手交錯而旋,身體已經被灼光包成一個大光球。  金絞劍由一化百千,在他身周亂旋急兜,而他突然又是一個急竄,此時掌心已經灼灼閃光。  他突然手指一扣一彈,向着側前方猛的推擊而出。  同時身周的金劍有如神引,突然間全部聚向同樣的位置。  聽得轟的一聲,接着便是一陣簌響。  一個男人低啞而詫的聲音顫抖而起:“嶽輕弦,你,你是如何發現我的?”

“冥界懺悟道的影羅剎,最喜歡勾起別人的願念。  ”輕弦身體半轉於空,金絞尤自亂飛,剛纔所轟之地已經成了一個大坑。  正處於清波湖以北五十裏,淺草灘附近的位置,“借金身而入世,意圖阻撓天界插手。  設無惘之願界,我在這裏已經兜了半天了吧!”

那大坑之後的半空之中,漸顯出一個人影。  黑色長髮,高瘦身材,尖削臉,鷹勾鼻,卻是一對綠幽幽的眼睛。  面色慘無半點血色,甚至於嘴脣都是蒼白。  長髮不束,直達腰際,黑色長袍,而此時,他的左手半垂:“想不到你年紀輕輕,還有些見識。  ”

“西沙之中,有蟲名藍蠕,千足碧目,伏地而存。  藍英悔的大名,誰人不知?”輕弦言語之間,雙手卻錯不止,金光無限擴大,範圍之內灼氣騰騰。

“你還沒回答我,你是如何發現我所在的方位?”他碧眼幽幽,金灼之下,將他的冥氣已經燒得大半。

“設影之處,便是方位。  當然,我發現之時你當然要躲,也是影淡之時。  我以金絞輪狀而出,冥氣一散,你自然會……”輕弦說着,突然身如離箭,金絞突然回收而合,千萬股皆向藍英悔身側的位置而去,“向北退!”他話音剛落,人已經貼向藍英悔,翻手一個手刀,但那身體卻是扭曲飛散起來,但輕弦笑容不減,因藍英悔消失瞬間面上的不敢相信!

他早知那是虛,真正的位置,正是金絞亂劍而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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