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趙小嬌通過電話之後,感覺到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動了。
到底是陷入了怎樣的深淵……
哈,天網計劃,我才真真切切的徹底被籠罩在這張網中了。
我出了咖啡店的門,直奔醫院。
高嘉陽家裏背景一般,住在公立醫院的普通病房。
我過去的時候,透過窗戶看到他母親在悄悄的抹淚,他的父親坐在邊上,神情有些哀傷。
我聽高嘉陽提過他的父母,一輩子教書育人的兩口子,很平和。
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我推門進去,驚動了他們。
高母看了我幾眼,遲疑的問道:“你是……莫非?”
“您好。”我客客氣氣的打招呼。
高母頓時落了淚,想說話,卻泣不成聲。
高父站起來,輕輕的摟住妻子,“嘉陽提過你,給我們看過你的照片。”
我看着病牀上的高嘉陽,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高父從口袋裏拿出一個信封,“嘉陽寫給你的信,一直夾在書裏,我也是偶然發現的。”
我接過那個信封,說了聲謝謝。
他們攙扶着出了門,高母說希望我能跟高嘉陽說說話。
坐下之後,病房裏很安靜。
我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能跟高嘉陽說什麼,於是,我拆開了那封信。
很長,很厚的一封信。
與其說是信,還不如叫做日記。
……
莫非,天知道我有多愛你。
我常常會想,自己多麼幸運能夠得到你的青睞。
有時候看着你,我會不自覺的惶恐。你不知道自己是個多冷漠的姑娘,我握着你的手,都怕抓不緊。
可是現在,我不得不鬆開你的手。
你知道我幫助師兄一起處理一樁經濟案件的官司,涉及到巨大的利益。
當我掌握到證據之後,其中的真相讓我震驚。而那個階級的人,遠不是我這樣的浮遊能撼動的。
我被人推下水的時候,怕的要命。不是怕死,而是怕你也被害。
那個人問我,無聲無息的死去,或者無聲無息的反抗,我選哪個。
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我不想死。
我想活着,我想娶你。
慶幸的是事情進行的很順利,喬欣對我的愛,讓我覺得慶幸有愧疚。因爲我註定要辜負她,三年間,我爲了獲取他們的信任,做了很多違背良心的事情。
終於在跟喬欣訂婚前夕,我成功接觸到了他們的內部機密。
可是我做夢都沒想到,會在訂婚宴上見到你。
他答應過我的,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我以爲徹底了結這件事情,我們能重新開始。
可是我錯了,當你的眼神落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忽然就明悟。
莫非,你不再愛我,也許我所做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或許已經死去,或許已經永遠離開臨安。
人這一生有很多選擇關乎重大,這一次的選擇,我是被迫,卻也情願。
我寧願失去你,也不願意讓你的生命受到一絲的脅迫。
在咖啡廳的時候,你說這是我的選擇。
我痛苦過,也掙扎過。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是我的選擇。
前有狼後有虎,不管結果如何,都是我的選擇。
你好好生活,如果有空的話,拜託你能看看我父母。
莫非,離開臨安,不要相信任何人,好好生活。
……
我一字不落的看完,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
攥着那封信,輕輕的將臉埋在高嘉陽的掌心,不由自主的落淚。
也許我這一生命帶煞星,每一個愛我的男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我父親,趙飛義,高嘉陽。
在病房裏坐了整整一個小時,我將信整整齊齊的摺疊放在口袋。
出去之後,正好看到高嘉陽的父母在跟醫生說些什麼,走近了,依稀聽到了費用之類的話。
如果高嘉陽真的癱瘓,治療費用對他們來說,是一筆天價。
我從錢包裏抽出一張卡,走過去輕輕放在阿姨的手中。
高母驚呼一聲,“這是做什麼?”
“裏面有一百萬。”我將她的手推回去,“嘉陽以前存的,說要給我們結婚用。我們分手之後,一直沒機會還給他。”
高母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看向高父。
我不等他們有定論,大步的離開了醫院。
這筆錢,他們會用的,高嘉陽的命遠比尊嚴與金錢來的重要。
我在醫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打電話給傅定年,問他在哪兒。
傅定年說他在家裏,這個家指的是他父母的家。
“我去拜訪一下伯父伯母,如何?”我慢慢的往外走,“你不是一直想結婚嗎?”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了一句,“也好。”
我掛斷電話,冷冷一笑,打車往傅定年說的地址去,順便給沈聽發了一條短信。
出租車只能遠遠的停在外圍,我看到傅定年站在不遠處等我。
我下了車之後,傅定年走過來拉住我的手,一如既往的神情漫不經心中帶着一點慵懶。
“決定的有些突然,我都被你嚇到了。”傅定年捏着我的手,往裏走,有車子經過的時候,他很小心的把我護在了裏側。
我不答反問,“沛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兒?”
他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怎麼好好的提她。”
“沒什麼,就是忽然想起來。”我笑着說道:“我不會跟一個去世的人爭風喫醋的。”
“你啊。”傅定年有些無可奈何的看我。
我是第二次來這個大院,卻是第一次來傅家。
家裏沒有人,傅定年自然而然的帶着我往二樓走。
到了傅定年的房間,我一眼就瞧見了牆邊的大書架,琳琅滿目都是書籍。
我扭頭看傅定年,“我想喫蘋果了。”
傅定年沒說什麼,下樓去給我拿水果。
我在房間裏轉了一圈,仔細的看着地板上的痕跡,還有房間裏的擺設,終於把內心的猜測證實了。
傅定年端着果盤進來,放在桌上,淡淡的問我,“怎麼,對我的房間有想評價的嗎?”
我走過去摟住他,笑眯眯的說道:“我對你倒是有些好奇……”
手中的美工刀刺出去的時候,傅定年靈敏的躲開,身手好的不像話。
我捏着那把鋒利的美工刀,擋在了門口,半眯着眼睛仔細的打量他,“還真是跟傅定年長的一模一樣。”
他眉梢一挑,嘴角的笑容有點邪氣,“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猜。”我表情輕鬆,可是神經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眼前這個人跟傅定年有一模一樣的臉,但是卻三番五次的想要我的命。
Zero還真的認認真真的回憶了一下,恍然大悟,“哎呀,是不是那晚你給我煮粥的時候?”
嘖,敏銳的可怕。
那晚我給傅定年煮粥,他像往常一樣全都喫完了。
可是……我多放了鹽,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依照傅定年刁鑽的舌頭居然沒有挑剔,這讓我有些驚訝,同時發現了更多不對勁的地方。
人還是那個人,說話的表情、語氣,生活的習性絲毫沒有變化。
我抱着他的時候,卻覺得陌生。
女人的直覺,準的可怕。
就在剛剛我提起沛沛的時候,Zero眼中一閃而逝的厭惡,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呢。
“傅定年呢?”我問他。
Zero有些無辜的樣子,“我跟他長的一樣啊,你喜歡我不就好了,有什麼不一樣?”
我繼續問,“趙小嬌跟高嘉陽在彭城見到的都是你,對嗎?”
Zero靠在身後的牆壁上,從桌上拿過一個相框,自顧自的說道:“你比沛沛難對付多了,沛沛知道是跟我上牀之後,直接在傅定年面前自殺了。可是怪的了誰呢,她自己都分不清楚。”
我面無表情的聽着他講話,心裏止不住的發冷。
“我發現你真的是一個很難動搖的人,難怪他喜歡你。”Zero饒有興趣的看着我,“當初在馬里蘭大學我就發現他對你與衆不同,特意設計高嘉陽離開你。本來是給他一個機會,誰知道他居然沒去找你,簡直可惜。”
“你是弟弟?”我打斷他的話。
Zero卻像個話嘮似的,有了無盡的傾訴欲,眼睛亮晶晶,“傅定年居然能忍三年,看着你跟趙飛義卿卿我我的。哈,趙飛義死了之後,你總該跟他在一起了吧,總算沒辜負我的希望。”
我忍無可忍,手裏的美工刀刺了過去。
以我的身手全力以赴,Zero抵抗的有些喫力,他的聲音卻還不斷的響着,“莫非,你不會愛任何人,你比誰都清楚。我摧毀不了你的意志,也難以影響你的是非觀,那是因爲你本身就沒有心。”
“閉嘴!”
“你眼睜睜的看着幾個男人爲你付出,你假裝自己是個正常人。你爲了高嘉陽的背叛而難過,爲了趙飛義的死亡而愧疚,但是歸根到底,你只不過是僞裝成一個正常人,你的內心早就一片冰冷!”
“我說閉嘴!”
我手裏的美工刀狠狠扎進了他的肩膀。
槍聲響起來的時候,我下意識的避過去。
聽到身後有人在喊,“傅時光!你住手!”
扭頭看過去,是慌亂的沈聽。
硝煙散去的時候,Zero已經沒有了蹤影。
沈聽衝過來問我,“小莫非,你怎麼樣?”
我捂住手臂,剛剛子彈擦過去的時候打到了我。
“傅時光?”我看着他問。
沈聽難以啓齒的說道:“傅定年的孿生弟弟,傅時光。”
我哦了一聲,又問,“那你跟他們什麼關係。”
沈聽一時間神色更加難看,小聲說道:“我母親嫁給了傅定年的父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