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喬等了一夜,魏喬都沒有去找她。
她強忍着心中的怒火,撥通了他的電話,他卻說自己正在火車上。他說他找到了一些線索,可能很快要找到他的親人了,語氣裏有點兒小激動,更多的卻是疲憊。掛電話前,他說:
“唐小喬,我想你了。向南說你凌晨去找過我,你不要誤會,我跟晚晴沒什麼了。”
晚晴晚晴,爲什麼還是叫得那麼親暱!
唐喬突然覺得心煩,感情在她眼裏的大事兒,在他心裏根本就不值一提是吧?她會因爲前女友找了他一下,就凌晨時分跑去質問他嗎?他就沒有別的要解釋嗎?
“那你昨晚……真的沒跟她在一起嗎?”唐喬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她也疲憊。
“……”那頭沉默了兩秒,狐疑地問道,“沒有,唐小喬,她是不是接了你打的電話,跟你胡說些什麼了?你昨天怎麼那麼晚都沒睡覺,出什麼事兒了嗎?”
他的語氣實在很茫然很無辜,唐喬愣了一會兒,突然不想再糾纏了。
“沒什麼,這兩天我請假了,要去找甚好,她出了點兒事,有什麼回來再說吧。你也好好照顧自己,希望你早點幫奶奶找到人。”
那邊遲疑了一下,輕輕地“嗯”了一下:“唐小喬,那你也照顧好自己。等我找到人了,時間就會充裕了。”
“好。”
掛掉電話後,唐喬的心裏空落落的。她想念跟堯堯和蘇甚好一起瘋癲的日子,彼此交心,沒有祕密,不用時刻提防着小心翼翼着。她懷念剛和大喬認識的那段日子,沒有煩憂只有甜蜜。
如今物是人非,大家都在爲自己的感情和未來奔波着,她呢?
想到這裏她又覺得有勁兒了,她要去見蘇甚好,她希望好姐妹能幸福。她眼下體會到自己喜歡的人跟別的女人滾牀單,會有多麼難受了,就跟喫了一隻蒼蠅一般,膈應!以後親暱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噁心他那張吻過何晚晴的嘴?也會噁心他那雙摸過何晚晴的手……
她不反對婚前性行爲,但是她討厭縱情的人。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慾望都管不住,那還有什麼責任感可言?所以她不介意魏喬在她之前跟多少女人滾過牀單,但是她介意大喬跟她好了之後還跟別人滾牀單!他如果有慾望,可以找她,她從來沒有告訴他不能碰自己!
唐喬甩了甩頭,不願意再去多想。
有的誤會,當時如果沒有解釋清楚的話,日後便會像*一般,隨時可能爆炸。
可是唐喬卻選擇了沉默,她在等着,等着事情的明朗,等着魏喬的解釋。她不想眼下就鬧得大家身心俱疲,除非她想放棄這段感情了,否則她不想拿出那段錄音去質問。
那段錄音她可以百分之九十九地確認,是何晚晴與魏喬在親熱,那剩下的百分之一,不過是她的一分奢望,自我安慰罷了。但是她現在不想追究了,魏喬這段時間找人找得很累,去蘇州的火車票都可以摞成一沓了,她想以後再說。
想起蘇甚好,不得不提江韞。江韞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他不是第一眼帥哥,卻是耐看的型。他的眉眼有點兒冷冷的,鼻子很挺,或許正是這個鼻子,襯得他頗有些英氣。
好像除了對蘇甚好溫溫柔柔的,唐喬沒有見他對別的女人笑過。雖然唐喬是蘇甚好的閨蜜,見過江韞很多次,可是他對唐喬依舊不苟言笑。唐喬覺得,這個人吶,愛裝深沉。不過,表面冷酷的人一旦柔情起來,更有致命的魅力。
她剛進蘇甚好的小窩沒多久,江韞就進去了。唐喬是有些慌張的,她沒有單獨面對過這個男人。他總是不冷不熱的冰着一張臉,稍微有點自知之明的女人都不願意熱臉去貼冷屁股吧。
可是蘇甚好是她閨蜜,她必須好好調解,她希望倆人能幸福。
請了兩天假,看了兩天戲。
她更加確定這倆人心裏有着彼此,可是江韞身邊卻總是圍繞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而蘇甚好早已經打翻了N個醋罈子,磨人的愛情啊!
這兩天,大喬一直沒有聯繫她,她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憋悶。她記得跟江韞聊天的時候問他,男人是不是都喜歡偷腥。江韞奇怪地看了她幾眼,沒有說話,最後淡淡地點了點頭:“不要白不要,只要誘惑足夠大,沒有幾個男人會抵得住……但只要有心,不是每個男人都禽獸。”
唐喬以爲他要把自己撇開,說自己絕對不會辜負蘇甚好,沒想到最後他卻是那樣坦誠。唐喬點了點頭,安心地舒了一口氣,她覺得這個男人確實值得依賴,她可以放心大膽地給蘇甚好吹耳旁風,讓她跟江韞好了。
回家的時候,途經魏喬住的小區,唐喬鬼使神差地下了車。
她猶豫着要不要上去找魏喬,卻在小區下面看到了許菲菲——魏喬的妹妹。菲菲正一臉鬱悶的坐在小區的花壇上,扯着花壇裏的灌木。
“菲菲?怎麼了?”
菲菲抬頭看了一眼,見是唐喬,趕緊咧嘴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嫂嫂好!沒怎麼,就是哥哥不肯見媽媽,我不痛快。”
“你喫晚飯了沒有?陪我在附近喫點東西吧?”她想問問菲菲,關於魏喬家裏的事情,她不能坐以待斃了,什麼都不知情的感覺太糟糕。
“好啊!”菲菲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嫂嫂啊,你能不能幫忙勸勸哥哥,血濃於水,他跟媽媽之間又沒有天大的仇恨,怎麼就不肯和好呢?”
菲菲一邊走一邊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唐喬適時地問兩句,很快就知道了來龍去脈。
十九年前,大喬的父母離了婚,從那以後,他媽媽就沒有再回去看望過他。前段時間菲菲的爸爸媽媽在外面逛街,發現有人跟蹤他們,雖然將近二十年沒見過面,可菲菲的媽媽一眼就認出了魏喬,他的眉眼跟媽媽極像,可是他媽媽追回去的時候,魏喬便又跑遠了。
從那以後,他媽媽就一直惦念着這個兒子。之前的十九年裏,她幾乎完全忘記了他的存在,可十九年後的那匆匆一瞥,卻叫她日思夜想起來。
可是魏喬卻始終不肯見面,他說他從小就無父無母,沒有再見面的必要。
“咦?菲菲……你……多大了?”唐喬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遲疑地開了口。
“我二十三啊,馬上畢業了。”
二十三……大喬的父母十九年前才離的婚,可是許菲菲卻二十三了?唐喬覺得她腦子有些混沌。
“你跟大喬是……同母異父的親兄妹?”她刻意將“同母異父”四個字咬得很重。
“呃……是啊。”許菲菲這才意識到唐喬在意的地方,乾巴巴地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這個我也沒辦法……肯定是因爲媽媽當年跟哥哥的爸爸沒感情呀……媽媽說過,哥哥的爸爸在外面也早就有了私生子……”
“啊?”唐喬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瞪着許菲菲,這都什麼都什麼啊?所以大喬的父母對他很不負責任是嗎?他果真家庭不幸福,那麼他的陽光燦爛都是裝出來的嗎?
“真的!哥哥的爸爸也早就組建新家庭了,兒子比我還大一歲的,我見過!”許菲菲見她臉上滿是疑惑,又強調了一遍。
“天哪!也就是說大喬8歲的時候他爸媽就離了婚,可是離婚之前他爸爸媽媽都在外面各自有了新歡?菲菲,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哥哥的感受?他從記事起,就待在一個貌合神離的家庭,你媽媽離婚後就不管他了,他爸爸說不定也沒再管過他,如今他長成這麼出色的小夥子,你媽媽纔想起來有這麼個兒子,你覺得對大喬公平嗎?!”
唐喬難以平復自己的心情,忍不住就衝着正在喫麪的許菲菲低吼了起來。
大喬小時候還差點被幾個老禽獸給糟蹋了,那苦,他找誰說?他那種性格,爲了不讓爺爺奶奶擔心,肯定不會跟他們說的!唐喬不敢再想下去,那樣一個年幼的孩子,是怎麼熬過那些苦難的!她難受到揪心。
許菲菲的眼淚驀地滾了下來,掉進了麪湯,她癟着嘴委屈地哭了起來:“嫂嫂!你衝我發火做什麼呢?我也不希望哥哥受苦哇!媽媽也想彌補,可是他不讓,你當我就不心疼他嗎?可是哥哥不待見我,看到我就煩,我也委屈啊!我都是揹着爸爸偷偷跑過來的,還不是心疼哥哥嗎?嗚嗚……”
唐喬緊緊地咬住了牙齒,她還記得自己爸媽小時候吵架的情景,她爸媽還是相愛的呵,但是吵吵架都會讓她受不了,她真的難以想像大喬是怎麼活得這麼好的。
對大喬的怨,在這一刻突然化爲烏有,她心疼這個男人,即便他那晚真的跟何晚晴做了什麼,她也不想計較了。女人在愛情中,向來都是盲目的傻瓜。
“菲菲,對不起,我不該吼你!如果你真的心疼你哥的話,請你不要再來找他了。你的出現只會讓他一次又一次想起曾經的傷痛,那種痛你跟我都沒有感受過,但是一定很痛很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