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養血
千凰亙古的浩浩神息對於已經殘廢的古神而言, 就像是一種蝕骨的藥。
師清漪確信,古神很難抗拒這種誘惑。
長生擔憂道:“阿瑾,這一回古神有可能出來麼?現下只有我們四人, 也未曾做好多少準備, 倘若出來便很是棘手了, 而且我也不想擾了姑姑安睡。”
“那不會的。”師清漪下了玉石臺階, 邊走邊寬慰長生說:“得讓夜多進入千凰亙古幾次,還要走得更深一些, 纔有可能。”
從以前古神各種不着痕跡的安排來看,對方一開始就通過椼操控寧凝, 引她們入了局,之後一直隱藏在暗處推波助瀾, 可見古神的蟄伏有多深。
這樣的一個存在,就算神息對其有着無盡的吸引力,也沒那麼容易引出來。
四人沿着玉石鋪就的通道,往前走去。通道十分寬闊,兩邊矗立着一座又一座的雕像, 雕像身上浮了一層光, 彷彿也像是由光凝結而成。
從師清漪印象中第一次踏足千凰亙古,這些雕像就已經在這了,千凰亙古太過古老, 這些雕像是依據神凰的先祖們形象雕琢的。每一境都有不同模樣的雕像, 他們身後展着巨大的光翼, 手中握着不同形式的武器, 低着頭俯瞰下來。
神聖,又安寧。
師清漪抬起目光,掠過那些雕像, 語氣有些淡:“第三境的神息濃度沒有深處濃,古神既然想打千凰亙古深處的主意,勢必對千凰亙古有一定的了解,會通過神息滲進去的濃度進行判斷,只有走到深處,纔有可能。不過多來千凰亙古,肯定可以起到一定的刺激作用。”
途徑的每一座雕像旁,都有一道門,門上刻着翼的羽紋,還有許多繁複的文字,如今早已不使用了。
“姑姑在哪一座門後?”長生環顧四周,期盼卻又緊張地問。
第三境沉睡的全是身份尊貴之人,他們就在這些門的後面。
“跟我來。”師清漪的腳步加快了些。
她最終在一座門前停了下來,安靜了片刻,似乎是在穩了穩自己的呼吸。
洛神站在一旁,看着她。
“就是這裏。”師清漪說。
長生眼中也露出激動的神採,卻又含了些黯然,緊緊盯着眼前這道緊閉的門。畢竟姑姑沉睡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有沒有可能醒過來。
千凰亙古沉睡了那麼多先祖,沒有一個醒來的前例。
夜看向長生烏黑的眼瞳,觀察她眼中的神色。
沉悶的挪動聲響起,師清漪開啓了門的機關,四個人緩步進入門內。
門後是一座大殿,穹頂高懸,雖然千凰亙古本質上是族中墓地,但門後的大殿並不像是冥殿那種陰沉風格,而是莊嚴祥和。
大殿中央的地面上聳立着一座巨大的高臺,邊緣是弧形的,這高臺實在太龐然了,以至於站在底下的時候,一時之間難以看清楚這高臺到底是什麼形狀,等沿着臺階走到最上面,纔看出這是修築了一個新月的模樣。
高臺上挖了一個新月狀的池子,猶如天池一般,上面被灼然的光暈覆蓋着,看不見池子裏有什麼。
師清漪走到池子的機關旁,沉默地將上層遮掩的光暈消去了。
這下池子裏的景象才顯露在了眼前。
長生撲通一聲,跪在了池子旁,看向池中的人,悽然道:“……姑姑。”
這新月形狀的池子裏裝的並不是水,而彷彿是一種瀲灩的沒有實質的光。
司函身着盛裝,整個身子正平躺着懸浮在這光池之中,雙手交疊地擱在身上,那些光似水一樣將她輕裹起來,光芒在她沉寂的臉容上搖曳。
她悄無聲息地閉着眼,而她的身後,展開了層疊的八翼,將她託着。
神凰能自行控制光翼是否展開,但當他們死去或者沉睡的時候,光翼就會無意識地張開,訴盡那無奈的悽美。
師清漪和洛神也同時跪了下來。
“姑姑。”師清漪垂下眼睫,眼中泛起笑來,睫毛卻是溼潤的:“我回來了,洛神和長生也都……也都回家了,我們一家終於……團圓了。”
洛神低聲道:“姑姑。”
只有夜一人站着,看向池中,沒有說話。
“姑姑你不用擔心,我們都……過得很好。”師清漪竭力壓着有些哆嗦的聲音,儘量讓自己聽上去平靜一些,說:“族裏也一切安好,就像是以前那樣。你沉睡之前,族裏是出了不少事,你肯定是放不下的,但是你放心,我都已經解決了,等醒來的時候,你親眼看看。”
洛神聽見“醒來”這個詞,微側過臉,瞥向師清漪。
“夜也來看你了。”師清漪又說。
夜向池中行了一個禮,這才道:“司函大人。”
池中一片寂靜。
師清漪如同與司函聊家常似的,笑中帶淚地與她說起話來:“我們的老朋友,魚淺和濯川也來了,就在凰殿休息。還有一些新朋友來做客,她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以後我一一介紹給你認識,尤其是……”
她說到這,又笑了下:“尤其是裏面還有一個人,你肯定想不到是誰。雖然並不是你認識的那一位,但是她們非常像。”
她許久許久沒和司函聊天了,以至於略有一些絮叨。
長生也道:“姑姑,她們都很是照顧我。”
她說着,看了夜一眼,微有些羞澀地向司函道:“夜,她……也很照顧我。”
夜靜默着。
洛神也安靜地聽着師清漪與長生在那向司函傾訴如今的情況。只是她的目光一直盯着池中的光,似乎在琢磨什麼,那些池中的光隱約泛起了些許紅色,在司函身邊穿梭。
久別重逢,其實有許多話想說,但來來去去的話堆在心頭,卻有不少堵在了喉嚨口,最終也都是報喜不報憂。四個人在司函的池邊陪伴了好一陣,師清漪又跪着說了些話,這才站起身來,說:“回去吧,我們下次再過來看姑姑。”
長生依依不捨地點點頭。
“嗯。”洛神頷首道。
師清漪看着洛神,說:“我還有一點事要處理,你先帶着長生和夜出去,在門口等我,我很快就過來。”
洛神的目光凝在她的臉上:“何事?”
“就是……一點小事。”師清漪略有些支吾。
“我不能在此?”洛神似有似無地瞥了一眼池中的光,道。
“不太方便。”師清漪說:“我要對姑姑說一點……悄悄話。”
“是麼?”洛神道:“說我壞話?纔不讓我聽見?”
“……沒有。”師清漪嘀咕:“別瞎說。”
她聲音越發放得低了,脣邊勾着些笑:“再說,姑姑已經覺得你夠壞了,還用得着我來說你壞話麼?”
“此言倒在理。”洛神面色淡然,承認道。
師清漪沒再吭聲了,略垂了眼,眉頭隱約有些皺。
洛神打量了她一番,道:“那我在外頭等你。”
說罷,與長生,夜一起沿着臺階往下去,很快就走到了門外,看不見身影。
師清漪看她們不在邊上了,頓時鬆了一口氣。她提着春雪走到池邊,邁開步伐,往池中踏了進去。
這剛一踏,她整個人就跌入池中。池中只有光,看上去像是毫無半點依託,但她身子這一落下,卻並沒有任何跌空了的感覺,反倒是被那些光輕輕託着,漂浮在裏面,尤其是其中有些光隱約帶了些紅色,紛紛如同感應到了她的存在,向她聚了過來。
師清漪在光池中遊動起來,來到了司函身邊。
這種距離,她甚至能看到司函的睫毛。可司函的睫毛也沒有半點輕動的跡象,更沒有任何呼吸的起伏,師清漪湊得近,心中越發酸澀,看了司函半晌,說:“姑姑,你要早點醒,我們等你。”
她說着,將自己的衣袖挽了起來,取出春雪,用春雪的鋒刃在自己的小臂上劃了一下。
這個動作十分熟練,且毫不猶豫,彷彿她以前就這麼做過。
春雪的鋒格外冷銳,只是輕蹭一下,都能瞬間割破肌膚。殷紅的血貼着雪白的鋒刃,汩汩而出,而之前那些泛了紅的光感覺到了血氣,動得越發劇烈了,它們遊曳過來,牽引着師清漪流出的血,往司函身邊去。
師清漪在池中懸着身子,閉上眼,任由自己的傷口這麼放起血來。
還好她的血在這池中的時候,並沒有沾到她的衣服上,而是立即會被那些光裹挾着,融在了光中,以至於那些養着司函的光被她的血浸染,顏色越發紅了些。
長生在門外耐心等着,卻又很好奇,道:“阿瑾要說什麼悄悄話呢?還不讓我們聽見。”
洛神蹙着眉,眼中沉沉的,只是低聲道:“不曉得。不過她若不想我們知曉,便不必……去聽。”
“好。”長生道。
夜思索一番,對長生說:“我剛纔是不是應該要跪下纔對?”
“啊?”長生這才明白夜之前沒吭聲的時候在想什麼,忙道:“你一向是姑姑的貴客,且你從未向任何人下跪過,怎能讓你如此。”
“你們都跪着,就我沒跪。”夜說:“而且我以前也沒見洛神跪過誰,但她也跪了。”
洛神道:“我跪是應當的。”
“你以前也沒有跪過司函大人。”夜還是不太理解洛神爲什麼要跪下,她沒見過,而且在她的印象中,洛神也不會去跪別人。
洛神溫言道:“姑姑一直在千凰亙古中安睡,我久未歸來,如今見了姑姑,當與清漪一般,行大禮。”
“那我也差不多,很久沒見她了。”夜不通人情世故,但現在卻有意識地在學習,認真地問洛神:“我是不是也應該行大禮?”
“你不必。”洛神道:“我與清漪成親了,清漪的姑姑便是我的姑姑,才應如此。”
夜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如果司函大人是我的姑姑,我纔要這樣跪,否則就不需要跪,對嗎?”
長生:“……”
洛神眼角微挑了,看了長生一眼,又覷着夜:“你這般理解,也未嘗不可。”
夜說:“明白了。”
不知道爲什麼,聽了夜這些問題,長生總覺得臉頰有點發燙。
等了好一陣,師清漪仍舊沒出來,長生還是乖乖等待。只是這裏畢竟是千凰亙古,沉睡了太多的族人,卻一個都沒醒過,長生心有感觸,道:“阿洛,我好希望姑姑能醒來,姑姑會醒麼?”
“會。”洛神沉聲道。
“真的麼?”長生眼中一亮。
“你醒了。”洛神道:“姑姑也會醒。”
她眼中的痛色稍縱即逝。
“但願如此。”長生憧憬道。
但她又忍不住有些擔心,猶豫片刻,才低低向洛神道:“阿洛,我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問題。”
“什麼?”洛神道。
“阿瑾,她……”長生輕聲問:“她也會似我和姑姑一般,沉睡麼?”
洛神沉默了。
“不過阿瑾是十六翼,又身有千凰亙古神息,那般厲害。”長生道:“她……不會的,對麼?”
長生問得有些急,她心裏忐忑,似乎想要從洛神口中得到某種近乎安慰的答案。
“……對。”洛神垂下長睫,呢喃道:“不會。”
三個人又等了一段時間,終於等到師清漪從裏面出來。
師清漪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不過浮起的微笑讓她這蒼白沖淡了一些,她神色自若地笑說:“久等了吧,說悄悄話說得有點久了。”
洛神雙眸瞬也不瞬,仔細盯着她,之後目光在她身上緩緩遊着。
“回去吧。”師清漪說。
洛神應道:“好。”
四個人原路返回,離開了千凰亙古,回到了凰殿。
洛神將師清漪牽着,帶入了寢殿,剛進去就給師清漪倒了一杯水,遞給她:“喝。”
“幹嘛對我突然這麼殷勤?”師清漪接過來,笑盈盈的。
“我一向待你殷勤。”
“有麼?”師清漪失血過多,一直忍着,嘴裏的確非常渴,卻不敢在洛神面前表露出來,喝水喝得慢條斯理,還不忘打趣洛神:“你這個悶裏騷,哪有多少殷勤的時候,除非對我打什麼壞主意。”
見師清漪喝完了,洛神道:“再喝一杯。”
又遞了一杯。
師清漪求之不得,接過來,卻又有些緊張:“爲什麼一直讓我喝水?”
她心思轉得快,知道如果失血過多的人,是需要及時補充水分的,她纔會這麼渴。但回房間後洛神就喂她喝水,她總覺得不太對勁,暗忖洛神是不是發現了自己也曾一直用血養着姑姑的事情。
洛神淡道:“待會要睡覺,先多喝些水備着,免得渴了。”
“睡……睡覺?”師清漪心裏一驚。
耳朵驀地紅了。
還真不是她胡思亂想,只是洛神將睡覺和口渴放在一起說,還什麼多喝水備着,只會讓她聯繫到以前她和洛神睡前親熱一事,時間又久,那種情況難免容易水分流失,她的確是會口渴。
而結束後,洛神當時總會體貼地端水給她喝,她就不着寸縷地裹着被子,一點一點地喝下去。
“爲何如此訝異?”洛神端詳着她。
“不……不是,現在大白天的,你確定要……要睡覺麼?”師清漪低着頭,心裏很不好意思。
卻又想到洛神從阿槑那裏拿到了春夢場,這個機會來之不易,難道現在就要和她試一下不成,她就又壓着聲音說:“雖然也不是……不適合,反正現在沒什麼安排,不忙。你要是着急的話,我能行的。”
“你行什麼?”洛神接過她喝得見了底的杯子,道。
師清漪:“……”
洛神徑自走到牀榻邊上坐下,拍了拍一旁的空處:“過來。”
師清漪喉嚨裏微吞了吞,有些緊張地走過去,坐下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紅眼的情況下準備與洛神……那樣,激動之餘,難免還是忐忑的,縱然有夢場加持,卻還是怕傷到了洛神。
洛神沒有吭聲,只是湊近了來,雙手撫在她的衣襟上。
回凰都後,師清漪就換上了以往的古裝。她瞥見洛神貼在她衣襟處的修長手指,心裏砰砰跳得厲害,低聲說:“你……怎麼這麼主動?”
洛神抬眸,瞥她一眼:“只是更衣而已,便是主動了?”
“這還……不主動麼?”師清漪咬着脣,眼中似要滴水了:“你都幫我……脫。”
雖然她剛纔在千凰亙古爲司函放了太多血,身子現在其實有些虛,但洛神這麼主動想要,她一定要堅持,不能讓洛神失望。
她……必須能行。
師清漪怕自己待會在夢場裏容易撐不住,在心裏給自己暗暗鼓勁。
“我不幫你更衣,你如何睡覺?”洛神卻道。
“我其實……可以自己來的。”師清漪欲語還休:“不過你幫我的話,我是會……更有感覺。”
往常她也很少會說這麼意有所指的曖.昧話語,但她生怕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待會扛不了,就想先說些容易讓自己血脈僨張的話來,做足氣氛準備,熱熱身。
“清漪,你是何意?”洛神道:“只是更衣罷了,會有何感覺?”
師清漪:“……”
洛神一本正經:“莫不是在感覺我更衣手法嫺熟,還是生疏?”
師清漪:“……”
她以爲洛神在故意調笑她,繞她彎子,還特地頂着一張滾燙的臉配合說:“你……那麼嫺熟,那麼手巧,我不用感覺也知道的。只是現在就脫.衣服的話,有點不太方便。”
洛神看着她:“有何不便?”
師清漪想了想,說:“我們兩還沒洗手呢,你給我留件……裏衣,好去洗手。”
她得想個辦法,待會疼洛神的時候,不能將小臂的傷口露出來,要不還是一直穿着裏衣遮着?但是如果這樣,洛神會不會覺得奇怪?
或許她可以找個藉口對洛神說,她想換一種新的方式,這次就穿着裏衣來?
好像……也挺刺.激的。
師清漪越想,臉越紅。
“你要洗手?”洛神眼中笑意更濃。
師清漪琢磨着洛神這句問話,這才感覺好像不太對了,說:“你不是要……和我睡覺麼?”
“是。”洛神學着她的話,重複道:“我是要與你睡覺。”
“那……那不就是了。”師清漪的手捏住了洛神替她更衣的手腕,眸光勾着洛神,話語裏是道不盡的旖.旎:“和我睡覺,你說我能有什麼感覺?”
洛神盯着她好半晌,道:“清漪。”
“什麼?”師清漪一邊心旌搖.蕩,一邊給自己繼續打氣。
她身體現在沒問題的。
就算有問題,也要沒問題。
“我是倦了,想睡覺。”洛神無辜道:“我想讓你陪我一起睡。”
師清漪:“……”
“這是我所說的睡覺。”洛神問她:“爲何你所說的睡覺,似與我不同?”
師清漪:“……”
她的手訕訕地放下去,臉色繃緊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說:“哪裏不同,我就是……要和你睡覺的意思,就是躺在一起,什麼都不做的……那種睡覺。”
“嗯。”洛神眼中微含了笑。
師清漪雙肩耷拉了下去,臉色越發害臊了,她發覺自己暗自揣摩出了個好大的誤會,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洛神輕車熟路地替她更了衣,又利索地接着褪了自己的衣衫,躺在榻上,看着師清漪,道:“躺過來。”
師清漪紅着臉,乖覺躺了過去。
洛神側過身子,輕輕將她抱着,鼻息在她身後輕嗅:“還渴麼?”
師清漪的血氣被池子中的神息裹挾走了,又衝散,現在聞不到。
“……不渴。”師清漪被她抱着,身上的疲憊似要被她化開了,渾身舒坦,笑着說:“你餵我喝了那麼多水呢。”
“若是渴了,你莫要起身。”洛神道:“喚我,我給你倒。”
“好。”師清漪轉過身,面向她。
“睡罷。”洛神的手輕輕搭在她身上,柔聲道:“多睡一陣,晚飯時我會叫你。”
“你不是說累了想睡覺?你多睡會纔對。”師清漪有些猶疑,既然洛神不是那個意思,她又擔心洛神是不是知道了,纔會這樣讓她回來就躺下休息。
“我是倦了。”洛神道:“只是我覺得我會醒得比你早。”
師清漪沉默。
“莫要說話了。”洛神將臉湊近她,裹住她的身子:“睡。”
師清漪似被溫柔的海浪包裹着,她舒展了腿腳,依偎在洛神懷裏。血氣的流失的確讓她感到極度疲憊,很快她就闔起眼,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太沉,等師清漪被洛神喚醒的時候,已經到了夜裏,她看了下表,竟然都八點多了。
“喫飯罷。”洛神將她的身子兜着,抱了起來,替她穿衣:“喫完去沐浴,再接着睡。”
“這麼晚了,你喫過了沒?”師清漪蹙眉。
“我與你一起喫。”洛神道。
“你是不是很早就醒了?”師清漪說:“那怎麼不先喫。”
“我醒得晚。”
師清漪也不知道洛神說的是真是假。洛神替她穿好衣,領着她到寢殿的桌旁坐下,飯菜都是洛神剛端過來的,還在冒着騰騰的熱氣。
兩人喫過晚飯,休息了一陣,師清漪收拾了下,準備去湯殿沐浴,她看洛神跟過來,忙說:“我自己……洗就行。”
她雖然傷口好得快,但洗澡的時候必然要褪光,她這下可沒有什麼藉口掩飾過去,絕不能讓洛神看見自己沐浴的模樣,不然血口子的痕跡就暴露了。
洛神倒也沒有強求,道:“我在外頭候着。”
師清漪點點頭,心裏鬆了口氣。
順利洗完,師清漪心頭這顆大石纔算落了地。
之後洛神也沐浴了,陪着她繼續躺下,兩人說了會話,師清漪再度入睡得快,她爲了司函消耗的血和神息實在太多,太需要睡眠。
接下來幾天,日子都是輕鬆愜意的,千芊進了夜的血湖進行治療,進展也很喜人,凰都的一切更是井然有序,師清漪沒有什麼需要操心的地方,在家裏過了好一陣久違的舒坦日子。
身體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她的精神逐漸好轉,傷口也恢復如初,不再那麼嗜睡。
但師清漪卻又迎來了另外一個糾結。
洛神一直都沒有將夢核拿出來,完全沒有要和她用的意思,每次睡覺,就是真字面意思上的讓她睡覺,更是處處體貼,似乎半點都捨不得她累到,師清漪能明顯感覺到這些細節的變化。
她越發覺得,洛神是知道自己在千凰亙古裏做了什麼,只是不動聲色罷了。
那她要怎麼才能讓洛神知道,自己已經恢復了呢?如果自己在洛神的眼中,一直都沒有恢復,那她什麼時候才能……
想到這,師清漪又覺得臊得慌。之前休養的時候比較累,還不覺得,如今精神抖擻起來,她總忍不住惦記着夢核。
雖說十分丟人,但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她實在是有太久太久沒有和洛神親熱過,她回想起來都覺得不敢相信,居然會這麼久。
師清漪盯着自己無名指上的紅線戒指,輕輕摩挲了下,安慰自己。
好歹洛神之前也和她求過婚,如今時地利人和,身體也好,她怎麼也得把下一步安排上。
於是師清漪走路帶飄,尋思着先趕緊去跟洛神證明一下,自己恢復了,不用再擔心她。
等找到洛神的時候,洛神正在花園的玉石長椅上端坐着,看着長生和雨霖婞在那踢毽子玩,而夜則站在一旁。
“夜,你來不來?”長生接住毽子,笑着邀請夜道。
“我不會。”夜說:“我看你玩。”
她的血湖裏有居所,放着不少她以前的衣物,進了凰都之後,就身着古裝了,今天穿的還是長生曾說過好看的那一款。
“那你想玩麼?”長生問她。
夜如實說:“我一個人不想玩,但想陪你玩。”
長生喜笑顏開,朝她招手:“那你過來,我教你。”
夜走到長生面前,長生喜滋滋地向她示範起來,夜就低着頭,仔細盯着長生的動作。
洛神察覺到身後的腳步,回過頭去,看見了師清漪,道:“清漪。”
師清漪朝她一笑,坐在她身邊。
雨霖婞踢毽子踢累了,出了些汗,也走回來跟她們坐在一起。
師清漪有些意外,說:“雨霖婞你怎麼也在踢毽子?你看着不像是會對這種感興趣的。”
“別提了。”雨霖婞擺了擺手:“這古代的生活過一段時間還行,這過久了我是真不適應。沒有電,沒有網絡,我想上網衝個浪都不行,也不能打遊戲,又不需要處理生意上的事情,我閒得腦袋長草好不好?再不找個事情消磨一下時間,估計還要長蘑菇。”
“你可以和洛神下棋。”師清漪道:“書房也有很多書可以看的。”
“下不過她。”雨霖婞嘀嘀咕咕:“我算知道古人爲什麼很多都會琴棋書畫了,這不琴棋書畫,怎麼打發時間啊?”
她邊嘀咕,邊看着長生:“長生還真會踢毽子,一下一下都不帶停的。”
“她打小就會玩這個。”師清漪笑着說:“踢得可好了。”
雨霖婞抱怨:“她表姐在這看了這麼久,我讓她表姐也試一下,她怎麼都不肯,也不知道她會不會。”
洛神沒吭聲。
“她會。”師清漪越發笑得歡:“但她是那種連玩撥浪鼓都要躲起來玩的人,你覺得她會在你面前踢毽子嗎?除非你哪一天偷偷逮着她在那玩,否則這輩子別想了。”
雨霖婞這才明白過來,一手搭着洛神的肩,哈哈哈笑起來:“她表姐,我可算是懂了。”
洛神面無表情。
“師師,你踢得怎麼樣?”雨霖婞好奇:“我還沒見你踢過毽子。”
“長生會踢毽子還是我教的。”師清漪說:“你覺得呢?”
“這麼厲害?是不是吹的?”雨霖婞指了指那邊正在教夜的長生:“你去試試看,和長生比一下,要是你能比長生之前保持的記錄踢得還久,我就信你。”
本來換做以前,師清漪纔不會理會這種瞎攛掇,反倒會說雨霖婞無聊,但這回她卻答應了下來:“可以。”
說着,站起身來。
她也有自己的考慮。
踢毽子是個技術活,身體各方面都要調動上,還得協調,要是前幾天她還真不敢答應,估計踢不了多久就得喘了,如果她像以前那樣踢得又久又穩當,洛神看了,就該知道她身體恢復了纔對。
想到這,師清漪撩了下耳畔的長髮,遮住了微燙的耳朵,對雨霖婞說:“等着,長生的記錄,我分分鐘給破了。”
洛神盯着她,道:“清漪,這有何好比的?竟還與長生比。”
“我不是要比,我沒這麼幼稚的。”師清漪怕洛神誤會,忙解釋:“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洛神淡淡問。
“就是……”師清漪低着頭,說:“想踢給你看一下。”
“我曉得你踢得好。”洛神卻道:“你過來,坐下歇息。”
師清漪一聽洛神又讓她休息,心裏挺不是滋味,趕緊證明自己說:“我身體特別好,跑十圈都不帶喘氣的,纔不需要休息。”
“我並不需要你跑十圈。”洛神道。
師清漪:“……”
夜不會踢毽子,將毽子踢到了師清漪這邊,長生趕緊過來撿起,又抬頭看了師清漪一眼:“阿瑾,你怎地臉這般紅?”
師清漪:“……”
作者有話要說: 又到春節啦~大家新年快樂~
師師,不至於,真的不至於這麼證明哈哈哈哈【。
師師:怎麼才能讓我媳婦知道我放完血後,現在身體好了,急着和我媳婦去夢場【。
不過想想還是心酸……當年如果沒有師師的付出,長生其實不可能醒過來,而師師當年獨自一人撐着凰都的時候,也時常要去千凰亙古養着司函,就算她體質特殊,這對於她的負擔還是非常大的,這也是爲什麼洛神看到池中有隱約的紅色,那是當年的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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