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鎖定, 高階牧師集體技能, 施展效果爲半小時內對象死亡後無法選擇原地復活;也無法接受他人技能復活。在雙方拼人數的pk中,這個技能無疑是對人數較多的一方有利。但在薛葭葭的安排下,反而使得百草園一方受死亡鎖定的影響更大——此刻百草園那廂幾乎全體團滅的會衆, 統統在雁不歸的焦土上充當屍體擺設。
雄霸一方雖有傷亡,但較之百草園實在好太多。
至少存活着的會衆來對付朱雀還是足夠的, 更何況,會長的寵物碧落恰是和朱雀相剋的水屬性, 所施展出來的剋制技能又將朱雀的火屬性傷害降了n個等級。
很迅速地, 朱雀剩下的三分之二血量在猛烈的火力下降至零點。這個任務boss在最後一聲哀鳴後倒地,屍體漸漸消失,唯留下一枚閃着熾烈火光的任務道具, 朱雀之血。
葭葭擦擦額頭, 抱着喵喵彎腰撿起那枚任務道具,長長地舒一口氣。
回頭看雄霸一方的會員們, 個個臉上都映着興奮的紅色。多麼揚眉吐氣, 以少勝多,並且勝的是no.3百草園;再而且還是在百草園的面前打死了他們想要搶的boss。老會員頗有輝煌再現的感慨,新會員則爲自家工會的實力心潮澎湃。
“大姐大,南方天柱任務完了,這還有六天, 我們要不要去試試西方天柱的任務?”這麼高難度的boss也已經被推倒,阿泰頗有睥睨一切魔物的神氣。
她搖頭,“不行, 那邊的怪太厲害。我們工會現在的等級不適合去。”即使有能力推倒boss,也不代表適合去越級挑戰那裏多得過分的魔物。1對n是一回事,n對n就是另一回事了——那裏的魔物會羣攻……
“有這閒工夫還不如我們大家各自趁這幾天儘量把等級提高,後面搶東西也方便。”絞着長髮,櫻桃姬道。
葭葭回她一個心有靈犀的笑,“不錯,南方你們的任務完成了,這幾天就休息一下吧。偶爾學一下百草園的作風,也不錯。”以逸待勞。
阿泰看看兩個鬼靈精似的女孩,頓悟,“你們是說,反正會有別的工會去西方,我們以後也學百草園去搶到任務道具就行了?”
換來幾人默認的笑。
網絡遊戲裏的對和錯本就是虛無,這裏最真實的就是實力,弱肉強食。雖然她無意以掠奪爲風格,但並不排斥這種省自家心力的法子。先下手爲強和螳螂捕蟬,雙管齊下嘛。
把朱雀之血仔細收進戒指,她這才揮揮手,“收工。”
大批人馬嘩啦啦地踏過伏有n多屍體的焦土,志得意滿地回總部。
剛回到總部,便收到虎踞龍盤軍師桑的私聊消息,“聽說百草園去搶朱雀?”其實他從一開始便收到情報,也整頓了人馬隨時準備應了雄霸一方的求助上去幫忙。——並不是拿喬非要人請,而是顧及着姻親工會的心情:有時候主動的幫忙未必能讓對方領情。
但從頭到尾,都沒有接到雄霸一方的同盟求助信。反而收到通知說朱雀之血落入雄霸一方手裏,並且百草園在搶boss和羣p中慘敗。
以那個無排名工會,竟然能獨對no.3百草園。
怪哉……
原本只是因爲對自家會長的崇敬而對雄霸一方客氣三分,即使雄霸一方同時掌控了絕大多數的商業和情況系統,即使他們的工會長看來深不可測,他也未曾像今天這樣對這個突然崛起的小工會如此驚豔。
確實是驚豔。這場戰役完全可以列入《亂世》裏經典戰役之中。
難道是百草園實力已經和no.3之名相去甚遠?
桑不由笑出來,這種猜測並不會困擾他,答案必然是否定的。百草園的人員流動,除去少了一個凡爾賽玫瑰,並沒有任何人才走失。能有這樣的結果,只能說是雄霸一方自家的實力和謀略不弱。
那邊蒹葭蒼蒼的回覆已經過來,“嗯,不過我們搶到了。很幸運。”
幸運?他哭笑不得,和no.3工會對峙還佔了上風,這絕不是以區區幸運二字能解釋掉的。但並不去和她計較這些細節,“我們會長剛纔留消息給我說最近可能有段時間不能來……”
她愣,顯然剛纔並沒有提示來自天外上線的消息。那麼他留言,大概就是□□或者手機——並沒有上線來告訴她,因爲他們根本沒有交換這些聯繫方式。
聲音不知不覺就有些澀澀的,“嗯,我知道了。”
桑也納悶,怎麼聽起來這會長夫人並不知道會長要不在一段時間的事;分明這兩個人在遊戲裏看起來簡直是模範夫妻了,難道他們理性到現實和網絡完全脫節的地步?他立即對這兩個會長肅然起敬——多麼不容易啊,在這個網絡混淆現實戀愛的時代,還有這麼頭腦清楚的人。
薛葭葭則深深地鬱悶了,都怪相處時太過開心,加上她一開遊戲就不再開□□的習慣,使得平素都根本想不到要交換其他聯繫方式這回事。
現在就顯出弊端來。除了遊戲,毫無交集。
啊啊啊,她再次被拉入很久前就鑽過的牛角尖,抱頭哀號。
不行,下次見面,一定要他留下手機□□和msn!
工會里的人都還沉浸在方纔的激情裏面,各自在工會頻道聊個沒完。得知她家夫君短期要不在,她便又像沒了追求,若不是cici來密她,她大概就要預備說句大家拜拜然後閃人了。
“剛纔在那裏搶朱雀的時候,我好像感覺附近還有人。”cici的聲音難得有幾分不確定。
她懶懶地道,“附近哪裏還能藏人,方圓兩百米內的樹都給朱雀燒光了。”
“如果是,兩百米以外呢。”她躊躕着,“我確實感覺到附近有種氣息,很弱,但是確實存在。”這種氣息,讓她有些不安。
“別擔心了。”她倒不覺得有什麼,“如果確實有人,也不過是個過客。沒有人和我們搶朱雀之血,它還在我這裏,不是麼。”
cici並沒再說,當時感覺到的那種氣息,絕非友類。很涼很涼的視線。但她只能憑感覺知道有這麼一股氣息存在。直到朱雀打完,那氣息才突然消失。讓她想要循氣而尋都無從下手。
冰涼冰涼的,像月亮又像水一樣,淡漠的,卻又帶了森森冷意。
她並不想疑神疑鬼,但還是放心不下,纔會來找會長說明。但她既然不在意,那她也不必多心。
畢竟確實如她所說,並沒什麼壞事發生——
好吧,至少目前如此。
擱下手中的剪刀,她想起該是時候去巡查她所負責的那一片成衣店了。窗外的陽光正好。
走在街道上的時候,總會感慨《亂世》人氣之旺,玩家的數量便可以從街上的擁擠得窺一斑。
她眯起眼睛,尋着幾家布莊的方向,慢慢地走。
櫻桃最近發閒也不會來找她閒聊,她,似乎是和那個飄逸公子走得很近——雖然人家還是很侷促地妄圖保持一個君子之交的距離。但她顯見着是無視了他的侷促。
可憐一個太過溫柔的人,遇到一個看中他的妖女,想來淪陷也不過是遲早的事。
被子只會天天悶在廚房裏面研究料理,了不起就是跑出來找她試喫。這一點和她倒是很像,爲副業專心致志得厲害。
顯然被子的志趣高昂得多,“抓住所有人的胃,以後看中其中哪個,直接用料理放倒了拖回家了事。”
她黑線了無數次那個女匪式邏輯,偏偏她還樂在其中。見一次就要說一次,陳述完自家的不良動機還要來套她的動機。
她的動機——“爲什麼要做第一成衣匠?”
爲什麼呢。
她也想知道,興趣而已……但被子顯然不接受這個答案。她只能無奈地轉換話題,幸而在這方面,被子還不能和她周旋太久。被逼問的尷尬可是她最不喜歡的情況之一。
嘆一口氣,這世上哪來那麼多爲了戀愛的動機。
她可是清心寡慾離羣索居……
熟悉的氣息,不,或者說,曾經感覺到過的氣息——
冰涼的,在烈日下仍然讓她明確地感覺到那抹涼意。森冷月光一樣。
幾乎是立即地,她調轉了方向,循着那抹極微妙的氣息而去。
即使不知是敵是友,她也想知道這是何方神聖。
周圍太嘈雜,太多玩家的氣息相干擾。在這樣的環境裏想要找某一絲極淡的氣息就和在河裏找一條蝌蚪一樣艱難。
但她還是可以做到。
靜下心來對她本來就不是麻煩的事情。
靜下心來找一個人便也不是過分艱鉅的任務。
於是她繞過擁擠的人羣,拐入曲折的小巷子,在許多次斷掉線索的瞬間再度感應到那氣息之後,終於追上了那個人。
“呵,這麼久都沒甩開你。真是不簡單。”她聽見他這麼說。
一襲白衣,卻不像同着白衣的飄逸公子那樣溫和;這個人一如他氣息一樣的冰冷,雖是也如刀裁一般的俊美容顏,但那容顏上分明是寫了四個字,請勿靠近。
“你是誰。”她來不及打量他的容顏,只扔出這麼一句問話。
“蠶最近怎麼樣?還有木頭,阿泰……”那張冰冷的臉,微微有了霽色,一一清點着工會里的元老們的名字,似乎熟稔得很。
她心下驚疑,想到之前他們所談論過的舊事,有個答案呼之慾出——
下一秒,他的話便應證了她的猜想,“啊,還有我的夫人,蒹葭蒼蒼。近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