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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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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政府小會議室裏,左光輝一手拿着本子一手拿着筆,正在發言:“昨天下去走了一圈,情況比我的想象還要糟糕,糧店全部歇業,都說是沒糧了,街上居民一片恐慌,越是買不到糧,買糧的人就越多.買糧難成了街談巷議唯一的話題,我和馬局長又到了附近的幾個村看了看,村裏也在議論徵糧的事,找了幾個村的村長,有的推託說沒糧,有的乾脆躲起來不見。看來這次50萬斤徵糧工作等於是和尼姑要孩子啊。”左光輝邊說邊用筆敲着桌子,他顯然有些激動,他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們去找郝記糧店的郝掌櫃,請他帶頭交糧,沒想到他痛痛快快地答應了,縣裏的糧商要都這樣就好了。可惜杯水車薪,救不了急啊。”左光輝訴了一通苦經,心情頓時輕鬆了許多。

見左光輝要打退堂鼓,林大錘正色地說:“左縣長,這50萬斤糧食,可不是兒戲,一定要按時完成,軍令如山!可不興討價還價。我知道戰場上缺糧缺水的滋味,長春城裏的國民黨不就是讓我們斷糧斷水,硬給困得投降的嗎?”

林大錘的話讓左光輝沒有一點兒迴旋餘地。但左光輝還是不甘心:“林書記,你是不知道,我和馬局長征糧徵不上來的滋味啊!”

“我們是解放區,是新政權,要乾的事情很多,困難當然也很多。現在可不是講困難的時候,而是要研究如何克服困難,完成上級交給我們的任務!”林大錘斬釘截鐵的一番話讓左光輝不再吱聲,他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見大家不吭聲,林大錘繼續就徵糧工作進行分析:“左縣長剛纔講的困難是事實。造成困難的原因大致有三個方面,一方面是眼下青黃不接,各地都在鬧糧荒,糧價飛漲,農民確實很困難,再加上各地災民投親的投親,靠友的靠友,紛紛湧向我們這兒,這在客觀上也加重了困難的局面;另一方面就是王老虎貼的那張告示,搞得人心惶惶,有糧也不敢上繳。不消滅這股頑匪,這個問題就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因此,抓緊破案是做好徵糧工作的前提。關於破案工作,我有個初步分析:王老虎回來雖然只有幾個人,可是這兒是他的老窩,他一定會網羅舊部,企圖繼續和人民爲敵,如果是這樣,那麼敵人就可能是幾十甚至上百個。他們在哪兒呢?城裏城外他們都呆不住,因爲這兒是解放區,敵人只要一露頭,就會被我們發現,陷入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之中,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就是龍脈山。在山上沒喫沒喝,這麼多人也無法生存,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躲進了”地塞糧庫“。如果我這個判斷是正確的,那麼這也恰好證明了地塞裏是有糧食的,而且這糧食是好的,可以食用的。”

“對啊!”左光輝有些驚喜。

“敵人躲在地塞裏,這地上肯定有他的耳目,要不怎麼我們一有動靜,敵人這麼快就知道了呢?所以我想,我們必須主動出擊。要在全縣各鄉各鎮各村大張旗鼓地開展排摸調查,重點是排查解放前後突然缺失人員的線索,排查外來暫住人員的線索,要一家一戶地查,發現線索立即上報。即使抓不到他們也可起到敲山震虎的威懾作用。這項工作量很大,困難也很多,但是,只要我們相信羣衆、依靠羣衆,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這事由常局長負責。還有一件事,從明天起,武大隊長派一個武裝排過來,開挖地塞炸口,爭取早日進入地塞。如果王老虎一夥果真躲在裏面,那麼很可能和敵人發生正面衝突。這樣更好,真能把敵人逼出洞來,我們就好乾淨徹底地消滅它了。不過,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我們必須時刻保持清醒的頭腦和高度的警惕,這項工作由我負責。能一舉消滅王老虎,我們的徵糧工作會順利一些,羣衆都睜大眼睛看着我們。但是徵糧工作絕不能等,假如一時半會兒我們抓不到王老虎呢?怎麼辦?難道我們的徵糧工作就停下來等嗎?所以,左縣長、馬局長,你們還是要多做農民和糧商糧販的說服教育工作,努力爭取和把握工作的主動權。另外,直覺告訴我王老虎這次回來,是有任務的,應該也和糧食有關。我們的軍隊需要糧食,敵人也同樣需要糧食。我們可以公開徵糧,而王老虎這個軍需處長,又不能公開活動,他上哪兒去弄糧食呢--唯一的答案是:地塞糧庫。我們要是把地塞糧庫攻下來,不但可以殲滅王老虎這一夥匪徒,還能繳獲大量的糧食,恐怕就不只是50萬斤了,因此,關於糧食我們要做好徵糧和剿匪的兩手準備”

聽林書記講得頭頭是道,左光輝心裏說,這一舉兩得的結局當然好,可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就怕花了大氣力,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空歡喜一場。但不管怎樣,林大錘真能從地塞裏弄出糧食來,總可以減輕自己身上的壓力,但他對剿匪仍然有些擔憂:“聽說王老虎當年的護糧家丁就有百十來號人,個個窮兇惡極,俗話說:困獸猶鬥,咱們能收拾得了嗎?”

“這個你放心,左縣長,這些個兔崽子,只要能找到他們,就一定能收拾掉他們,洪書記今天已經去開荒點了,他會把任務交代下去的!”林大錘繼續他的分析:“剛纔分析了徵糧困難的兩點原因,下面講講徵糧困難的第三個原因,那就是有些羣衆長期在敵人的反動宣傳下,對***的徵糧政策仍存有疑慮,怕我們說話不算數,怕拿着欠條以後兌現不了,怕我們的政權不長久。要改變羣衆對我們的看法,光靠嘴上說肯定不行,這個問題我專門請示過洪專員,他同意我們用東北券兌現,也可以讓上級調撥一些食鹽、布匹等生活用品兌換。不到萬不得已,儘量不打欠條。這樣,工作就可以好做一些。總之,我們要牢牢記住:沒有羣衆的支持,我們什麼也幹不成。剛纔說的徵糧工作,大家還有什麼意見?可以各抒己見。”

見大家不發言,馬奇山主動說:“請林書記放心,我們糧食局一定積極配合完成任務,有多大力使多大勁兒,支援前線,義不容辭嘛。”說完他朝林大錘笑笑。

左光輝不滿地看了馬奇山一眼,彷彿在說:你到底跟誰一條心啊?你裝積極我不管,可任務怎麼完成啊?50萬斤糧食!光靠嘴能行嗎?得拿出真傢伙纔行,這個你不懂啊?

“還有一件事,就是近來,我們縣來了不少逃荒要飯的南方災民,洪專員和我的意見是讓他們落戶到武大隊長的墾荒大隊去,自力更生,艱苦創業。這樣完成二十萬畝開荒任務纔有人員的保障,同時也可減輕社會治安的壓力”

“不行不行!”林大錘還沒說完,左光輝就急着表態,“林書記,我們不能要這些盲流子啊。他們能幹活是不假,可是上哪兒弄糧食供他們喫呀?這些個人,一個個都拖家帶口的,幹活的人沒幾個,喫飯的人一大堆,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說完他又用眼瞥了一下一直不吭聲的周泰安。左光輝希望周泰安出來說幾句,他想:這可是你們民政局管的一攤子,要是收下那些要飯的,能幹活的都上武大隊長那兒,剩下那些老的少的,喫呀,住的,看你咋整?

周泰安聽左縣長說的跟洪專員和林書記不是一個調,就故意不做聲。

林大錘見左光輝不同意,覺得他主要是隻看到眼前的困難,就開導道:“左縣長,我們眼光要往遠處看,收下了他們,不僅是幫了他們,也是在幫我們自己啊。我們今年要開荒十萬畝,明年要開荒二十萬畝,上哪兒去找那麼些人手,他們來幫我們開荒打糧食,築路建農場,這是求之不得的事啊!怎麼好拒收他們呢?眼下是困難,大家分擔點兒,挺過了這一年就好了,要說拖家帶口,誰家不是有老有少啊?”

這事兒還沒議出個結果,一個警察慌里慌張地闖進了會議室。

“報告,常局長,剛纔接到報案,郝記糧店的郝掌櫃,還有他老婆、兩個孩子都被殺了!我們已經把現場保護起來了。”

常永瑞站起身就跟着去發案現場了。他走後,這消息讓屋子裏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出了這麼大的案子,而且發生在這徵糧的節骨眼上,誰都知道它的嚴重性。過了半晌,閻永清自言自語地說:“郝掌櫃是我們徵糧的主要依靠對象啊,又是軍屬,他的大兒子高中一畢業就參加瞭解放軍。現在我們咋跟人家交代啊!”

會議沒法再開下去了,林大錘宣佈了散會後,讓王豆豆馬上去通知洪專員,自己立刻趕赴現場去了。

老遠就看見郝記糧店的門口圍得水泄不通,人頭攢動着,一片嘰嘰喳喳聲,亂哄哄的,警察正在維持秩序。常永瑞正在大聲驅趕着圍觀的人羣:“買米的、賣米的都走開了,誰是知情者,留下!”人羣中有的想往外走,可是後來者還在往裏擠,秩序反而比剛纔還亂。不一會兒,就聽有人喊:“讓開--讓開!林書記到了。”這一喊,吵嚷的人羣稍稍靜了一些,羣衆自覺地閃出一條道,讓林書記進去。

林大錘穿過堂屋,走進內室,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室內四具屍體縱橫倒着,到處是血,牆上有明顯的血點子,呈飛濺狀,連窗戶紙上也都濺上了紅色血點。郝掌櫃倒在門口,倒在他身上的是他老婆,炕上靠牆角的地方是他一個12歲的兒子和一個8歲的女兒,蜷縮在一起。兇手殺人的手法極爲殘忍,現場景象慘不忍睹。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人在不斷地往裏擠。常永瑞回過頭來吼道:“看什麼看!還不快回去,有什麼好看的?”並吩咐在場的警員驅趕人羣,維護好秩序。站在裏圈的幾個警察把槍橫過來,槍與槍組成了一道圍欄,用力往外推去,站在外圍的警察,用力拽出了幾個拼命往裏闖的人,在警察裏外配合的驅趕下,圍觀的人羣才一點點退去。

現場雖然沒有明顯被翻動過的痕跡,但是由於圍觀的羣衆先於警察進入,現場已被破壞。刑偵人員正在細心地勘查,拍照的拍照,取證的取證,希望從中能發現一些有價值的線索。幾個知情者也被帶回局裏去作筆錄,其他人員都退出內室,到堂屋去了。

情況彙總起來大致是這樣的:昨天早上左縣長和馬局長去了之後,郝掌櫃就把他的一個也是做糧食生意的遠房親戚找到家裏,商議徵糧的事。晚上在一起喝了酒,那位親戚因爲喝多了,離開時把一隻包落在了他家。今早起來後就到郝家來取包,只見大門緊閉,就心生疑惑,繞到後窗想看個究竟,沒想到這一看讓他魂飛魄散。窗戶是半開着的,郝家人全部被殺。嚇得他大聲驚叫:“出人命啦!殺人啦!”這一叫把左鄰右舍都叫了出來,一聽說殺了人,都趕着去看,就跟趕集似的。郝掌櫃的那位親戚在大家提醒下這纔想到了報警,接警時間大概是七點半左右。“下午,大家都不約而同地聚到了縣政府會議室。洪濤也趕回來了,初步的屍檢也出來了。死者均死於刀傷,死亡時間是在夜裏十點到十二點間。

“洪專員,你剛上任,我們這兒就出了這等大案,真是太不爭氣了,縣裏原先的治安還是不錯的,這次真是莫名其妙。”左光輝見洪濤走進會議室,忙迎上去說。

“左縣長,別緊張,坐下說吧。”洪濤招呼道。

左光輝對常永瑞說:“常局長,你把情況給洪專員介紹介紹吧!”

常永瑞把案情大致情況向洪濤作了彙報後,洪濤詢問道:“你們分析過這案子的原因嗎?”

“從郝掌櫃的平日爲人來看,他正派規矩,不可能是情殺,從現場來看,箱櫃未見翻動,一些重要的錢財也並未丟失,也不是見財起意圖財害命。不過,有兩件事很能說明案件的性質,郝掌櫃曾兩次拿着恐嚇信來找過我,一次是在半年前,內容是罵他別人漲價他不漲價,讓他小心狗頭,署名是’糧老爺’;第二次是在兩個月前,沒有署名,罵他帶頭低價賣徵購糧,讓他必須懸崖勒馬,否則不得好死。當時,我們因他提供不出懷疑對象,也沒有其他線索,就叮囑他要注意個人的安全,有什麼情況及時報告的話,之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林大錘問常永瑞:“從恐嚇信的內容看,像是因商成仇。仇殺?”

“我也覺得像是仇殺。咱們縣有幾個糧商抱成一團早就對郝掌櫃心懷不滿,備不住就是他們在殺人泄憤呢!”左光輝也贊同常永瑞的分析。

“郝掌櫃帶頭低價把徵糧賣給政府,觸犯了誰的利益,不就是那幫糧商嗎?除此以外,他得罪過誰了?我看肯定是仇殺。”馬奇山語氣更加肯定。

“要是仇殺的話,殺他一個也就夠了,何必要致他全家於死地呢?而且,手段那麼殘忍,最多的桶了十七刀,最少的也捅了三刀,因爲商業利益而結下的仇有這麼大嗎?”洪濤提出了關於仇殺的疑點。

“那兩封信還在嗎?”林大錘追問常永瑞。

“我把它都交給左縣長了。”

左光輝見大家把目光對着自己,有些發窘,“我早弄沒了,當時,我就以爲不過是個別糧商說說氣話,哪敢來真的,壓根沒留它。”左光輝的話中充滿了後悔。

洪濤思忖了一會兒說:“同志們,要提高警惕啊!爲什麼偏偏是你林大錘到任以後就發生了這一起起案子呢,爲什麼偏偏又是左縣長和馬局長去找了郝掌櫃以後,當天就發生這樣的案子呢?不覺得蹊蹺嗎?這像是一般的仇殺嗎?敵人躲在陰暗的角落裏,對我們的新生政權,恨得要死,怕得要命。我們的每一項工作,他們都會千方百計地破壞。根據兩天前這裏出現的王老虎那張告示,這件事很有可能也是他們一夥所爲。問題是王老虎對我們的徵糧工作的電報,對我們開會研究的徵糧工作的方案,以及我們要讓郝掌櫃在徵糧工作中起帶頭作用的消息,敵人怎麼會掌握得那麼及時,又那麼準確呢?這難道不值得大家深思嗎?”

洪濤的分析提出了一個極爲嚴峻的事實:我們的隊伍中可能隱藏着特務分子。林大錘有些憂慮地望着洪濤,“徵糧工作是當務之急,破案工作也刻不容緩,地塞糧庫的開挖還要抓緊進行,我們的人手不夠啊!”

“這個案子非破不可!否則你們的徵糧工作會有很大的阻力,我回去後就向上級彙報,讓行署公安局安排偵查力量,協助這裏儘快破案。其他工作你們還是按照原先的分工抓緊進行好了。”洪濤說完就要趕回行署,林大錘在送他上車的時候,緊緊地握着洪濤的手,他有萬語千言。洪濤瞭解林大錘此時的心情,他拍着林大錘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知道你肩上的壓力,只要勁使到了份上,就是達不到目標,我也會理解你的。”

林大錘激動地說:“洪專員,有你這句話,就夠我在心裏熱乎到我想盡最後一點辦法,使足最後一把勁的。你放心吧!”

有這麼一個幫助自己成長,提攜自己前進,理解自己苦衷的好首長,林大錘心裏知足了。

洪濤走後的第二天早上,由行署公安局刑偵科科長魏亮帶隊的刑偵小組就到達了龍脈,他們在郝家周圍拉起了一道警戒線,這給本來就緊張的龍脈又增添了緊張氣氛。王老虎那張告示已經讓龍脈百姓的心中對這塊解放區的天蒙上了陰影,郝掌櫃一家被虐殺,更讓龍脈人的心裏雪上加霜。整個龍脈的神經一下子繃得更緊了,到處是一片沉悶,即使白天大街上也少人走動,小巷裏也少了往日的生氣。

在一條僻靜小街的一端,是陳玉興家開的麪粉加工廠,前廠後家,廠門口拴着條帶着嚼子的大狼狗,猙獰地注視着路人。馬奇山在沿街散步,但又似乎是在留意着什麼。一個人影閃進了陳玉興的家,大狼狗只竄了一下卻並不咬,他細一看,是糧商孫文懷。過了一會,又一個人影閃了進去,是糧商馬立文。馬奇山緊走幾步跟了上去。

在龍脈的糧商界,這三個人雖然個人資產都不算大,但他們在龍脈的糧商中還是頗有話語權的,關鍵是三人抱成了團。合在一起也能和郝掌櫃、劉老二形成’三國鼎立’之勢。好些小糧店主、小商小販都看他們的眼色行事,所以也算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了。平時只要有點什麼事,這三人就湊到一塊兒商量。如今出了郝掌櫃一家被殺這麼大的事,而且這三個人平時又與郝掌櫃多有糾葛,能不擔心公安人員把這人命案子牽扯到自己身上?所以,一大清早就聚到了陳玉興的家來商議對策。

陳玉興剛把孫文懷、馬立文迎進了屋,剛要關門,只見後面還跟着個人,邊往裏闖邊笑着說:“怎麼?陳老闆不歡迎我啊?”原來是馬奇山。

陳玉興只好滿臉堆笑,“哪敢,哪敢,是馬局長啊,快請進屋,請!”

孫文懷、馬立文見馬奇山進了屋,也都站了起來,恭敬地和馬奇山打招呼。馬奇山挑了個正中的位置坐下。“你們是事先約好了吧?能這麼巧嗎?”

“沒有,沒有,我們就是隨便串個門。”馬立文和孫文懷趕緊解釋。

“沒有嗎?”馬奇山不留情面一語點穿。

孫文懷,馬立文面面相覷,有些尷尬。

陳懷興見馬奇山突然造訪,知道必有來意,於是就說出了實情,“郝掌櫃一家被殺,大家都知道,就我們幾個平時跟他不對付,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們怕牽連到自己,湊一塊就是爲了合計合計看這事該怎麼辦。”

“不做賊不心虛!”馬奇山還是不陰不陽的口氣。

這句話讓這三個人嚇出一身冷汗。“哎喲,馬局長啊,這個玩笑你可開不得。平時你對我們這些開糧店的也不薄,我們感激都感激不過來呢,怎麼能給你惹這麼大的麻煩?雖說平時和郝掌櫃是有些矛盾,但這傷天害理的事我們是絕不能幹的。”陳玉興急忙站出來表白。

“那是,那是,借我個膽也不敢啊!”孫文懷也哭喪着臉忙跟着表白。

“馬局長,我的爲人,您是最清楚的吧,怎麼能懷疑上我了呢?”馬立文的臉上寫滿了委屈。

“我又不瞎又不聾,你們三個在這龍脈什麼事不敢幹,什麼屎不敢拉呀?”馬奇山依然步步緊逼。

“過去,我們是有一星半點的過失,可是,自打成立了新政府,我們幾個都規矩着呢,對你這個糧食局長的工作,我們哥幾個也沒少支持啊,求你在關鍵時候給我們幾個美言幾句,可不能把我們幾個往火坑裏推啊!”孫文懷一邊往自己臉上貼金,一邊低三下四地向馬奇山求情。

馬奇山把臉一沉:“你們跟我說實話,殺害郝掌櫃全家的是不是你們買通人乾的?”說完把眼珠子一瞪。

馬奇山是在使詐。他知道只有把殺人罪名安在這三人頭上,纔可以任意擺佈他們,然後通過他們來控制龍脈的糧商。

果然,這一嚇唬讓平時足智多謀的這三個人的智商化爲了零,於是三人一起大喊冤枉。馬立文見馬奇山不聽,一下子跪了下來:“馬局長,我敢對天發誓,我馬立文要乾了那事,就讓雷劈了我全家,不得好死。”

見馬立文下了跪,孫立文和陳玉興也跟着下跪起誓。

馬奇山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就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別給我裝熊整景了,我呢,今天來,只是想給你們透個信:左縣長,還有新來的林書記,可是把你們三個列爲重點懷疑對象呢,省公安廳也正在往這方面調查取證呢!”

陳玉興等人一聽馬奇山這話,可真嚇傻眼了。陳玉興跪在地上邊抹眼淚邊哀求:“馬局長,你是左縣長的大紅人,你替我們美言幾句吧,今後我們一定”

陳玉興還在絮絮叨叨,馬奇山不願再聽下去,打斷他的話說:“我可不能保證你們沒幹那事,不過看在你們曾支持過我工作的份上,倒是可以幫你們說幾句,不過往後你們都得聽我的。”這最後一句說出了他這次來訪的真真用意。

“一定聽您的!”三人異口同聲地說。

馬奇山望着三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繼續說:“第一,政府有什麼號召,特別是我馬奇山喊一嗓子的時候,你們都得應着,別他媽讓你們交糧就把我當冤家似的第二,別他媽沒事老往一塊兒湊,瞎嘀咕,讓常局長知道了,非懷疑你們不可第三,今天是我給你們透露點兒風聲,別一轉臉,就把我給賣了。這事要讓我知道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都給我識相點兒,聽着沒有?”說完,馬奇山揹着手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聽着了,馬局長,我們幾個今後就全靠您了!”陳玉興代表三人說着感恩戴德的話,馬立文、孫文懷跟在其後,三人簇擁着把馬奇山送出了門。

望着馬奇山揚長而去的背影,陳玉興等三人一個個呆若木雞,好半天才吐出一口長氣。

馬奇山這些天一直被勝利鼓舞着,自從王老虎回到龍脈,自己就像如虎添翼,接連出招,旗開得勝,把個龍脈攪得天翻地覆。看着洪濤、林大錘、常永瑞一個個不得安寧,破案沒有半點眉目,上到專員、縣委書記,下到糧商糧販,一個個被他牽着鼻子走,在官場在民間,他馬奇山都玩得轉,遊刃有餘。他打心眼裏高興,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實力,覺得他還有和新政權較量的資本。今晚他要去一個神祕的地方,去檢閱他苦心經營了多年的一支隊伍,給他們鼓鼓勁兒打打氣。馬奇山就像是一個輸慘了以後的賭徒,又弄到了翻本的賭資,使他對未來的賭局又重新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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