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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驚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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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葉黛外,一行人皆往英親王府中去。而另一邊,靜妃也被告知子灝出了宮便往陳國公府去了。靜妃微微詫異,爲大局着想,她連忙命人備馬車。

  “娘娘,您也要去國公府嗎?”趁着間隙,爾珍悄聲問道。

  靜妃無奈地揉一下眉心,疲憊地開口:“本宮也不想去,但是現如今這個情況,本宮不能不去。”

  “可是,以您的身份,現在這個時候怕是諸多不宜啊!”爾珍小聲提醒。

  靜妃搖搖頭,不容置疑地說:“無妨,本宮屆時就說是去尋子灝的。方纔子灝那麼情緒激動的離開,若是本宮不去,只怕他要做出什麼令自己後悔的事來!好了,不要再說了,否則去遲了!”

  就這功夫,馬車已經備好,爾珍扶着靜妃上了馬車,也往宮外去。

  英親王府的庭院中,子灝站在當中,看着面前的人:張普神色微微透着慌張,張慕萱則滿臉憤怒,至於子瑾,則是一貫的淡然。子灝指着張普問:“張普,今日這些也都不算外人,你便好好和大家說說吧!”

  張普看一眼身邊的慕萱,目光注視着子灝,說:“英親王,這本是您與臣之間的恩怨,何必要牽扯進睿親王和小女?”子瑾一直是朝中子灝最大的競爭對手,一旦子灝的身份被子瑾知曉了,子瑾必定會不遺餘力地阻止子灝登基。而子灝的身份一旦被大白於天下,那麼他這麼幾十年來的籌謀豈非要付之東流?

  子灝絲毫不肯退讓:“爲何?雖說是君臣有別,但是關起門來他們都是你的親人,你與本王之間的恩怨爲何要避着他們?”他只要一想着面前這個人和他母妃之間有着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且這種情愫一直維持了三十餘年無法忘懷,便覺得胸中全是怒火!

  張普繼續打着太極:“英親王,之前臣一直是支持太子的,難免對您多有得罪。但是自從皇上將聖旨交給了臣,臣便一力地支持您了!之前多有得罪之處,也是爲人臣子的無可奈何,還望英親王海涵!”

  子灝嗤之以鼻:“你對本王的支持真的是因爲父皇?還是因爲別的?你自己心裏有數!還有,張普,你以爲本王什麼都不知道嗎?你明明知道本王話中所指,不要混淆視聽!本王承認,一直以來都不喜歡你,但是本王也從不爲難你。你原來支持誰,和本王一點關係也沒有,那是你的自由!”

  張普聽着他的話,心中迅速的盤算,按着如今這個樣子,子灝大概是知道了他和靜妃之間的事,但是關於他自己的身世,必定是不知曉的。否則依着子灝的性子,斷然不會如此鎮定。這樣一想,張普稍稍放鬆一些。他警惕地看一眼子瑾,這個二皇子可比子灝聰明的多,在他面前說話一定要萬分小心纔好。

  慕萱懷疑地看着兩人,雖說父親一直在服軟,但是子灝似乎並不是一味的無理取鬧,否則以父親的性子,哪裏會百般容忍。難道真如子灝所言,父親有什麼把柄落在他手中?

  看出慕萱的焦急,子瑾暗中拉住她的手,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雖然他還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在打什麼啞謎,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裏面一定精彩至極!

  張普看着子灝不依不饒的架勢,知道今天若是不能說清楚,只怕他不會散罷甘休。張普只得轉身看着慕萱說:“慕萱,你先回去。”如果這其中不涉及到子灝的身世,那麼就只是他和靜妃的感情。眼見事情到此地步,他只想着不要傷害慕萱。在慕萱心中,他一直和葉黛是極好的關係,倘若讓她知道,他們之間一直是在做戲,那麼不定這孩子得多傷心呢!

  “不!父親,就如子灝所說,您到底有什麼事在瞞着大家?我和子瑾都不是外人,爲什麼不能告訴我們?”慕萱也執拗地不肯離去。

  張普上前一步,拉住慕萱的手便往外走,邊走邊說:“這裏的事,不是你該聽的。聽父親的話,回家去!”

  子灝見狀,也上前去拉張普的手,這樣一拉一扯間,一塊白色的帕子從張普的懷中滑出,緩緩飄落到地面上。張普心下一驚,連忙彎腰去撿。

  不料子灝反應更快,他迅速撿起來,說道:“這是母妃繡的!”語畢他更加憤然地看着張普,還敢在他面前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嗎?如今證據確鑿,看他如何抵賴!

  子灝的話令慕萱和子瑾都大喫一驚,慕萱不敢置信地從子灝手中奪過那帕子。那是一條月白色的絹帕,雙面繡着萱草、大雁,左下角是蠅頭小楷繡着:普、萱兩字。

  慕萱和子瑾對視一眼,這條帕子他們都有印象,是當年舞惜在毓秀宮外撿到的!慕萱仔細回憶着母親當時說的話,她說這是她送給父親的定情之物,上面繡着萱草,是因爲萱草是母親最喜歡的,而大雁又是忠貞之鳥!這分明是父親和母親深情的見證!

  “不可能!這是我母親繡來給父親的定情之物!那萱草,是母親最喜歡的!”慕萱辯駁道。一直以來,在她的記憶之中,父親和母親是感情最好的兩人!誰若是詆譭他們,她必會誓死維護!

  子灝嘲諷地看一眼張普,說道:“這是我母妃的繡工,難道本王還會認錯嗎?”

  慕萱臉色刷的一下變白——

  “娘,原來您當年的繡工竟比如今更好!”

  “當日我在閨閣,成日地就是練習女紅。可自從嫁給你父親,這些事多交由下人做,如今也難免生疏了。”

  當年同母親的對話,還仿若在耳邊,難道真的是這樣嗎?其實當年看着這帕子,她也有一瞬間的遲疑,母親的繡工,她日日都見着,的確不如帕子上的精細。可是母親當時那樣的解釋,似乎也說得通。而今……

  子灝看着慕萱站着那,帕子從她手上滑落,臉色泛白,問:“怎麼?無話可說了吧?你若不信我,不如讓你父親給你一個答案!”頓一頓,他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塊帕子,說道,“萱草,是母妃最喜歡的。而這個萱字,分明就是母妃的閨名!”

  慕萱不敢置信地後退兩步,身體微晃,她顫聲問道:“父親,英親王所言可是屬實嗎?”子瑾看着慕萱臉色不佳,連忙扶住她。其實別說是慕萱了,他也覺得這樣的事情就好像是晴天霹靂一般,令人震驚!

  而一直以旁觀者的身份默不作聲的子瑾,隱隱覺得事情必定不止如此。

  張普沒有說話,面對慕萱受傷的眼眸,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子灝憤怒地吼道:“張普!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小人!如今已是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麼話好說?”說話間,子灝雙手大力撕扯着絹帕,那帕子不堪重負,幾乎是一瞬間,就聽得“嗤啦”一聲,從中間裂開……

  張普眼見帕子被撕壞,心中一急,伸手搶過來,喝道:“子灝!誰允許你毀了它!”他彷彿心中至寶被人毀壞一樣,心疼不已地反覆翻看。

  這條絹帕,還是靜妃入宮前夜,悄悄派人送到他府上的。隨之附上的還有一封她的親筆信:君當如磐石,妾當如蒲草,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你我今生雖無緣做夫妻,但是我心如蒲草,矢志不渝!這條絹帕,從今以後,便代替我陪在你身邊吧!

  張普這樣情緒外露還是很少見的,然而子灝卻冷笑着說:“怎麼?你終於不再藏着掖着了?終於願意將你心底那些齷齪的心思公諸於衆了?”

  張普怒視着子灝,伸手指着他,道:“若不是看着你……我必會狠狠教訓你一頓!”

  子灝毫無畏懼地看着他,說:“就憑你,如何教訓本王?如你所說,君臣有別!你永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父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慕萱近乎崩潰地大聲說道,“您和母親不是一見傾心嗎?您和母親不是舉案齊眉嗎?這麼多年來,您堅持不納妾,究竟是爲了母親還是……”

  張普眼見事情至此,已經超出了他的控制力,他小心翼翼地收好已經破損的絹帕,對慕萱說:“慕萱,父親非常抱歉,讓你知道這一切。但是這絕不是像子灝所說是什麼齷蹉的事!”

  慕萱捂着耳朵,哭道:“爲什麼啊?爲什麼啊?您和母親感情那麼好!難道都是假的嗎?您騙了母親三十多年嗎?那個女人究竟有什麼好的?她已經是皇上的妃子了!您爲何還要死守着她!”

  張普無力解釋,這世間的事,都有着自己的規律可循,唯有感情,無跡可尋,也無法用言語解釋。這三十多年來,他也無數次地問自己,芷萱到底有什麼好的?令他這樣念念不忘!可是,總是沒有答案。

  就這功夫,外間隱隱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子灝心思微動,從牆上取過佩劍,迅速地抽出來,直指張普:“不必多言,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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