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暗暗拿定主意,明天再去一趟孤兒院,尋找兩條關鍵的線索,或者說兩個關鍵人物的下落:把自己帶到孤兒院的人、給自己確定生日的人。
這一夜葉青睡得迷迷糊糊,總感覺不踏實。可能是心中有事的緣故,彷彿大腦一直沒有休息,一直處在運轉之中。早晨起來的時候他感覺頭昏腦脹,眼眶隱隱作痛。老鐵的大呼小叫令他很不爽,心說大早起你咋呼什麼,被狗給咬啦!
“葉青,你快下來,我他媽快氣死啦!”老鐵在店門外面喊。葉青揉着惺忪的雙眼走出店門,不禁被眼前的一幕驚呆。防盜門和牆壁上被噴漆噴得五顏六色,組成一些歪歪扭扭的文字,都是惡毒的髒言碎語。不用問,夜裏又被人動了手腳。“肯定是他們乾的,我找龜兒子算賬去!”老鐵氣勢洶洶要找人算賬。被葉青給攔住,還是那句話,明知道是胖漢等人乾的,但是你有證據嗎?真要以少打多的話自己未必會討到便宜。此時還得從長計議。老鐵對葉青的窩囊很不滿,“你說怎麼辦吧。”他賭氣對葉青說道。
怎麼辦,讓我想想葉青開始盤算對策。對手接二連三暗中使壞,自己不能一點反應沒有,那樣會促使對方變本加厲。本來今天要去孤兒院,看來不行了,必須先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沒有一個穩定的大後方,一切無從談起。
董蘭蘭買早點回來,見葉青和老鐵在店門口生悶氣,勸他們先喫早飯,人是鐵飯是鋼,沒有身體做本錢什麼都是白搭。老鐵可能是化怒氣爲飯量了,喫東西狼吞虎嚥,不僅把自己的一份兒喫光,還喫了董蘭蘭半份兒。葉青則沒有那麼好的氣度,有一口沒一口喫的心不在焉。他在想一個萬全之策,以最快的速度把對手給解決掉,不然不僅生意沒法做,連基本的生活都是問題。他終於體會到得罪小人的後果。
突然葉青看到了擺在櫃檯上的青田石“三炮綠”,那位叫黃守信的傢伙還沒有來取他的東西。葉青眼前不禁一亮,有了,不如就從他身上下手
太陽剛剛升上半空,古玩街傳出一個爆炸性消息,“本真坊”古玩店開張大酬賓,正宗的青田石“三炮綠”只賣五萬塊,先到者先得,時間定在上午十點整。街頭巷尾議論紛紛,都在討論事情的真實性,三炮綠是青田石中的上品,僅賣區區五萬塊?有人認爲不可能,純粹是炒作,有人則抱着試試看的心理,準備帶時候去看看。總之大半條古玩街都蠢蠢欲動。
葉青悠閒地坐在櫃檯旁邊,看着咔咔擺動的座鐘。九點五十分,一位老者邁步走進店裏。此人正是黃守信。葉青見是他進來,表情沒有明顯變化,依舊悠然自得的樣子。彷彿來者跟自己無關。
黃守信機械性地衝葉青笑笑:“小兄弟,我是來取我的東西的。”他指的自然是青田“三炮綠”。自從那天鑑寶出現變故,黃守信見事不好第一個開溜,他也是幾個挑事的大拿當中唯一一個沒有捱打的。葉青對他的印象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感覺他不是徹頭徹尾跟着胖漢,處事也很圓滑,至少少捱了一頓揍。這樣的人說話辦事一般都留有餘地,最大的長處是善於遊走在各種勢力之間,不會忠於某一個人,最大限度保全自己,爲自己的利益着想。這是葉青對黃守信的第一印象,這樣的人沒有好壞之分,凡事利益爲先。這也是葉青選擇他作爲突破口的原因。,
葉青撫摸着青田石,一副陶醉的樣子,“還給你可以,不過你要回答我幾個問題。把前天幾個同夥兒的信息原原本本透露給我。你考慮好,是要回青田石,還是做一回叛徒。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十分鐘之後這塊石頭就要賣給有緣人了。”葉青給黃守信下了最後通牒,言語裏有些威脅的味道,不過對付這種人最好使。
黃守信痛快地答應,這倒有些出乎意料,似乎他早料到葉青會提如此要求。“葉兄弟,你有話直說吧,老夫我知無不言。”黃守信沒有半分猶豫之色。
老鐵和董蘭蘭互使眼色,心說這位也太痛快了吧,這麼快就把同夥兒給出賣了?要是倒回六十多年,肯定當漢奸啊。葉青也感到不適應,原先準備的話派不上用場,黃守信這傢伙真是令人難以琢磨。“好,痛快。我就喜歡直來直去。前天你那幾個同夥兒叫什麼名字,有什麼來頭和背景,都說說吧。”葉青索性直接問道。
“這個簡單,容老夫慢慢道來。我的同夥兒總共是五個人,當然包括我在內,號稱古玩街上的‘五虎’。老大叫曾大運,就是那個胖漢,萬寶樓的大掌櫃,綽號胖頭僧;老二就是我,也開着一家古玩店,叫‘石頭居’,專門搞石頭;老三就是賊眉鼠眼的瘦子,叫孔祥瑞,人稱孔耗子,‘文淵閣’的大掌櫃;老四、老五是堂兄弟,一個叫孟繁榮,一個叫孟繁盛,人稱大孟二孟。兄弟倆沒有古玩店,開着一家茶樓和一個遊戲廳,是古玩街上唯一不做古玩生意的老闆。”黃守信沒有隱瞞,很快抖出實底。
葉青微微點頭,原來如此,幾個不要命的地痞湊到一起,控制起整條古玩街,還號稱什麼五虎。他跟隨師父蘇海山在古玩街生活了好些年,也沒聽說過什麼五虎啊,難道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你們五虎是怎麼回事?我在這條街住了很多年,怎麼一直沒聽說過?以前的兩個大人物常英傑和魯賓,現在怎麼不見了?”他禁不住問道。
這時候門外聚集了不少人,在等着天上掉餡餅,五萬塊買走青田三炮綠。老鐵趕緊出去解釋,今天要關門了,石頭也不賣了。說完也不管門外人羣什麼反應,一把將防盜門拉下來鎖上。店裏的光線頓時暗下來,氣氛有些沉悶,三個年輕人虎視眈眈,彷彿在審問犯人。
黃守信見石頭保住了,長出一口氣,繼續回答葉青的問題:“說起來慚愧,除了大孟二孟之外,我們三家古玩店很早就在這條街上,只是當時蘇掌櫃的和常英傑、魯賓三大勢力還在,沒有我們的話語權罷了。後來蘇掌櫃的意外離世,常英傑和魯賓在隨後的幾個月裏相繼搬出這條街,纔給了我們出頭露臉的機會。在胖頭僧的組織下,我們五虎開始在古玩街橫行。”
黃守信所說的蘇掌櫃自然就是葉青的師父蘇海山。葉青暗暗好笑,姓黃的這老頭兒也夠臉皮厚的,連“橫行”的字眼也用在自己身上。這傢伙還有點良心。“你們平時都是如何欺壓好人的?說說看,越詳細越好。”
“這個”黃守信有些遲疑,葉青的語氣好像審犯人,教他有些不適應。不過還好,他很快適應過來,“平常就是收取保護費,街上每一家古玩店都要收,新開張的還要交‘認門費’,表示認可我們的管理。如果哪一家出手了價值不菲的好東西,還要交提成。不過我可從來沒幹過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老夫我加入五虎,只是爲了自保。”黃守信說到最後不忘了把自己摘出去。,
“那你們平時又是如何分工的?”葉青繼續追問。
“一般收保護費都是大孟二孟去辦,他們手底下有人,能打的小混混有二十多個,一般人不願意招惹。胖頭僧也是黑白兩道,早年在南方混過,據說砍過不少人,除非有大事情,否則他不會出面。孔耗子是五虎裏面的軍師,歪主意都是他出的。至於老夫我嘛,入夥兒完全是被逼無奈,我負責管賬和提供消息,畢竟我是土生土長的洛陽人,這些年來收了不少徒弟,可以說是門生弟子遍佈全城。他們看中了我這一點,硬拉我入夥兒。”黃守信一五一十交待的很明白。
葉青基本摸清了五虎的情況,日後收拾這幫人也有了方向。他一時還不想放黃守信走,可又不知問些什麼,只能幹坐着。這時候董蘭蘭說話了:“你們的據點在哪,平時都在什麼地方?我們店門上圖畫的字是不是你們乾的?”
葉青暗暗佩服,到底是女人心細,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我們有事要商議的話一般都去大孟的茶樓,那裏有不少雅間,也保險。至於店門上圖畫的字,我真不知情。如果是五虎的報復,應該是胖頭僧出的主意,大孟二孟派人具體實施。我和孔耗子一般不參與這種下三濫的事情。”黃守信逐一作答。
搞清楚這些之後,後面實在沒有什麼可問的,葉青和老鐵一商議,方纔放黃守信離開。黃守信抱着青田三炮綠,連連稱謝。看着姓黃的走遠,葉青讓董蘭蘭準備午飯,自己和老鐵商議下一步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