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的士高還未開始營業,幾顆低瓦的燈泡灑落着昏暗的光亮,阿生拿着拖把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地面,一遍一遍,一絲不苟,直到地面反射出和燈泡一樣明亮的光亮,他纔拿着拖把擦拭另一塊區域。
自從決定跟錢嶽山做事之後,他來這裏已經有一個星期了,這七天裏他每天都搶着事做,拖地,擦玻璃,收拾客人留下的垃圾,每一件事他都十分的用心,他知道這是錢嶽山的地盤,這是在爲錢嶽山做事,只有用心的做事他纔對得起錢嶽山的栽培。
他的想法很簡單,也很單純。
望着反光的地面,阿生擦了一把汗,露出了一絲開心的笑容,正準備休息一下時,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阿生,去給華哥倒杯水來!”
是大雄的聲音,阿生丟下拖把,連聲應道:“知道了,馬上就去。”說完阿生便轉身跑到了後勤室,拿起杯子和開水瓶倒了滿滿一杯,隨後端着茶杯走了過來,對着一個平頭大漢低聲道:“華哥,水來了,小心燙。”
幾人正在鬥地主,華哥看着手中的牌,不耐煩的說道:“先放到一邊。”
阿生訕笑着點了點頭,將茶杯放在了茶幾上便立在了一旁,看着華哥手中的牌,也順便休息一下。華哥拿了副好牌,大小王,一張2,一對a,兩個三帶一,還有一個小對,兩個單張。
“3456789!”大雄看着華哥笑着問道:“怎麼樣,華哥,你要不要啊?”
華哥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過!”
大雄大聲道:“三個k不帶!”
黃毛青年笑眯眯的說道:“我不要。”
華哥皺了皺眉,瞪了大雄一眼,咬牙道:“過!”
“一對小2!”
眼看着大雄的牌就快出完了,華哥臉色有些焦急,看了看大雄手中的牌,又看了看一本正經的黃毛,手指抽着大小王猶豫不決。
“華哥,一對2,該你發話了。”大雄陰笑着看着華哥,笑的更得意了。
“你吊個毛!”華哥眼睛一瞪,粗聲罵道:“老子要你死的難看。”啪的一聲,大小王狠狠的砸在了對2上,隨後粗聲道:“三個六帶七。”
“四個q,哈哈!”大雄將牌丟在上面,大笑着道:“開錢,開錢!”
“草!真他媽晦氣!”華哥低罵一聲,將錢掏了出來,隨後又看到阿生站在一旁,粗聲道:“你他~嗎站在這裏看什麼看?不用做事啊!已經快開業了,去吧地板給我拖了!”
華哥面容彪悍,嗓門極大,阿生猛的不留神,被嚇了一跳,隨後才小心的看了他一眼,低聲道:“華哥,地板和玻璃我都弄乾淨了,只等着開業就行了,你們玩,我就在這站會。”
剛纔只顧着打牌,華哥還真沒注意他弄了地板,但自己的話發出去了怎麼能收回來,當即瞪着眼罵道:“草,老子讓你拖就拖,哪這麼多廢話!?”
見他站了起來,阿生嚇了一哆嗦,縮着脖子後退了一步,畏懼的看着他,連連點頭,“是,是,華哥不要生氣,我在去拖一遍,我在去拖一遍。”
“他嗎~的,現在還學會頂嘴了!”華哥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這才坐了下來,端起了茶杯。
黃毛眼神閃爍,沉吟了一陣才湊上前,“華哥,我可是聽說阿生是錢老爺子介紹來的,我們這態度萬一觸怒了”說着黃毛將手指了指上面,有些擔心的說道。
“怎麼?”看着阿生拿起了拖把,華哥不屑的說道:“老子早知道了,只是錢老爺子家裏的傭人而已,擔心個毛!你看他那鳥樣,哪像出來混的?就他嗎適合幹活!”
“哈哈。”大雄笑的身軀後仰,附和道:“華哥說的是,他那樣子不幹活真是可惜了。”
華哥哈哈大笑,喝了一口茶,隨後便“哎喲”的大叫一聲,猛的將茶水吐了出來,目露兇光的看着阿生,一把衝了上去提起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他,一巴掌就抽了過去,粗聲吼道:“你她~嗎~的,要燙死老子啊!”
阿生捂着紅腫的臉龐,驚恐的看着華哥,嚇的渾身發抖,卻生生的不知所措,“現現在是冬天,水水燙”
聽着他模糊不清的說話,也不知道在講些什麼,華哥不耐煩的說道:“水燙?水燙你就不會提醒一下老子!?你是不是要把老子給燙死?”
“沒沒有”看着他兇狠的摸樣,阿生瞪大了雙眼,連連搖頭,“我我提醒過我真的提醒過啊!”
“啪!”華哥又是一巴掌甩了過去,惡狠狠的說道:“提醒你嗎個毛,你是不是想說老子沒有長耳朵聽不到!?”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華哥,我真不是這個意思”面對華哥咄咄逼人的氣勢,阿生臉色蒼白,不停的搖着頭,眼裏已經蓄滿了淚花,急促的喘着氣。
“那你是什麼意思?”大雄這時候也走了過來,冷冷的看着他,陰聲說道。
“我我”
大雄板着臉,狠狠的瞪着他,厲聲道:“說啊!”
阿生身軀一抖,驚恐的看着幾人,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連聲哀求道:“我,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們放過我吧,我去幹活,我去幹活!”
見他嘴脣發白,居然哭了出來,華哥一把鬆開了手,將他甩在了地上,不屑的說道:“真他~嗎是個孬種!馬上給老子把地板拖乾淨了,要能當鏡子的那種,聽到沒有!!?”
“是,是!”阿生擦了一把眼淚,連忙爬了起來,抓起拖把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的擦着地板。
“阿華,怎麼回事呢!?”
一道低沉略帶威嚴的聲音傳來,門口進來了幾個魁梧的大漢,爲首的大漢面容剛硬,身材魁梧,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走起路來龍行虎步,自有幾分威勢。
華哥眼睛一亮,連忙走上前笑道:“火山哥,您怎麼來了?”此時的他再也沒有了威勢,點頭哈腰,姿態恭敬,從荷包裏掏出了軟中華的煙,抽出了幾支遞給了火山等人,媚笑道:“來,火山哥,幾位大哥,抽支菸。”
火山看了他的煙盒一眼,這才接過煙放入了嘴邊,正準備點火時,華哥已經拿出了打火機打上了火,並用手罩上了。火山將菸頭湊了上去,抽了一口,向一旁的阿生走去。
“火火山哥!”阿生放下拖把,乾笑着打個招呼。
火山拍了拍阿生的肩膀,笑道:“怎麼,在這過的還習慣不?他們有沒有欺負你?”隨後冷冷的看了華哥幾人一眼。
“啊?”阿生微微一愣,小心的看了華哥幾人一眼,卻生生的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見他沉默不語,華哥連忙走上前,訕笑道:“火山哥,你就放心吧,我們和阿生相處的很好,兄弟們都很喜歡他,而且阿生很能幹,前天王瘸子來這裏找茬,阿生一個人提起把刀就衝了上去,連砍了他們四五個,生猛着呢!”華哥比手畫腳,說的繪聲繪色。
“喲!”火山微微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阿生,笑道:“真看不出來啊,這文文弱弱的,打起架來還這麼猛啊?哈哈,錢老爺子的眼光就是不錯,咱們天會就從來沒有孬種!”隨後火山面色一冷,厲聲道:“那個什麼王瘸子他嗎~的在來找茬,就吧他給幹掉了!”
華哥連聲應道:“是,火山哥!我量他現在也不敢來了。”
火山頓了一會,卻瞥到了阿生一旁的拖把,疑問道:“阿生,你拿着拖把是幹什麼?”
華哥神色閃爍,大跨一步,一把摟着阿生的肩膀,笑道:“火山哥,你不知道,這天氣冷的很啊,阿生說找點事幹,熱乎熱乎,哥幾個也剛剛做了一下義務勞動。”說完華哥轉過頭去,笑意濃濃,眼中卻閃過一絲陰冷。
目光相對,阿生心中一顫,連連點頭,“是,是啊,天氣太冷了,華哥他們都很照顧我的,火山哥你就放心吧。”
火山點了點頭,笑道:“年輕人就要從小事做起,以後才挑的起大事。對了。”火山將目光移向華哥,冷聲道:“大炮那個王八蛋借了我們的錢沒有還,現在已經到期了,你們幾個等下去收賬,如果他說沒錢,哼哼,”火山冷哼幾聲,厲聲道:“就給我把他的手剁了!”
華哥面容一正,沉聲道:“知道了,火山哥你就放心吧!”
火山點了點頭,拍了拍阿生的肩膀,說道:“阿生,好好幹,錢老爺子對你的期望很高的。”說完火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帶着人大步離去了。
老爺對我的期望很高?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打在了阿生的頭頂,阿生猛的抬起頭來,瞪大了雙眼,看着火山離去的背影,一股暖流湧上了阿生的心頭,令他眼眶溼潤。
老爺老爺沒有忘了我,是的,老爺是關心我的,他沒有把我當做下人,他讓火山哥來看我的表現,我不能辜負他的期望。是的,老爺在栽培我,在給我機會,我要努力,我一定要努力,我要用心的做好每件事,這些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阿生擦了一把眼裏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內心裏又充滿了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