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思文氣哼哼在路上走,看什麼都變的暗淡無光,似乎世界在此刻全部變成了一種顏色,那就是黑色,色彩頓失,沒有希望,沒有方向,看不到未來在哪裏?
她真想也和陳海一起去考研究生,可是她一想到自己纔剛剛畢業,按規定不允許,何況時間也來不及,一切都是空想,羅思文只能苦笑着回到家,家裏一個人也沒有,她出了門,鎖好,直奔媽媽的水果攤。
寒冷的冬天來到了,天氣格外的冷,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都把衣服裹緊,戴着帽子或口罩,匆匆來匆匆去。
到了攤子上,爸爸坐在凳子上,他的腳邊是一個爐子,爐火燒的紅彤彤,爸爸的手在上邊來來回回的烤,媽媽正在給一個顧客稱柚子。
看見羅思文,對她說,“你先烤一烤。”羅思文蹲在爸爸旁邊,爸爸停止了烤手,“姑娘,烤吧。”羅思文把手伸過去,開始烤起來。
媽媽很快稱完,收完錢,走過來,“你怎麼現在來了,不上班啊?”她奇怪的問。
“上什麼班啊,到哪裏上去?我現在都快下崗了!”羅思文沉痛的說。
“什麼?下崗?怎麼會下崗?我姑娘正兒八經的大學畢業生,怎麼會下崗?就是退一萬步說,要下也輪不到你下,先從文化低的下起,是不是?”媽媽戲噱着說。
“真的,我能開這麼大的玩笑嗎?我敢嗎?”羅思文鄭重的說,爸爸看着娘倆鬥嘴,只是笑,並不說話。
“什麼?真的呀!爲啥呀?”媽媽一看羅思文認真的樣子,看來不是開玩笑,是真的。
“誰讓你去質問那個不要臉的廠長,你跟他講理能講清楚嗎?現在被人家變本加厲的打擊報復,問題不但沒有解決,反而鬧僵了,我成了受害者。唉,我真想去考研,然後離開這個破單位。”羅思文長長的嘆了口氣。
“問題是我現在還考不成,必須要畢業兩年後才能考,我現在不具備資格。”羅思文若有所思的說。
“那,現在把你怎麼處理了?”媽媽驚慌失措的問。
“讓我去鍋爐房,還說的好聽,那兒福利好,還能到基層鍛鍊,明明是借刀殺人,打擊報復,還說的冠冕堂皇,簡直是流氓的邏輯。”羅思文說。
媽媽和爸爸都有點張口結舌,說不出合適的話來安慰自己身處苦難的女兒,似乎瞬間壓力大爭,好端端的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沒有在窗明几淨的辦公室上班,讓去燒鍋爐,父母簡直不敢相信事實。
“老驢,都怪你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姑娘快要一年後畢業的時候出事。”媽媽開始責怪爸爸。
“我,我也不想出事!連累一家人不說,還讓姑娘一個好端端的大學生到電機廠接班,現在幹工人的活。”爸爸懊惱的差點打自己的耳光。
“不怪你們,不怪你們,怪只怪我運氣差,壞事全撞一起了。現在,就只能聽天由命,走一步算一步。實在不行,兩年後我也去考研,和陳海一起去省城,那樣不是更好嗎!先湊和着幹吧,起碼有地方工資。”羅思文苦笑着安慰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