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汝潔一路小跑,一刻都不敢停步,當她氣喘吁吁的跑到羅思文家住的平房家屬院小門的時候,遠遠聽到院子裏人聲嘈雜,有男人的喊叫聲,女人的謾罵聲,還有女人放聲大哭的聲音,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聽起來亂轟轟,嘈雜混亂,似乎天下大亂了。
她有些擔心,跑的更加快。
等她跑到羅思文家住的那排平房時,遠遠的看見羅思文家門口裏三層外三層的圍着一大堆人,好象周圍幾排平房的人全聚到羅思文家門口在看熱鬧,嘈雜的聲音更大了。
她感覺情況不妙,於是三步並做兩步,衝到人羣后邊,踮起腳尖,朝裏張望。
羅媽媽上身穿着花棉襖,下身穿着紅色的絨褲,正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放聲大哭,她頭蓬亂,衣冠不整,脖上有一道血印,觸目驚心,表情愁苦,哭聲震天。
羅思文站在媽媽旁邊,可能是媽媽的哭聲感染了她,她也無法自控,她一隻手放在媽媽的左肩上,另一隻手捂着眼睛也在哭,苦難生活的打擊接二連三,讓她措手不及,自己又什麼都改變不了,這是她哭的根源。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羅思文和媽媽的旁邊,亂七八糟的扔滿了鍋碗瓢盆,油鹽醬醋的瓶子、盒子,臉盆架子,還有各種裝水果的箱子、筐子及各種水果。
五個惡人進進出出,把羅思文家的各種東西往出搬,往地上扔,忙的不可開交。
張米麗邊搬邊罵,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我讓你們囂張,今天遭報應了吧。窮鬼!”
說話間,她把羅思文家的一個外殼鏤空的暖瓶高高舉起,手一鬆,壺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乓”,壺出了一聲驚天脆響,壺碎了,碎片濺了一地,所幸裏邊沒有水,要不肯定把羅思文和媽媽燙着了。
羅思文和媽媽正哭着,冷不丁被這驚天巨響嚇的都打了一個冷戰,先後停住了哭聲。
羅思文捂眼睛的手不由自主的放下來,娘倆不約而同的朝地上看,等她們明白響聲的來源後接着哭的更厲害了。
宋一琦把羅思文家牀上的被子抱出來,扔在一個爛紙箱上,兩個女人轉身進了房子。
丁冉山也沒有閒着,他和一個保衛科的同事把羅爸爸的紅木箱也擡出來扔在了地上,他嘴裏吼着,“哭什麼哭?哭什麼哭?誰讓你們去庫房偷東西?這就是懲罰,趕緊的,出去找房子,今天就搬出去,不要在院子裏住,你們都是不安全因素。”
他全然不顧羅思文和媽媽的感受,周圍的看客個個都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看熱鬧,沒有一個出來制止他們這種流氓的行爲,更沒有一個人拉一下那受煎熬的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