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思一路都在想彭老師的話,尤其是那句,“不知結果怎麼樣!不知他能不能幫上忙。”他越想越慌,一切都充滿了未知。
宿舍裏,同學們大多都在複習明天考試的科目,有人在背單詞,有人在記公式,還有人在看以前考試的試卷。
劉大嘴帶着耳機在對面聽音樂,時不時的用怪異的眼神瞟一眼羅思。
整個宿舍,安寧祥和,惟獨羅思被巨大的恐懼和擔心包圍着,他坐在牀上,頭靠在枕頭上,半躺半臥,在想心事。
擔心萬一不行,考不成試怎麼辦?那樣別說中專,就是高中都可能上不成,按國家的規定,復讀的初三學生不能再考中專,到時候重新復讀一年,什麼都耽誤了。中專考不了,連高中都要晚一年,大學、工作全都耽誤,什麼都晚一年,還不知道政策怎麼變化?越想早點改變命運,越出了這無法挽救的差錯。
唉!他長長的嘆氣,覺着功虧一簣,一着不慎,滿盤皆輸。到時候什麼都得往後延遲,越想越覺着緊張、擔憂、焦慮,一切不良的情緒此刻都湧上心頭。
他一晚上都覺着坐臥不寧,一會坐着,一會躺着,什麼也不想幹,什麼也幹不了,腦子亂的一塌糊塗,不時的在牀上翻過來覆過去的轉換姿勢。
1o點整,宿舍熄燈的鈴聲響了,很快,各個宿舍的燈相繼熄滅,慢慢的從各個牀鋪出同學們輕微打鼾的聲音、磨牙的聲音、說夢話的聲音,甚至放屁的聲音。
羅思想想自己的遭遇,不由得悲從中來,越的焦慮和緊張,更加睡不着,頭腦越的清醒。一晚上在牀上輾轉反側,不能入眠。
當天邊露出魚肚白的時候,他卻沉沉的睡着了。
他正在做夢,夢見自己正在懸崖峭壁間穿行,腳下是滾滾的湍急的深不見底的河水,頭頂上是重達幾噸重的挨挨擠擠的巨石,稍有不慎,似乎都有生命之虞。正走着,一塊巨石從遠處滾下來,他一緊張,腳下一滑,卻踩空了,人朝下滾去。
他嚇的大叫一聲,“救命啊!”卻感覺有人在揭他的被子,並開始來回推他,“小子,還在說夢話!趕緊醒醒,快遲到了,今天還要考試吶。”
羅思靈醒過來,一咕?從牀上坐起來,揉揉眼睛,宿舍裏燈火通明,是腳底對牀的同學在推他,他現同學們全部都起來了。
大家忙忙碌碌,有人拿着臉盆和毛斤去水房,有人在翻書,看化學書上的化學反應方程式,有人在疊被子,宿舍裏人都在忙活,狹小的空間顯得零亂不堪。
羅思爬起來,麻利的穿上衣褲跳下牀,開始疊被子。
章金和從外邊急急匆匆回來,提着一包饃夾菜,“來,大家趕快來領你們的早餐,噢,羅思,你趕快,彭老師在樓下等你吶,他讓你趕快下去,說是你們兩個一齊先走。”
羅思趕緊放下被子,一把拽起牀頭的乾毛巾在別人的盆子攢點水,在臉上胡亂的擦一把,從章金和手裏拿起一個饅頭夾菜,放嘴裏咬一口,順手拿起考試的用具。
“你急匆匆的這麼早幹啥去?”劉大嘴奇怪的問,羅思沒顧上回答,邊喫饅頭,邊衝下樓去。
彭老師正踮着腳尖在朝上看,羅思的身影在二樓拐角一閃,他趕緊說,“不要慌,慢慢跑。”
正說話間,羅思已經出現在一樓的草坪,“彭老師。”羅思氣喘吁吁的跑到他跟前,他舉着一個饅頭夾菜。
“彭老師,你喫過了嗎?”
“我已經喫過了,你喫,你喫。”他拍拍他的肩膀,兩人開始朝公交車站走去,到了車站,一會兒,車來了,此時,饅頭已經喫完。
兩人擠着上了車,羅思正要買票,彭老師把錢已經遞給了售票員,“走吧,走吧!”
他一把推着羅思朝裏走,兩人到了車後門,拉着扶手站着,師生二人各懷心事,在想着即將到來的時刻有多少難以預料的事情,因此,都沉默着,誰也沒有說話。
車到站,兩人相繼下了車,彭老師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7點3o分,他們來到一中學校門口,時間尚早,同學們還沒有到來,校門口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偶爾快開過的汽車喇叭聲,兩人站在校門口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