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遠的爸爸媽媽是電機廠的雙職工,他媽媽不能生育,就從別人那裏領養了這個男孩子,因爲家庭條件好,又缺孩子,所以父母很嬌慣。張大遠學習不好,平時調皮搗蛋,時常能聽到思羽回來說,今天欺負這個孩子,明天又欺負那個孩子了。羅媽媽沒想到,思羽也被打了。
思羽簡單的講了事情經過,講到傷心處,哭着說:“媽,張大遠說我們家是陰盛陽衰。還說你是母老虎,罵我們家窮,都是因爲生的太多,還說我們家住的房子象鴿子窩一樣。”
“嗚,嗚嗚。”思羽說話間,忍不住爬在媽媽的懷裏,開始委屈的哭起來。媽媽楞住了,她的眼淚也忍不住流下來,她想着由於家窮,讓孩子們從小受的種種傷害,感覺很內疚,很受傷。
她回頭看了看自己家住的房子,確實比鴿子窩大不了多少,人均6平米。但是,媽媽得故作堅強,給孩子們打氣。
她擦了一把眼淚:“沒關係,思羽不哭。我們是先有鴿子窩,後有雞窩。總之,我們的房子會越來越大,越來越好。只要我們努力,生活條件就會得到逐步改善。”媽媽慈愛的說。她強忍住自己悲傷的情緒,又把臉轉向了瘦高的思:“你怎麼也回來這麼晚?”媽媽問。
羅思給爸爸媽媽講了打張大遠的經過。“這麼做就對了,好兒子。”羅爸爸摸摸思的頭:“你要記住,你是男子漢,永遠要保護妹妹。”
羅媽媽回頭問爸爸:“那我下午要不要去學校,找班主任老師,說一下情況?”“這個?”羅爸爸拿不定主意。“不用了,不用了,這事我都處理好了,不用媽去了!你的腳沒法走路,你總不能找個柺杖杵着去吧。”思說。
下午,眼看着還是豔陽高照的天氣,說變就變,一眨眼工夫,雷聲大做,閃電在不遠處一道道的劃過長空,風也呼呼的刮個不停,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景象。
羅思文聽着雷聲不斷的響起,趕緊從凳子上站起來,把各種乾果陸續用塑料布遮住壓好。又一陣雷聲響起來,大雨傾盆而至,風聲、雨聲、雷電聲、四處奔跑的人流聲以及遠處的汽車喇叭聲混雜在一起,充滿蕪雜混亂的聲音。
羅思文四處看看,一切都好像還處於安全狀態,她朝撐起的遮陽傘走過去。通常,夏秋季節,太陽溫度高,爲了防止水果被直接烘烤變色變味變形,同時也爲了防止人中暑,家家賣水果的攤前都撐着一個大大的遮陽傘,羅思文家的攤前也不例外,撐着一個綠色的遮陽傘,充滿了喜氣與活力。
遮陽傘是夏秋每次下雨之後被保護的重點,因爲有傘,周圍的東西還能被保護一些,尤其是乾果一類。但是,遮陽傘也最難伺候,一個大風或者大雨都可能使它被颳倒或壓倒,因此,羅思文快步朝遮陽傘下走去。
還沒走近,又一陣大雨夾着大風劈頭蓋腦的從天而降,傘搖晃的很厲害,似乎一不留心,就會被大風吹跑,羅思文趕緊衝上前去,把傘把緊緊的用雙手扶住。雷陣雨越下越大,似乎要把大地澆透,澆成汪洋,周圍的地面很快聚起了很深的水花,水在地面肆意流淌。
羅思文把傘扶穩,但是,自己衣服的下半截和褲子全部被飄過來的大雨淋溼淋透。一陣風颳過來,她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她把傘抱的更緊更牢。在傾盆的大雨中,她朝周圍看過去,凡是撐遮陽傘的攤位,每個傘下都站着一兩個或扶或抱傘的人,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
她不由的會心一笑,同時心酸的感嘆,老百姓掙錢真是太難,應付了工商、稅務、衛生等部門,流血流汗才能維持最基本的生計,這就是生活在最底層勞動人民的衆生相。
羅思文從農民那裏過了一些新鮮水果配攤子,過的香瓜賣的還不錯,這讓她更有信心了。
早晨,一個農民提着一筐子粉嘟嘟的桃子,一筐子紅彤彤的杏子,羅思文索性都全部買過來。結果這次出師不利,因爲家家都有這些東西,需求又相對少,農民的價格更低,賣的比固定攤位的好,羅思文各樣僅僅賣出一半。
已經是夏天,豔陽高照,溫度太高,到晚上收攤的時候,很不盡人意。桃子已沒有早上那麼新鮮、水靈,經過一天的烘烤,水份已經被蒸殆盡,不如早晨那麼飽滿,變的蔫巴巴的。杏子,也好不到哪裏去,本身都熟透了,經過無數個顧客的手,有的已經被碰破了,看上去爛糟糟的。
收攤的時候,羅思文看了直嘆氣,怪自己沒經驗,不應該過那麼多。
第二天,羅思文起了牀,洗漱完畢,打開廚房的門,一看昨天過的水果,桃子已經杵到了一起,象剛出生的嬰兒的臉,皺皺巴巴。而杏子呢,更好不到那去,她晚上收攤的時候,裝在箱子裏,因爲裏邊溫度高,又不透氣,再加上杏子有一個特點,只要一個爛了,它的水流到哪裏,哪裏就爛一大片。因此,她看見一堆白毛包圍的爛杏子,把周圍的好杏子襯托的格外醒目。但是,好杏子已經沒有多少。
這場新鮮水果的對決,讓羅思文越感覺到做生意的辛苦,今天賺了,說不定明天就賠了,事實難料!生存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