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了三五日,每日裏好衣好食伺候着,無事煩心,可禾洛卻漸漸過的不耐起來。
雖說前世她也是宅女,但好歹還有電腦網絡陪着;初到這異世,又因了孤姐寡弟的緣故,事事操心,沒空想那些有的沒的;可是如今——禾洛推開窗子,望着窗外嘰嘰喳喳歡叫的小鳥,愁眉緊鎖。悶,悶,悶,好悶啊!她幾乎有種衝動,想要把手上的書扔在地上,然後狠狠踩上幾腳!
“小姐,可要喫點東西?”卉姿見禾洛悶悶不樂,忙端了乾果蜜餞過來。
禾洛搖頭,雙手託着腮幫,說來也真有趣,窮的時候想做小姐,好喫好穿還不用幹活;可真做了小姐,卻又懷念以前辛勞的日子,雖然辛苦點,可至少充實,哪裏像現在——整天無所事事,混喫等死。
這可不是她要的生活啊。
禾洛拿了只細毛筆,在手裏轉着玩兒,或者,她應該趁這段時間好好學習,爭取做個全面發展的人才?那——明天給紀綱趙氏請安的時候就提提這事兒,讓他們給安排個家教?不不不,還是上學堂的好,有同學纔有樂趣!
翌日,禾洛果然開口,言道想請個先生教教自己學問或者其他才藝,難得外孫女小小年紀就好學如此,紀綱夫婦自是舉雙手贊成,這邊紀綱說要請個老學究教教四書五經,那廂趙氏又想把貼身的嬤嬤派去教女紅禮儀,倒把禾洛驚了一跳。
“姥姥,姥爺,滿兒倒是想把這些都學會了,可是,這麼多先生要上哪兒去請啊?而且,先生請來後安排他們住哪?”
“我紀綱開口,要找幾個有才氣的先生還找不着?侯府那麼大,哪裏連幾位先生的住處都安排不下了?”紀綱面上有些不悅,鬍子一顫一顫的。
趙氏原本正襟危坐,此刻細想之下覺得禾洛的顧忌倒有幾分道理,於是忙拉住正欲喊人去張羅先生事宜的紀綱,“滿兒說的倒也不差。侯府雖大,也不怕多養幾個人,不過有才華的不等於就是個好先生,且不說要找齊這許多,即便是你找着了,人家能願意屈居侯府,一輩子就教教府裏的幾個孩子?”
紀綱自然也省得這道理,只是面上卻不甘示弱,一擺手阻止了趙氏的勸戒,“我自派人去找,夫人無須擔心!”
回橫蕪院的路上,禾洛都是蹦蹦跳跳的,脣邊始終掛着微笑,完全忽略了旁邊的人,風暖摸摸鼻子,也只能認命的跟在後面。
從前日起,禾洛跟風暖已經分房睡了,是趙氏的意思,雖然是親姐弟,但到底男女有別,何況在侯府,更要守規矩。禾洛自然曉得這個道理,所以並沒堅持。風暖雖然不太樂意,到底也沒反對。
風暖的房間緊挨着禾洛的,此刻他先回了自己屋,換了家常衣服,纔過來跟禾洛說話。
禾洛則讓桑梓將她原本緊緊盤在頭頂的小發辮一一解了開來,細細梳開,然後鬆鬆垮垮在耳邊編成兩根長辮,桑梓還特意在其中編入了幾縷彩繩,編好的髮辮雖然簡單但又不失俏皮,最重要的是不會繼續壓迫頭皮了。
“花滿,剛纔你跟姥爺姥姥說的,可是要請先生來教你?”
“恩哪。”禾洛左右照照鏡子,自覺沒有疏漏後才站起來,轉身看着風暖,“那本三字經我都快翻爛了,總要學點新東西。”
“哦哦。”
風暖顯然是憋了一肚子話想問又不知如何開口,小臉皺成一團,禾洛見到他這副樣子不由笑道。
“你倒是在想什麼這麼爲難?說來聽聽!”
“沒,沒什麼。”風暖還是將話咽回了肚裏。也許大戶人家,女子讀書也是很正常的事吧,不然姥姥姥爺怎麼一點反對的意思都沒呢。
“現在還不知道姥爺會怎麼安排,不過——”禾洛歪着頭,右手託着下巴,“要找這麼多先生可不容易,沒準他會讓我去學堂呢!”
“怎麼可能!”風暖也走過來,在禾洛身旁的小凳上坐下,“我聽說只有男孩子才能上學堂。”
“有什麼不可能的。”禾洛一翻白眼,“你是男孩子,你現在不也沒上過學堂嗎?凡事看姥爺高興,沒準他就讓我跟你一塊兒去學堂上學了呢。”
風暖扁扁嘴,發現自己怎麼也說不過禾洛,“我看書去了!”
“唉。”禾洛長嘆口氣,也不去看風暖離開的身影,只是趴低身子,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順便將下巴擱了上去。
說到先生,她才突然想起蘇瑾,有些日子沒見他了,也不知他近況如何,還真是,有點想念他啊。
……
“候府張榜招賢!”
這個消息馬上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整個幽州城。百姓們私下議論紛紛,都在揣測紀侯爺招賢的用意。
“喂,你說,好好的侯爺怎麼突然招起賢來了?”
“偌大的侯府,要招幾個賢人有什麼奇怪的。”
“依我看這事兒沒那麼簡單,你看,這侯府都多少年沒招人拉,上次招人還是兩年前,而且招的還是些丫鬟小廝。這次這麼大動靜,不太正常!”
“我也覺得不對勁——噓,聽說了沒?最近啊,北邊不太安寧。”
“去,少在這胡說八道,這世道好着呢,咱紀大將軍不還在邊疆守着嗎?你擔個什麼心!”
“咳,我說你們這些人都在想什麼哪!告訴你們吧,侯爺招賢不過是爲了教育府上的小公子。”
“你怎麼知道?”
“我舅舅的小姨的侄子的朋友就在侯府當差呢,他親口說的!”
“侯府的小公子似乎才四五歲吧?上次夫人帶他出來上香我還見過!”
“四五歲怎麼了,正好啓蒙的年齡,人家可是侯府公子,你當你家那伢子,七八歲了還識不得幾個字!”
“我伢子不識字怎麼了,他人可聰明着呢……”
一襲白衣的翩翩公子,聞言輕輕擱下手中的茶碗,招呼小二結了帳,然後步出茶館,牽着原本拴在門外的棗紅馬,往定北侯府方向慢慢走去。
同一時間,某位信使快馬加鞭,堪堪趕到侯府,將書信呈上,託門房送進去。少頃,有管家模樣的男子出來,請他裏面休息。
而此刻悠閒的躺在榻幾上的禾洛,尚不知她的一句話,將帶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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慚愧,擦汗,有幾日沒更新了,很抱歉.希望下面的更新能夠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