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休妻
穿套上官服的時候,墨紀在夜凰耳邊輕言:“別擔心,應該沒事,萬一真有什麼不對,你需明白,我將堅稱不知你身份,因爲只有讓皇上相信我的不知情,才能避免‘欺君’的重罪”
“放心吧,這個我還是懂得,一味強硬只能帶來更大的麻煩,曲中求直,你可是講過的”夜凰說着伸手摟了墨紀的脖子向下拽,於他耳邊輕言幾句,墨紀的雙眉蹙起:“這樣我豈不是負心人了?”
夜凰搖頭:“以退爲進而已,畢竟皇上怎麼想的我們誰也喫不準不是?你能教我曲中求直,自然明白這以退爲進的好,我那王爺爹現在可是大功臣,只要我們能讓皇上解了心結就成不過,爲你好,我需告訴你,那封遭劫的僞信,很有可能是,是夫子的親筆”
墨紀的雙眉一挑:“這……”
藍颯在外面催了一道,墨紀只得捏了下夜凰的手立刻出去,待他隨着黃門走了,譚氏竟破天荒的進了這屋來:“夜凰,皇上這個時候急召紀兒做什麼?”
夜凰搖搖頭:“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裏能知道?許是,公務上的事吧”
譚氏聞言也沒說什麼,轉身就出去了,那份不待見的表情讓夜凰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大嫂斐素心,這心頭一顫,便邁着步子追了譚氏。
“婆母請留步”夜凰說着快步追上了譚氏,到她身前雙手一攔。
譚氏抬了頭:“有事?”
夜凰收手一福身先全了禮數這才言道:“婆母,有幾句話做兒媳婦的想和您說說。”
譚氏打量了夜凰一番才說到:“什麼話?”
“婆母,按理說,您是長輩,我是晚輩,我沒說這話的資格,加之您是我婆母,便同我的爹孃,享受那‘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待遇可是,咱們是人,是人就會有犯錯的時候,不論是行爲還是思想……”
“你到底要說什麼?”譚氏感覺出不對來,眼神也犀利起來,猶如鬥雞一般。
“我想說,這個世界有男人有女人纔能有不斷繁衍,存活的可能,若是世間只有男人,誰來生下子嗣,延續血緣?您是女人,我是女人,我的孩子也是女人,您喜歡孫子不喜歡孫女,這不公平她是墨家的孩子,您是她的祖母,您作爲長輩應給她一樣的愛可是孩子都滿月了,您卻對她愛理不理的,難道非要是個孫子是個男孩兒,您才理?”
這古代哪個媳婦和婆婆說話是如此?甚至是說起婆婆的不是來?譚氏臉色漲紅的盯着夜凰說到:“生個孩子就了不起的衝我橫起來了?我告訴你,生個兒子延續我墨家的香火纔是……”
“軒哥兒呢他不就是二房的傳承嗎?”夜凰不甘示弱的瞪着譚氏:“難道他不是二房的人嗎?您何苦非要我生個兒子,我告訴您,以後我不會再生,我會待軒哥兒如同親生,他就是我二房的人”
譚氏的脣蠕動幾下憋了一句話出來:“隨便你,反正我不待見那個丫頭,這你管不着
“憑什麼管不着?”夜凰也是火湧了上來,指着譚氏喝道:“我是那孩子的娘,你是她祖母,你就得像個祖母樣還有,你好好想想現在你們可在京城,喫我們的,住我們的,答應奉養你的三爺已經把你們趕出家門了生個兒子是不是就可以爲所欲爲?難道你們也想我生個兒子後,把你們也趕出去?”
“什麼?你,你竟然敢……”
“敢不敢是做出來的你要不要試一試?還有,你好生想想大爺是怎麼死的不要以爲霍熙玉是兇手,就看不到這裏面的錯如果不是你重男輕女,給大爺兩口子施壓,何至於弄得女兒對親爹怨恨不已會被人有機可乘的慫恿下手?何以弄得這般家破人亡,你沒了一個聽話的兒子我不妨提醒您老你的三個兒子,眼下只剩下兩個,那個給您生了兩個孫子的三爺已經把你們攆出家了,所以你現在只有墨墨這麼一個孩子了你要是再不清醒,遲早你守着兒子無人養”夜凰說完也不管譚氏什麼反應,邁步就回了
“你,你……”譚氏氣結的指着夜凰是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末了一跺腳:“反了,反了我要叫紀兒休了你,休了你”說着就往自己的屋裏跑,口裏大聲的喊着“老爺,老爺”
夜凰不管這些叫嚷聲,徑直回屋坐下,小葵這時急忙奔進了屋:“****奶,您這是何必?說那些話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
“我不能看着團兒受着不公的待遇,我更不願我的家庭承受這種冷暴力”夜凰說着昂頭挺胸,小葵卻是急得跺腳:“是是是,我的****奶,太太的確過份了,可您是做兒媳的,這樣去說她再有理您也是錯在先啊瞧瞧,太太已經嚷着要休掉您了要是老爺也向着太太,就算二爺不在,他們也能休了您啊到時候就算二爺回來不依,卻也不能和太太老爺對着幹啊,不然就是不孝,這可會毀了他的前程”
“那就休吧”夜凰說着衝小葵一笑,小葵一愣,繼而伸手捂嘴:“天哪您不會是故意的吧”
夜凰攤手:“沒什麼故意不故意的,我就是看不慣要休就休去,反正我養得活自己”說着她還衝小葵擠眉弄眼:“說真的,我已經口下留情了,要不然……不過,說她一頓我舒暢許多啊,我真得忍她太久了”
小葵徹底無語:“我的****奶呦那邊要是真得休了你,你叫二爺怎麼辦?”
“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吧”夜凰說着伸手提水壺:“也不知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
看着手中的摺子,墨紀的臉色有些發黑。
前方的軟塌上,皇上用糾結的眼神看着他:“你說,朕這還能繼續查嗎?朕總不能把自己的恩師關到天牢裏去吧?這,唉,該如何是好啊”
雖然夜凰早做提醒,路上墨紀也推敲了種種可能,但是現在面對這個摺子,他依舊無法相信夫子會是陷害武王爺的黑手,是那個造假之人……
“皇上,羅大人的話屬實嗎?也許這是羅大人……”他才說了半句,皇上就抬手製止他說下去,自己嘆了口氣說到:“唉,就算是投鼠忌器,可你敢賭嗎?朕敢賭嗎?”
“如果三司會審,是不敢賭,就算可能無此事,也會因爲羅大人的言語牽扯上去,不過臣覺得還是瞭解清楚的好其實完全可以私下問問夫子……”
“夫子一把年歲,朕怎敢問?所以朕才召你來啊一個時辰前,東山老人已經被接到宮中,朕於他執子對弈很是愉快,這會兒賜他金湯沐浴,不如也賞你這個恩典,去陪陪”
墨紀會意雙手放下摺子,衝皇上跪行謝恩:“臣謝皇上恩典”
當下皇上叫了太監引着墨紀而去,而後他才起身去書案跟前,剛提筆喂墨準備寫點什麼,忽而有太監進來,手捧一個匣子。
皇上見狀丟了筆,自己接了匣子後就擺手叫那太監下去了,而後摸出鑰匙來親手打開取了一封信出來,待細細看過後,眉頭緊蹙,臉色變了幾番,而後便是坐在龍椅上,衝外面喊到:“來人啊速傳漕運兵曹羅鳴來見朕”
太監應了聲,當即傳音而去,片刻後,皇上又衝外面喊到:“來人,傳戶部尚書一家進宮,就說,朕念及墨卿被打一事心有歉意,特旨將他們一家接進宮來,共進晚膳”
“喏”太監再次應聲而去,皇上卻是起身往外走,大總管上來相扶:“皇上這是要去哪兒轉轉?”
“擺駕坤寧宮”
……
“開緒啊你我師徒一場,老夫一直把你當半個兒子,如今倒還真讓你伺候我了”東山老人偎靠在湯池的邊上半趴着,墨紀用帕子爲他擦拭着肩膀與手臂:“能侍奉夫子如父,這是學生的福祉。”
東山老人笑了笑,有些渾濁的眼看了看那些煙霧繚繞下模糊的身影,繼而似喃喃自語般的說到:“老夫雖是帝師,卻早已下野還民,只是桃李漫天還將就能看,卻不知怎的這般有幸來對弈湯沐,有道是禍福相依,不知有什麼劫難等着老夫呢”
“夫子這話嚴重了,皇上也是念着您的好而已,只是皇上乃是九五之尊,這侍奉可是學生求了半天才求來得呢”
“哈哈哈”夫子聞言笑着轉身,看向墨紀:“開緒啊開緒,好一個求得半天啊得了,有話直說吧莫不是,武王爺要歸位,皇上怕舊事難平?”
墨紀面露尷尬之色:“夫子總是已知。”
東山老人嘆了口氣:“唉,我早等着這一天呢”說着他竟是伸出一臂搭上了墨紀的身子,如同摟抱一般,卻是在他的耳邊低言到:“當年羅憲找我,說是皇上發愁不知如何安心,我爲此面聖想開導皇上,卻不料皇上忌憚非常,忠君者爲君,故而我收集武王爺的摺子,造了假武王爺成庶,羅憲提拔,聖心安定,我即便愧疚也不能如何,可不久前武王爺恢復爵位,舊案重審,我便道此內真假難斷啊”
墨紀眼珠子一轉:“您的意思是,到底皇上是不是聖意如此,您在懷疑?”
夫子點點頭,鬆了墨紀的膀子,動手一邊撩水上身一邊言語:“畢竟皇上從未親口授我此事,如今我得此福,看來倒是那羅憲爲求自保拖了我出來皇上若是罰,必將把我這個老師一併罰,我成了不忠之臣,皇上必也蒙羞,可若不罰,武王爺難有復之理由,這邊疆未必可平長久……”他說着苦笑了一下:“老夫不過一老翁罷了,怎敢與江山社稷相比?開緒,等下你就去回覆皇上,老夫已經油盡燈枯,能在閉目前還有此聖恩,真是感激涕零,忘陛下念我曾效力於他,善待我的子孫即可老夫三日內必將給陛下一個……”
“夫子”墨紀激動的雙手扶了老人的肩膀:“不可啊就算您想着一了百了,可您要是去了,豈不是叫皇上背上心債?”
“可我若是不去,皇上便是騎虎難下啊”
“也不一定”墨紀說着咬了咬嘴脣而後壓低了嗓音:“夫子,當年您上當受騙一封書信變成了今日的局面,全因那羅憲矇蔽了你,那今日爲何我們不能弄出一道破綻百出的假祕旨來,叫羅憲有口難言?”
東山老人一愣,隨即笑了:“法子是好,可是老夫自打那事之後,心中愧疚,長喝酒醉夢,現在這手腳可不利索了啊”
墨紀笑着輕拍老人的背:“夫子您別擔心,您可還有個關門弟子的,他辦這個,最合適”
東山老人瞧着墨紀眼露驚色:“他?只怕用不起……”
“放心,我會拿他最想要的做回報”
……
不管家裏是怎樣的鬧騰,當皇上的旨意傳到墨府的時候,全家還是以最快的速度翻出正裝吉服來套上。
小葵給夜凰梳理髮髻,眼裏滿是擔憂,夜凰則衝着鏡子裏的她笑了笑:“不必擔憂,我父現在可是功臣,不會有事的。你只消把團兒給我照顧好就成”
“是”
“夜凰,你好了沒?”外面譚氏的話語裏依舊衝着火氣,夜凰則應了一聲,小葵趕緊把珠花給查好,夜凰便是起身去了牀邊,親了親還在睡夢裏的團兒出了屋。
“磨磨唧唧的,瞧你那怯樣兒我告訴你,今個算你運氣好,要是明個來傳旨,你就別想進宮了”譚氏還在兇巴巴的做樣子,夜凰卻是勾了脣角懶理於她,心中輕嘆:無知是福啊
一家子三口被扶上了馬車,便是往宮裏去。先前二老還是一副得意的樣子,可隨着馬車的行進,兩個老人都明顯的緊張起來。
墨言是緊張的手抓着車窗不放,譚氏則兩手揪着手裏的帕子,兩人這般不言語的模樣,怎麼看怎麼叫人難受。夜凰見狀扭了腦袋去了一邊,自己靠着車窗閉眼休憩,她這樣子惹得譚氏立刻出言低聲訓斥:“你瞧瞧你像什麼樣子?我可告訴你,咱們是賜宴,進宮喫飯的規矩可大着呢到了宮裏你可得處處小心,莫給紀兒丟人現眼”當下拿胳膊肘杵了墨言一下,於是公爹把有限的禮儀知識開始斷斷續續的背誦起來。
夜凰懶得言語,也不想這個時候和他們多說什麼,就由着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只自己思量着,因何皇上召見是召了整個家庭,並非是她一個。
胡亂思想裏,馬車到了宮門,三趟兩換的,三人隨着三岔太監進了內宮,便有司禮監的公公前來訓話,說着面聖,用餐的禮儀。
二老惶恐不安的聽着,夜凰卻是聽出味道來,因爲相見的規格並非是面聖之禮而是見後的禮儀,便是心中輕嗤:皇叔啊皇叔,你是怕什麼呢?還要皇嬸子先來確認難道你是怕真得是我,兩廂見了不知該如何嗎?
正想着胳膊被拉了一下,譚氏瞪眼於她:“說話啊,公公問你話呢”
夜凰看向那司禮監的太監:“不知公公剛纔問民婦何事?”
那太監一愣,見此人毫無畏懼之色,便是悻悻的言到:“沒什麼,就問你可記住禮儀了否?不過看意思,您是沒聽進去啊”
夜凰淡笑:“怎敢沒聽進去,公公說得是與皇後孃娘進餐之道,民婦明白。”
一語點破,那太監道不好言語什麼了,便是扭了頭:“行了,等人引吧”說完便快步去了。
這一走,殿裏沒了人,譚氏上來就朝夜凰的背上拍了一把:“你這死丫頭,到底長了幾個腦袋?人家公公說的是面聖啊”
夜凰蹙了眉卻並不言語,她實在懶得跟她廢話。
譚氏見狀自是喋喋不休的嘮叨,幸好很快就有太監過來,譚氏只能趕緊閉嘴不言。
太監引了路,將三人帶到內宮外圍,夜凰來過這裏一次,隱約記得這附近是個戲臺子,便想到公爹畢竟是男子,能引到這外閣裏進餐已是不錯了。
正想着,有丫鬟們進來擺上點心水果,卻有一個丫頭端着茶杯從夜凰身邊過,而後在夜凰的身邊一個趔趄,夜凰有心想躲,卻無奈身邊是譚氏,不好想讓,只能直直站着捱了一茶杯的水,免得譚氏被澆上更加不知如何。
“哎呀,奴婢不是故意的”宮女驚慌的言語,譚氏有些發愣的看着夜凰,夜凰卻是笑笑:“無事的,只是衣服不堪,只怕失了禮數,還請姑姑帶民婦下去換身衣裳。”
宮女一愣,卻是立刻答應,當下就帶了夜凰下去換衣服,二老卻是傻眼了,正在彼此張望呢,那引路的太監說到:“二位這裏等等就是,灑家去請皇後孃娘”說罷就出去了,譚氏和墨言齊齊呆住,那人走後半晌墨言才嘀咕到:“不是面聖嘛,怎麼成了見皇後了?”
譚氏搖搖腦袋:“我哪知道?”說罷抬着腦殼打量這間殿閣,但見雕樑畫棟,金磚玉柱,各色禮器精美奢華,看得二老眼都直了。
“乖乖,這皇宮裏果然是神仙才住的地方”譚氏忍不住讚歎一聲,卻不想後堂內有人接話:“墨老夫人客氣了,我們可不敢妄稱神仙的”隨着一個太監唱喏到:“皇後孃娘駕到”
二老嚇得噗通跪了地,一勁得磕頭,由於跪得太猛,磕得太重,那聲還不小呢
“好了,好了,快起來吧,別傷着了”皇後急忙言語,便有太監上前把已經慌了的二老給扶拽了起來。
皇後入座後,叫人看座,二老唯唯諾諾的坐下了,才聽得皇後言語到:“你們不必這般害怕,本宮雖是皇後,卻也是人呢,如今請你們到宮裏來,也是敘敘而已,大可放鬆自在些,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不必拘束的”
二老將信將疑的對望一眼,繼而低着腦袋錶示聽到了,皇後見狀輕笑了一下說到:“數月前,墨大人受了委屈,皇上心疼不已,不止一次在本宮面前說要好好慰問下墨大人,只是當時戰事喫緊,怎好設宴?故而拖了下來,如今將士們凱旋而歸,皇上心中也十分歡喜,這才說起今日設宴的事,故而匆匆請了你們來,倒叫你們擔驚受怕了”
“沒沒沒”墨言聞言蹭的站了起來:“這是天大的福祉,我們,我們感激不盡,沒怕沒怕”譚氏見狀哪裏還敢坐着也站了起來勾着腦袋,可這樣子卻把皇後給逗笑了,她以帕子掩口而笑,另一手輕擺:“好了好了,呵呵,你們啊,快坐着吧我這樣子就跟喫人的老虎一樣”
“沒真沒”譚氏此時一抬頭的辯解,就看到了皇後的容貌,心中暗自稱美中更是嘆息:說起來可是和我一般大的人,怎麼看起來這麼俊,這麼年輕?
皇後淺笑着說到:“對了,皇上今日設宴請你們一家,本事想着君臣同歡的,只是皇上還有些政務,只怕和墨大人過不來,所以今日就是本宮請你們一道用膳了,可是我記得,墨少奶奶也在請之列的,爲何不見她?”
譚氏急忙作答:“回皇後孃孃的話,我兒媳……”墨言撞了她一下,她趕緊改口:“民婦,民婦的兒媳是來了的,但是,但是她人笨剛纔把茶水倒身上了,還是宮裏的,姑,姑娘給帶着換身衣服去了”
“哦,是這樣啊誒,聽說她才生產不久,不知是給墨家添了個小孫子還是小孫女啊?”
“小孫女。”譚氏臉上的笑有些發僵。
皇後聞言笑了笑:“聽說她是梁國公保媒嫁給墨大人的,是嗎?”
墨言勾身作答:“是的,紀兒上京述職期間,梁國公給保媒,說得親事。”
“我聽人言,親事辦得時候,二老並未在前?”
“可不是嘛”譚氏立刻抱怨到:“我們做父母的,自然是應該在跟前的,可是這婚事說定就定了,等我們知道的時候,人家兩個在京裏都拜了堂了”
“呦,看樣子二老當時還不知?”
“是不知”譚氏說着,墨言又撞她一下,趕緊開了口:“不知是不知,但也不是什麼壞事,紀兒在京城能被梁國公看上給保媒,那是他的福氣何況人家是梁國公的養女,給我家紀兒做了續絃,倒也合適我們晚點知道倒也沒啥,只要兩口子過的好就成”
“墨老爺倒是通情達理呢”皇後說着看向譚氏:“墨老夫人,您這兒媳婦還可以吧?”
這話問的譚氏一愣看向皇後:“皇後孃娘,這話您把民婦問糊塗了。”
皇後掩口輕笑:“是啊,我說得不清楚,是這樣的,墨大人呢,年輕才俊之人,皇上很是器重,遲早也是官居一品之人,所以他的夫人那也遲早會是一品的誥命。本宮是皇後,也是命婦之首,故而不得不問問其如何?品行啊,舉止啊,畢竟在京命婦也是要入宮當值的,可不能有那嬌蠻跋扈的,故而問問,不知您的這位兒媳如何?”
墨言立刻躬身答到:“她雖年輕,但幸得梁國公教導,知禮守禮倒也不錯……”
“是嗎?”皇後說着看向譚氏:“可不要對本宮有所欺瞞啊,不然那也是欺君之罪……”
譚氏立刻抬頭道:“皇後孃娘,您別聽我家老爺的,我那兒媳出自梁國公府沒錯,嫁過來時,尚未及笄,所以有時有些任性,我們也不和她計較,如今她已及笄也給我們墨家生了孩子,按說就該懂事了,可這會兒卻是有些尊卑不分,不敬老了”
“哦?這話是怎麼說起?”
面對皇後那感興趣的樣子,譚氏自是把剛纔的事學了出來,殊不知在這閣後的後堂內,夜凰被堵着嘴巴兩人按壓着聽到這些。
“這麼說來,你是要休了她了?”皇後瞧着譚氏,輕聲詢問着,臉上看不出息怒之色來。
“這般不孝的兒媳,休了她也不是不可”譚氏才說完,墨言瞪着她說到:“行了吧,人家說的也不全錯,就算是女娃,那也是咱墨家的人,你不去瞧本就不對……”
譚氏立刻回瞪回去:“可她竟然教訓於我叫我這當婆婆的臉往哪裏擱?再說了,我本來也沒打算休她的,生個女兒還可以再生嘛,她竟然和我說不再生了,這不孝有三無後爲大,我休她還不是爲了咱墨家的香火”
皇後的臉色陰了下來:“墨家似乎並不人丁稀薄吧?”
墨言只得照實回答了各方人丁,皇後聽了笑了一下:“原來二房還是有個孫子嘛”說完衝譚氏眨眨眼:“你想休了這個兒媳對不對?”
譚氏撇了撇嘴沒言語,皇後卻又繼續說到:“你不必顧慮的,皇上叫本宮設宴招待,本宮更像爲你們辦點實事,如果你真想休掉這個兒媳,本宮可以幫你,您根本不用管她是不是來自梁國公府的”
“真的可以?”譚氏眼裏透了亮:“人家可是梁國公的養女呢”
“這個你就不操心了,我只問你,想不想?”皇後說着臉上浮着一絲笑,倒是那墨言一把扯了譚氏:“你別胡咧咧,小心紀兒不答應”
“我是他娘還能反了他了”譚氏說着衝皇後一笑:“皇後孃娘,您要真能幫着休了這丫頭,民婦可是千恩萬謝呢”
“那有什麼難?不過,墨大人,您能安撫的了嗎?”
“這有什麼安撫不了的,他當初娶這丫頭就是因爲那是梁國公保得媒罷了”
皇後聞言點點頭:“好,那我就幫你把這個兒媳給休掉好了不過呢,常言說的好,寧拆一座廟不毀一家親,我會幫墨大人重新物色個人兒給他做妻子,你們可有異議?”
譚氏和墨言一愣,雙雙低頭謝恩,畢竟皇後孃娘給做媒,誰敢有異議啊
皇後看着兩人冷笑了一下,叫人上桌佈菜,此時,後堂裏的兩個丫頭才鬆了夜凰的胳膊,取掉了她手裏的帕子。
夜凰長出一口氣,整理了下身上華美的錦緞,這是當年她還在做郡主時,皇後孃娘叫人給她做的,準備着等她出嫁後送她的四時中的一件。
“這事咱們說好了,來來來,我這裏備下了筆墨,老爺子就替兒寫封休書吧,免得我給墨大人再做媒時大家不好說”前面是皇後孃孃的言語聲,夜凰聽得心裏發緊,卻並未上前。
她知道此時沒人再掣肘於她,她現在就可以出去攔着,但是理智讓她選擇了沉默,她等着,等着被休,她只希望這樣可以讓墨紀一家和她斷了關係,免得皇上清算的時候牽連一大片因爲在她被引着換衣服的時候,一看那錦緞,她便相信她的身份已經暴漏,而等她換上了衣服,她就被嘟嘴壓送到了後堂見到了看着她一臉震驚的皇後。
沒有一言一語,她就這樣做了聽客,看着她的皇嬸子在這樣拆散她的婚姻。
“好,既然寫好了,那看來今日的晚宴就不必宴請三人了,不過,來者是客,還是應當管飯的不是,來人,請她出來吧”皇後的言語傳進了夜凰的耳裏,她苦笑着起身,在太監的想請裏,邁步而出。
當夜凰從後堂裏出現在殿閣時,她看到了譚氏的低頭和墨言的愧疚之色,但隨着墨言見到她裝扮的變化發出的一聲輕呵,譚氏也抬了頭,這一抬頭,人就傻住了:“這……”
“過來吧”皇後偏着腦袋看她,眼裏竟閃起淚光:“你已經不是墨家的人了,你的公公已經代替他的兒子休了你”說着把休書亮了起來。
夜凰根本看不清寫得什麼,但是她聽的清楚,所以她點點頭:“是,我知道了。”
皇後伸手向她:“來”
夜凰邁步走了過去,沒一點小心翼翼的就把手直接放到了皇後的手裏。
“傻丫頭,你怎能就這樣隨隨便便的嫁了人呢?就算你是庶民也罷,皇親也罷,你身上留着的可都是皇家血脈啊”皇後說着看向墨言和譚氏,那兩人還是傻愣着,似乎完全沒想到皇後會和夜凰這般親暱。
而皇後看到兩人的神情,心中總算安穩了些,纔看向了夜凰:“怎麼?怨我不成?都不肯叫我了?”
夜凰露出一個苦笑:“皇嬸嬸,我哪敢怨您啊”
皇後笑着拍拍她的手:“青鸞啊,皇嬸嬸可瞧不上他們家”
--各位,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是最後一章的大結局了哦本書即將完結,感謝各位親的支持和捧場,更感謝大家原諒我這個錯別字大王,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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