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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6)她淘氣,他發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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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語芊的美,足以勾動任何的男人,可他從沒想過賀熠也會陷入其中,畢竟,輩分上凌語芊是賀熠的堂嫂。

結果,賀煜回了一記白眼,沒說什麼,只是,鷹眸若有所思,他想,賀煜應該也爲此琢磨和迷惑,只不過,萬萬想不到賀熠不僅外表像自己,甚至喜好也一樣,愛上同一個女人!其實,當他得知賀熠也喜歡凌語芊,且程度絲毫不亞於賀煜,又何嘗不是震驚與詫異。

記得第一次見到賀熠,他足足驚呆了很久,最後還是在賀煜饒有興味的揶揄中回神,後來,待賀熠走開,便也忍不住對賀煜調侃回去,“總裁,其實你有沒有想過賀熠纔是你的親兄弟?以後你想玩失蹤,可以找他來當替身。”

與賀熠見面,也就每年一次,且每次都只是客氣地問候幾句,並無深聊,他印象最深的就是賀熠那張與賀煜極度相似的面孔。

身爲賀煜的得力助手兼好朋友,他與賀家的人甚是熟絡,但並不包括遠在京都的“賀熠”。

池振峯將視線從上空收回,挨着賀煜坐下,略微側目,凝視着這張熟悉的俊臉,有瞬間的失神。

“既然睡不着,聊一下吧。”賀煜又是發話,高大挺拔的身軀已往旁邊的長椅坐下。

數星星?池振峯不由抬起頭,黯然的眼看向遙遠的夜空,那兒並無星星,只有半輪明月孤獨安靜地懸掛着。

賀煜先是默默與他對望片刻,隨即意味深長地開口,“你呢?半夜三更跑來這裏做什麼?數星星?”

“還沒睡嗎?”那人已經走到他的面前來,淡淡的月光底下,果是池振峯頎長的影子。

就在他一下深一下淺、毫無目的顛顛顫顫地往前走着的時候,背後突然響起一聲遲疑的低喚,他沒回頭,卻知道那是誰,這個聲音的主人跟隨了他很多年,是他的得力助手,好朋友,甚至,好兄弟。

“賀賀熠。”

沒有執意去想答案,他只是痛楚悲悵地笑了笑,那笑比哭還難看,男人不能哭,只能用笑來掩飾,這樣纔不會被人看穿,不會被人取笑,不會自己嘲笑自己。

呵呵,他何嘗不希望把她放下,過上逍遙快活的日子,問題是他真的可以做到嗎?人生少了她,他還有幸福快樂可言嗎?

冷不防地,他想起了軒轅徹對他勸解的話。

只有沒能力的男人纔會想到爲一棵樹而放棄整片森林。

這裏的景物,並沒多大變化,只是,物是人非。

深秋,夜涼如水,他身上僅着單薄的襯衣,寒氣無情地侵襲着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他卻絲毫沒有知覺,邁着沉重的腳步踏在這片熟悉的故土上,望着四周圍的一景一物,胸口依然是凌遲般的痛。

想罷,他把餘下的半截香菸放進口中用力一吸,熄滅菸頭,隨手一扔放進那隻已經堆滿無數根菸頭的菸灰缸裏,回屋,直走向門口,踏出房外,一路不停走出華韻居。

所以,他必須離開這裏,離她遠遠的,這樣,他就不會再萌生見她的念頭。

她的房間就在隔壁,他只需爬過這個圍欄,從這邊的陽臺跨到那邊的陽臺,便能見到她,然而,他不敢嘗試,並非怕不小心掉下去摔着,而是怕見到她時他會把控不住,做出一些無法預估的事來。

曾經,他以爲“賀煜”是對她無所不能的一個象徵,是能讓她永遠堅守下去的殺手鐧,但現在,他變得畏縮了,他再也不敢告訴她,因爲他怕,最後這顆“定心丸”也會變得蒼白無力,於是,只能躲在這個空蕩蕩的房間,不喫不喝,獨自飽受痛苦的折磨,而且,更可怕的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根本無法控制想去找她的念頭。

興師問罪?他確實想,可他現在這個身份,有什麼資格興師問罪?除非,他告訴她,他就是賀煜,但他並不想這樣做。

本來,根據他的傷勢,醫生提議至少住到明天,可他還是堅持提前出院,當時褚飛得知他這想法,極力反對,問他是不是想回去找凌語芊興師問罪,或想回去見凌語芊,接着,褚飛又自顧勸解,米已成炊,就算他想興師問罪也沒資格,見凌語芊暫時更沒必要,只會讓他觸景生情,更加悲痛。

連道別也不跟軒轅徹說,賀煜用力按下手機的結束通話鍵,然後,起身下牀,走到病房唯一的窗口,就那樣站了一夜,第二天下午,辦理出院手續,回到賀家。

沒了,再也沒有了!

可惜,他的芊芊已經變了,不再僅屬他一個人,那麼,這個倪媛媛還有存在的價值嗎?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倪媛媛,確實是個不錯的女孩,乾淨,純潔,善解人意,就像他的芊芊,因而,在那段孤獨煎熬的日子,明知她對他心存遐想,他卻沒將她拒之千裏,反而每當她藉機找他,他都順勢陪着她,甚至有一次,他喝醉了,把她當成他的芊芊,然後

接下來軒轅徹說什麼,賀煜再也聽不清楚,他只知道,當軒轅徹提到小媛二字的時候,他大腦開始湧現出一幕久遠的畫面來。

軒轅徹心中猛嘆氣,嘆着嘆着腦海閃出一個熟悉的倩影來,語氣於是轉爲輕快,若無其事地道,“對了煜,你可知我這輩子說過最多次數的一句話是什麼嗎,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花,只有沒用的男人纔會爲一棵樹而放棄整片森林!我的好哥們,美麗迷人的女人多的是,憑你的條件出去隨手一抓,肥環燕瘦任你挑的。對了,咱們的小媛就是其中一個,小妞一心向着你,絕對乾淨純潔,不如你就試着接受她吧,相處久了你會發現她比你那個什麼破芊芊好一百倍的,你會發現,女人不過如此,男人風流快活纔是真理”

賀煜沒再接話,電話裏再度迴歸可怕的沉寂。

軒轅徹還是甚覺擔心,但轉念一想便順勢把話題移到公事上,希望藉此舒緩賀煜的痛,“嗯,我知道,而且我相信你一定能順利完成,這事差不多發展到了高潮,離成功已經不遠了,你繼續加油,其他的事到時再決定。”

賀煜脣角輕輕一抿,勾起一絲苦澀的笑,疼痛的胸口盪漾着一陣又一陣的感動,他已慢慢平復下來,“去睡吧,我沒事。雖然我痛恨我現在的身份,但我是個守信用的人,既然接了這個任務,我會如期完成它。”

“我不困。”軒轅徹也趕忙回神,應得迅速。

良久,賀煜定一定神,乾涸的薄脣再度開啓,對着電話那端啞聲低喃,“徹,很晚了,你去睡吧。”

時間就在充滿悲傷的黑夜裏寂靜地消逝着,電話裏一點聲音都沒有,兄弟兩人都在深痛着,賀煜是親身切膚的痛,軒轅徹則是痛着賀煜的痛。

他的內心,反覆響起這句話來,腦海盡是那張絕美無雙、清麗脫俗的容顏,漸漸地,又幻化成賀煜抱着身體無助地蜷縮在被子中自個添着傷口飲泣的脆弱畫面。

凌語芊,你真殘忍!

軒轅徹多希望自己能立刻過去,把這個可憐的好哥們緊緊抱入懷中,撫平他內心巨大的痛,無奈,任務在身根本走不開,故只能緊握住手機,聽着賀煜不斷低啜呢喃的言語,感受着賀煜的悲痛和哀傷。

賀煜是個怎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即便千刀萬剮,即便槍林彈雨,賀煜也未嘗哼過一聲,驕傲如他,更不屑向人求饒,即便當年鋃鐺入獄,面對叔父的營救,也像個高高在上的神,榮辱不驚地與叔父達成交易,卻偏偏,受困於那個叫凌語芊的女人,她纔是他最致命的殺傷武器!

電話那端的軒轅徹也已經熱淚盈眶,他也是個寧可流血不流淚的鐵漢子,他從未掉過淚,但現在,爲了他的好兄弟,他打破了堅持三十多年的好習慣,他似乎,感覺到賀煜的痛!

“她總說,我的愛很自私,很霸道,很專橫,可我就是這麼一個人,誰讓她遇上我,被我愛上,所以,她必須接受這樣的我,就算我不在她的身邊,就算我死了,她也必須繼續愛我,可事實上,她沒有,她做不到!”沉怒的嗓音一鼓作氣地宣示着內心的憤怒和獨裁,賀煜咬牙切齒地大吼,緊接着,吼聲又慢慢減弱、變小,他儼如一隻受傷的獅子,將自己深深蜷縮在醫院獨特的白色被單裏,一手捂着胸口,痛哭出來,“徹,我好痛,這裏,比挨刀槍還痛,我該怎麼辦,徹,救我,求你救救我”

“煜”

“不,我做不到,不可能的事兒!我纔沒那麼偉大!我纔不要這種孬種的偉大。”

“對,不管她做錯了什麼,都要”

“就算她背叛了我,我也不計較?就算她愛上別的男人,爲別的男人生孩子,我也不要在意?”

“當然有!你他媽的不是說愛她嗎?既然愛她,那就愛她的一切。”

“不行?爲什麼?以前,我妥協是希望有朝一日和她相認,重返她的身邊,可現在,還有這個必要嗎?還有意義嗎?”

軒轅徹頓時又被嚇了一跳,嗓音拔高,不假思索地反對,“攤牌?不,不行。”

“徹,我想和你伯父攤牌,這樣的生活,我厭了,不想繼續下去了。”沒直接回軒轅徹問他沒有搞錯,賀煜舉着手機沉默良久後,對軒轅徹說出這樣一個決定。

是啊,他也希望自己搞錯,可褚飛彙報得很明顯,這個屋子裏的人的反應也都說明她確實懷孕了,她懷上了別的男人的“野種”!

軒轅徹是他唯一能夠傾訴的人,這次的事,他照樣跟軒轅徹說了,結果,軒轅徹也被嚴重嚇到,第一個反應便是質疑他有沒有搞錯!

曾經,儘管也由於控制不止而落淚,但都沒有今晚這麼嚴重,原來,他也有這麼多眼淚可以流,他竟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擊。

猶記得,每次琰琰鬧彆扭哭了,他總會這般教導琰琰,男兒有淚不輕彈,心裏就算再不舒服再難受,也要努力忍住,更不能通過流淚表達出來,因爲,那樣會讓別人發現自己的軟弱。

不知幾時,賀煜發現自己滿面溼濡,視線被無盡的眼淚所淹沒。

根本就是個小騙子,徹頭徹尾的騙子!

還說什麼無論生死永遠成一體,這,就是你的誓言?

爲啥你移情別戀的對象不是“賀熠”,而是那個小日本!那個總讓你覺得很偉大,很無私的小日本!原來,你是這麼的不堅定!人家只需對你好,你的心就慢慢傾向人家,把我徹底趕出你的心房!

徹說得沒錯,你移情別戀了,可惜,對象不是我!

曾經,你說過,你還在原地等我,我卻已經忘了來過那裏。但現在呢?我一直愛着你,深深愛着你,而你,卻移情別戀?

芊芊,你怎麼變了,你怎能變了!

她的身和心,只能專屬於他,而那個神聖的地方,也只能孕育他的孩子,豈容其他男人的種子侵入!

他連她的身子被其他男人指染都接受不了,更別提她肚子裏懷有其他男人的孩子!

懷孕,這,意味着什麼!

假如說,他的離去曾經讓她覺得幸福的城堡轟然倒塌,那麼,她的背叛便是他的生命走到了盡頭。

確實,不管外在條件有多險峻和艱苦,他都會咬緊牙關想盡辦法熬過去,皆因有她給他支撐,她是他戰勝一切的動力,是他戰勝一切的源頭,而今,這個動力沒了,源頭斷了,他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短短兩天時間,他的人生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連兩年前那次飛來橫禍,也不及這次的致命。

陽臺上,賀煜如一隻受傷的困獸,孤獨疲憊的身軀無力地靠在冷冰冰的欄杆上,用力吸着捏在指尖的香菸,紅彤彤的火焰輝映出他的臉龐,五官俊美如斯,卻再也不見往日的神采飛揚,變得前所未有的憔悴蒼白、深諳無光,幽邃的黑眸如燃盡的灰,一片死寂。

然而,另一個人則沒那麼好過。

接下來,兩人繼續談聊,野田駿一儘量避開他在美國那邊的情況,凌語芊也隱瞞着這邊的,結果,話題多數圍繞着公司,還有琰琰,事無鉅細,凌語芊一五一十告知琰琰這段時間的情況,野田駿一聽得意味猶盡,這一談,時間倒也容易打發,本是孤寂的夜變得不再那麼憂傷。

得知她搬到賀家居住,野田駿一又是一陣意外,但也給以理解,他甚至覺得這樣是個不錯的安排,他不在,有其他人陪着她,疼着她,總歸是件好事,壓根不曉得,這邊的情況已經演變得水深火熱。

她答應了他,然後,話題轉開,她跟他說起另一件事。

終於,凌語芊沒再掙扎堅持下去,他的話總是那麼有理,讓人無從反駁,而且,也捨不得去撥他的意,儘管,她是如此莫名其妙地想見他。

然而,結果還是無法如她所願,野田駿一歡喜歸歡喜,理智迴歸現實後,毅然拒絕,“丹,很感謝你對我的重視,雖然我也希望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但我想我不能讓你過來,你忘了嗎,我們的公司還在g市,我不在的期間,要靠你來打理的。不過我答應你,會盡快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妥當,早點回去陪你,還有,我會每天給你電話,你想我的時候也可以打給我,這次,手機會隨時開着,你再也不會找不到我的。”

“既然如此,那讓我過去吧,說不定我還能幫你一起解決這次的事故呢。”凌語芊順勢再做請求,連她自己也想不透自己會這般熱切。

“丹,我也想你,時時刻刻都想着你。”因爲想你,才能活着回來。

認識這麼多年,就算她有時真的會想他,但從未親口跟他說出來,而今,她終於說了,他整顆心霎時又是劇烈沸騰起來,那麼的激動,那麼的興奮。

想他掛念他

“駿一,我想你,我很掛念你。”

野田駿一始料不及,錯愕不已,“你也來美國?可是”

本是帶着希冀之光的眼眸,瞬間黯下,凌語芊靜默片刻,沉吟着說出一個想法,“駿一,不如我也去美國吧,我要見你。”

可惜,他的回答並非她所希望的,歉意的語氣透着一股難以覺察的古怪,“還沒,我今天打電話給你,就是想跟你說我還得再呆一段時間。不過你放心,接下來我會常給你打電話的。”

凌語芊吸着鼻子繼續委屈了一會兒,心情漸趨平復,再道,“那工作都完成了嗎?你什麼時候回來?”

軟軟柔柔的聲音,充滿了無限的委屈,立即溫暖了野田駿一孤寂的心,嗓子也異常顫抖,急切地安撫她,“對不起,丹,因爲事故太棘手,我抽不出時間聯繫你,真的很抱歉,讓你擔心了。”

“沒,我還醒着!”凌語芊急忙回應,一時激動,哽嚥了,“駿一,真的是你嗎?我給你打了好多次電話,但都關機。”

“丹,還沒睡吧?希望我沒有把你吵醒。”

果然是他,嗓音一如既往的溫潤而低沉,如春風拂面,溫暖着人的心。

起初,她還以爲自己錯覺,下意識地用力擦着眼睛,結果發現,並非錯覺,駿一二字無比清晰深刻,手指顫抖着,她急忙按下綠色按鍵。

悵然地嘆了嘆氣,她退出電話薄,準備把手機放回牀頭櫃上,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嗡嗡聲陡然作響,伴隨着手機輕輕的震動,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正是他!

她握着手機,翻到他的電話號碼,猶豫着要不要撥打出去,其實,這些天夜裏,她都會打一次,但每次都是關機,她想,今晚也一樣吧。

夜漸深,琰琰沉睡了去,凌語芊仍無比清醒,自從“假孕”事件後,她越來越想念野田駿一,他無條件的偉大、包容、諒解、呵護,與那些人的自私霸道專橫愈加成了鮮明的對比。

悲傷的心情,又是因爲小傢伙體貼溫暖的童言而慢慢驅散,凌語芊輕抹去眼淚,冰涼的手伸到琰琰的臉上,撫摸着他稚嫩俊俏的五官,腦海裏,反覆閃現出賀煜的音容相貌,內心裏,也是深深切切地呼喚着他的名字。

呵呵,先別說她肚子裏蛋都沒一枚,就算真懷孕,這才只是一個胚胎,哪能踢她。

踢?

“這樣啊,我還以爲是妹妹踢你呢,還準備警告她呢。”

“媽咪沒事,忽然想起一些高興的事,忍不住感動哭了。”

“媽咪”

凌語芊回神,這才發覺,自己淚流滿面。

“媽咪,你怎麼哭了?是妹妹折騰你了嗎?”忽然間,琰琰一聲關切的話,劃破空間裏的靜寂。

賀煜還沒出事時,也曾多次說要再生一個,琰琰聽到,一個勁地附和,每次看到他們父子倆興致勃勃地討論這個話題,她都情不自禁地憧憬,將來她要是真懷孕了,賀煜會怎麼做,琰琰又會怎麼做,如今,琰琰的反應她看到了,但賀煜的,怕是永遠也看不到了。

每次聽到這些天真無邪的童言童語,凌語芊都覺得好笑,期間,又忍不住淡淡憂傷和哀痛,情不自禁地想起賀煜。

小傢伙得知她懷了小寶寶,起初有點困惑,可漸漸地,拽住她開始問東問西,他還自顧認定她肚裏的小寶寶是妹妹,是和媽咪一樣漂亮的妹妹,偶爾,他甚至伏在她的肚皮上,奶聲奶氣地說“妹妹你要乖乖聽話,不能累着媽咪,等你你出來了哥哥會很疼很疼你的,否則,你要是不聽話,哥哥湊你小屁屁呢。”

倒是有個小人兒,永遠都那麼單純無邪,讓人暖心,這小人兒,是她最珍愛的小寶貝琰琰。

其實,這樣未嘗不可,畢竟,她本就不希望和他有什麼糾纏牽扯的對不?可爲什麼,她總覺得心裏有點悶悶的?當然,她纔不會主動去解釋和澄清。

還有那個人,聽說今天下午已經提前出院,卻沒在她面前出現過,就連晚餐也是命人端進房間喫用,照褚飛的話說是身體依然有點不適,但她想,最主要原因是不想見到她吧,褚飛應該都跟他講了,他已認定她和野田駿一好上,還懷上野田駿一的種,於是對她厭惡至極?!

凌語芊清楚,他是爲賀煜抱不平,他明明是個現代人,思想卻有着封建的一面,希望她一輩子爲賀煜守身如玉,可是,憑什麼啊?憑什麼男人總是這麼自私、霸道和專橫?

呵呵,看錯了你,在他心目中,怎樣纔算是真正的她?

火氣攻心之下,他忍不住跑去找她質問,希望她跟他說這是誤會,然而,他看到的,只是她神色淡然地望着他,一句話也不說,最後,他痛心疾首且憤憤不甘地對她留下一句話,“yolanda,看來,我還是看錯了你!”

他怎麼想也想不到凌語芊會這樣,而且,想不通凌語芊會這麼做,畢竟,她是那麼的愛賀煜,那麼多年都堅持過去,而今,卻沒有再繼續,難道,死人真的鬥不過活人嗎?

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還有一個人,那就是池振峯,他算是這個屋子裏最後一個得知此噩耗的人,不錯,這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一個噩耗!

賀一航雖沒表示什麼,但多少心裏還是有點失望和落寞,記得當晚季淑芬告訴他這件事時,他無比震驚,難以置信,直到第二天發覺大家都爲此表現出不尋常,他纔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季淑芬對凌語芊再也無需僞裝,之前刻意和氣慈祥,完全是看在“賀熠”的威脅上,如今,得知凌語芊懷的不是“賀熠”的種,得知“賀熠”因此大發雷霆,自然也就不會再假裝,看凌語芊的眼神多了一份鄙夷和輕蔑,也是,在她看來,凌語芊到處勾搭,是個不乾不淨的女人。

一個小小的惡作劇,就此被當成了真,住在華韻居的人都知道了凌語芊的“懷孕”,凌語芊除了苦笑,還是苦笑,卻也沒想過澄清,因爲,覺得沒必要!

褚飛也緩緩抬眸,默默望着她單薄的背影,眸色愈加黯然,少頃,悄然離去。

“我累,想休息,你出去吧,記得看好琰琰。”她對着他,淡淡地說了一句,重新躺下,面朝裏,拉起被子蓋住全身。

凌語芊娥眉緊蹙,一直看着他,在他說出野田駿一幾個字時,脣角不由悲涼地勾了一下,她忽然又想笑了,不同於剛纔對季淑芬的歡快的笑,而是

電話被掛斷,傳來了嘟嘟作響的聲音,褚飛看着手機,心頭像被千萬座大山壓着,喘不過起來。

沉吟了一會,在那人咆哮一聲後,他終低聲回應過去,“嗯,是野田駿一的。”

“怎樣,她怎麼說?”如他所料,電話裏傳來的正是那人急切的詢問。

他大手無力地爬進褲袋,掏出手機,按下接通鍵。

三十分鐘到了,醫院裏的那人,還真準時,給他來電了。

滴滴

其實,他剛纔也抱着一絲希冀,希望她跟他回答,她沒有懷孕,只是跟季淑芬開了一個玩笑,只是氣氣季淑芬,報復一下季淑芬,然事實證明,他癡心妄想,談了這麼久,她一直沒有否認,她一字一句都在表示她確實懷孕了,而且,肚裏的孩子,果然是野田駿一的!

褚飛無法言語,不止是因爲詞窮,更因爲傷心。

“嗯,是嗎?那爲什麼又不能對現在這個好?”凌語芊說着,伸手撫摸一下腹部。

“琰琰不同,他對琰琰很好”

“幸福?你咋知道我跟他一起就幸福?他很愛我?愛到連我肚子的孩子也無法接受?愛到因爲我懷了別人的孩子而想殺人?那他也是無法接受琰琰了?”

褚飛面色一陣白,一陣紅,結結巴巴地辯解,“當然是我和你的情誼深重,他沒給我什麼好處,我幫他,是希望你幸福,希望你和他在一起”

“褚飛,我記得,我和你認識的日子比你和他認識的長吧,你叫我姐,那我和你的關係比那人的深吧?可是,你的所作所爲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他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般爲他賣命?”這下,輪到凌語芊來質問。

“呃”

“他看着?他不是傷得臥牀不起嗎?怎麼看?”

褚飛愣了愣,解釋,“賀大哥看着他。”

“怎麼了?我不該懷有野田駿一的孩子嗎?難道只有你那個賀大哥才配?你急匆匆地跑回來,是爲他辦事?琰琰呢?你把琰琰帶去醫院,不是應該一直看着他嗎?你將他仍在那裏,萬一出什麼意外,誰賠給我?你?還是你那個賀大哥?”凌語芊終於發話,冷冷地打斷他的質問。

“凌姐”

真是可笑!

弄得她好像是他們的似的,她一舉一動,都要受他們點評,牽制!

憑什麼啊,他們憑什麼啊!

這季淑芬,都不知道該說是瘋還是傻,總是不帶腦子,竟然跑去跟那人算賬,她大概是以爲她懷了那人的種吧,而那人,竟也信了,然後懷疑到野田駿一身上?連帶褚飛也起了惱怒,迫不及待地跑回來跟她興師問罪!

一個小小的玩笑,心血來潮只因看不慣季淑芬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嘴臉而想狠狠反擊一番,卻想不到,結果鬧成這樣,凌語芊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一想起剛纔在醫院見到的那男人近乎崩潰樣,他不由得可憐和心疼,人再朝前衝幾步,搖晃着凌語芊,“凌姐,爲什麼你這麼狠心,給那小日本生孩子,你可知道賀大哥有多傷心,剛纔他簡直要殺人似的!”

賀大哥只給他三十分鐘,如今已經過去二十五分鐘,他只剩下五分鐘了,確定好,他還要想想怎麼跟賀大哥稟告呢!

褚飛點頭,繼續問,“孩子到底是誰的?真的是野田駿一的嗎?”

凌語芊一聽他這話,先是條件反射地怔了怔,緊接着,不答反問,“季淑芬去了醫院?”

剛纔在車上,他不停思索,想來想去着實不清楚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最後,才覺得最大可能性是野田駿一。

褚飛氣喘吁吁,沒回答她的問話,微紅的雙眼直盯着她,遲疑地問了出來,“凌姐,你是不是懷孕了?你真的懷孕了嗎?孩子是誰的?野田駿一的?”

季淑芬出去後,凌語芊舒暢了一會,上牀躺下看能否補一下眠,可結果還是無法入睡,一聽有人闖進,便也睜開眼,見到是褚飛,微微一愕,繼而,詢問,“琰琰呢?”

另一邊廂,褚飛急趕慢趕,在計程車司機不斷抱怨自己出門不利搭錯客人的抱怨聲中,火速趕回到了賀宅。

琰琰緊繃的小臉蛋也慢慢展開,乖巧地爬上牀,在賀煜長臂一伸摟向他,他整個身子乖順地朝賀煜寬闊的臂彎伏去,賀煜深吸一口氣,低頭輕吻着小傢伙的額頭,深若大海的黑眸,凝着前方,不知所思

時間在凝重壓抑的氛圍中靜悄悄地過去一陣子,賀煜漸漸回過神來,看向旁邊的小傢伙,面上神色總算舒緩少許,對小傢伙伸出手,嗓子低啞地道,“琰琰,到牀上來。”

火氣沖天的房子,再一次歸於沉寂,季淑芬走了,護士也出去了,只剩賀煜和琰琰,賀煜沉着臉,琰琰也沉着臉,若是有人在,一定會發覺,他們此刻是多麼的想象,儼如一個人大小兩種版本。

季淑芬還陷在前所未有的驚嚇中,這纔敢悄悄瞅了賀煜一眼,一見那無比駭人的面容,全身又是一震,接着再看了看同樣滿眼仇視厭惡的琰琰,便不敢呆留,決定先溜之大吉。

護士正在巡房,很快趕到,護士還沒見過琰琰,卻是護理過賀煜這個患者的,聽賀煜要她將季淑芬趕走,於是客氣地對季淑芬下逐客令。

“你滾!我不想見到你!”琰琰忽然也厲聲吶喊,他還衝到門口,大叫。

季淑芬本欲伸去拉住琰琰的手就那樣僵在半空,打算朝賀煜看,卻沒勇氣。

“季淑芬,立刻給我滾,否則,你等着讓賀一航給你收屍吧!”又一聲怒吼,響徹整個房間。

“你媽咪已有了別的野種,不要你了!只有奶奶纔是最疼你的!所以,你要跟奶奶走。”

琰琰這也纔回過神來,他還年少,對一些話尚不全懂,卻隱約知道季淑芬在辱罵自己的媽咪,因爲,以前他就已經聽過這些類似的言語,因此,對季淑芬再次升起了敵意,用力一揮小手臂,後退幾步冷聲道出,“我是媽咪的兒子,只會跟我媽咪!”

季淑芬沒來由地抖了一下,嘴上得到便宜,便不再繼續,目光轉向琰琰,拉起小傢伙的手,“琰琰,來,跟奶奶回去。”

果然,賀煜被激怒,聲入驚雷地咆哮出來,視線從手機上抽離,怒瞪向季淑芬,滿眼赤紅,恨不得將季淑芬撕成碎片。

“滾!”

“喲,看來這野種不是你的?我就說嘛,這小賤根本就是一個狐狸精,到處招蜂惹蝶,除了你,她還有個小日本呢,看來她肚裏的野種是小日本的了。我說賀熠,你還真沒用,輸給一個小日本”

賀煜心焦不止,繼續撥打着凌語芊的電話,結果還是無法接通,這期間,季淑芬一直默默看着,假如還沒看出古怪,那她就是徹頭徹尾的呆子了,心裏不由對凌語芊更多一份鄙夷輕蔑,同時,又幸災樂禍地對賀煜落井下石起來。

褚飛風風火火地走了,房裏有了片刻的寂靜,靜得,只有幾道呼吸聲在作響。

抱怨歸抱怨,看着一團亂的情況,褚飛還是乖乖地聽從,畢竟,他也想知道凌語芊是不是真的懷孕了!

半個小時,從醫院回賀家都要20分鐘,還是道路順暢的情況,可假如稍微塞車,那就還有,動不動就斃人,他又不是死犯,憑什麼受這樣的罪刑,何況,就算執行也不是他大少爺啊。

果然,賀煜面色一白,如死灰,許久,再做聲,吩咐褚飛,“你去找她,問清楚她是不是真的懷孕了,半個小時後給我答案,否則,我斃了你!”

“好,就算她真的懷孕了,也已成事實,就算你要她打掉,也不急於一時的對不?今天弄,和明天後天弄,一樣的對不?重要的是,弄掉對不對?”褚飛也來了氣,索性把話說狠。

賀煜卻聽不得他的這些安慰,使勁甩開他的手,“什麼打到通爲止,她懷孕了你知不知道?她懷孕了!”

故而,他非但沒照賀煜的話去做,反極力按住賀煜蠢蠢欲動的身體,勸阻,“賀大哥,你別慌,說不定只是一個誤會,咱們先查清楚吧,我姐的電話打不通是嗎,咱們接着打,我幫你打,打到通爲止。”

當然,男人失去理智,他可沒失,他不能任由悲劇發生,不能讓男人以後後悔莫及!

褚飛是局外人,剛纔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他看在眼中,隱約明白怎麼回事,凌語芊懷孕了,但孩子,不是眼前這個男人的,男人於是急了,急得連命根子也顧不得了!

“狗屁,少跟我說這些廢話,趕緊扶我出去。”這男人,是徹底亂了,碰上關於凌語芊的事,他還是頭腦發熱,無法冷靜,更何況,還是這樣一件大事!

“找她?可是,你的傷,不,不行,醫生說過你還不能下牀的,否則你那個地方”

“走,扶我出去,我要去找她!”

褚飛晃了晃神,趕忙走近,扶住他,“賀大哥,你沒事吧,醫生說過讓你好好在牀休息的,你怎麼下牀了。”

可惜,回應他的是一連竄的“你撥打的手機暫時無法接通”,他一急,掀開被子跳下牀,一時忘了自己的傷還沒好,結果,伴隨着一陣劇痛,整個人跌坐在牀上。

只見他臉上仍如烏雲密佈狂風暴雨來襲,長臂一伸撈起放置牀頭櫃上的手機,刻不容緩撥出凌語芊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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