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芙坐月子的一個月很是安心,喫得好,睡得好。因爲她從不用操心孩子,好幾個大人搶着看照,連景容這爹想要抱一會兒都難。
戴天冥得到信說徒孫出生,也不去閒雲野鶴了,也聚到了晏陽。他就是個老頑童,比誰搶孩子都搶得歡。
當然,那是因爲他總是以師傅的身份施壓,也就慕書麟敢和他搶。
那孩子也不認生,誰抱都不哭,不過每次景容抱的時間長一會兒,她就不樂意,撇撇嘴就哭。
而每當這個時候冷希出現,她就立馬轉陰爲情,看着冷希“咯咯”的笑。
冷希很喜歡她,總是對着她笑,就像以前對着慕雪芙一樣。
可是每每這樣,當爹的就不高興,他的女兒對着自己就哭,對着情敵就笑,這分明就是拆他的臺,不給他面子。
每次景容因此嚮慕雪芙告狀,慕雪芙都不以爲意,但爲了安撫他,都要說:只要我的笑容是給你就好了,反正女兒遲早要嫁人,要笑給別人看。
景容聽完總是撇嘴,心裏嘀咕慕雪芙這個當孃的真是想得夠長遠,孩子還沒滿月,她就想着把孩子嫁出去了。
這孩子還有一點讓景容不滿,就是自從有了她,慕雪芙的枕邊人就成了她。
慕雪芙說孩子剛出生,還不認人,一定要讓她熟悉自己。不然天天跟着奶孃睡,還不得將奶孃當成她親孃。
雖然牀很大,但慕雪芙又怕三個睡太擠,壓到女兒,所以她就犧牲了景容,讓他睡到別的屋去。
景容深深感受到這個小傢伙出生後帶給他的惡意,但當着慕雪芙又不能表現出來,不然他以後都別想再睡到慕雪芙身邊。
孩子長得快,一天一個變化,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在變。滿月的時候,小傢伙已經蛻變成一個粉*白的胖娃娃,小臉嫩得都能出水。
慕雪芙說幸虧當初沒扔,不然得後悔死。
孩子娶了名字,叫景慕,和二人之姓。其實景容選了好多名字,但最後還是覺得要這個,這是他們共同的孩子,和二人之姓最好不過。
景慕的週歲禮別提有多熱鬧了,晏陽所有的官員以及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齊了。雖說是個郡主,但宸王疼愛有加,當個寶似的,誰不給面子。
皇帝那裏得了信,知道生了個郡主,特意賜了封號,叫安樂,這還是慕雨蓉給選的,意在祝福孩子安泰快樂,慕雪芙對這個封號及其滿意。她不需要女兒有什麼出息,只要她平安成長,每天無憂無慮,這就是她的心願。
景宗也是大方,景慕滿月之日還將晏陽周邊的三個城也規劃到晏陽封地,作爲慶祝安樂郡主滿月的禮物。
當天,慕雪芙穿了一件大紅色鳳穿牡丹金邊萬字福裙袍,衣料上鳳凰的眼睛是用綠寶石鑲嵌而成,一舉一動衣服上都散發着香氣。頭上綰着驚鴻髻,珠翠寶石佩戴,眉心墜點綴在額前,散着紅色的耀光,襯得她嫵媚照人。
這還是宸王妃第一次在衆人面前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暗暗感慨,那想將女兒送來的人也真是蒙了心,也不是先打聽清楚就想往宸王裏送人。那些個庸脂俗粉怎麼能和宸王妃相比,和這位一比,那簡直是雲泥之別,人家宸王要是能看上纔怪。也暗暗慶幸當初自己沒有動這樣的心思,不然可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小傢伙抱出來也不怕生,滴溜溜的大眼睛四處亂轉,她好像很喜歡鮮豔的衣服,看見慕雪芙就伸出小手去抓。
慕雪芙坐下後從奶孃懷裏將小傢伙抱到自己懷裏,親了親她不老實的小手,“慕慕真香,啵~啵~”
小傢伙兒被逗笑,樂呵呵的“咯咯“笑,連口水都流出來了。
“給我抱抱。”景容着急想要抱孩子,雙手等待。
慕雪芙給了他,但一到他手裏沒多久,小傢伙兒就不幹了,哼哼唧唧的要哭,臉也不是味。
景容“嘖”了一聲,埋怨上,“這孩子怎麼就和我不親,我看誰抱都不哭,就我抱立馬就變臉色,真是上輩子欠了她。”
雖這樣埋怨,但他又不捨得。孩子軟軟小小的,粉嘟嘟的小臉看着就想親一口。他剛親了一口,孩子“哇”的一聲就嚶嚀哭出來,慕雪芙趕緊抱回來,輕拍着她的背哄着。
說也奇怪,一離開景容,小傢伙兒就換了張臉,也不哭也不鬧,安安靜靜的窩在母妃的懷裏。
慕雪芙也鬧不明白,爲何小傢伙兒好像很針對景容似的,不過平時景容看着她她倒不會鬧也不會哭,但只要抱着就不行。
後來根據有經驗的奶孃說,是因爲景容身上有慕雪芙的味道,孩子心眼小,不願意別人和她分享她的孃親,所以就抗拒景容抱着。
景容可是拿這個女兒無奈,本以爲大點懂事了就好了,誰知越大就越和他作對。
“父王,你都和母妃在一起睡那麼久了,也該輪到我了吧。”轉眼間景慕都已經四歲,現在的她伶牙俐齒,機靈可愛,每天都闖禍,還總是和景容掐架。
景容腦袋枕在慕雪芙的腿上,手裏抱着雪球,曾經他也有和雪球爭寵的經歷,但現在想想真是懷念那段時間,起碼雪球聽話,又不敢炸毛,不像對面的小魔頭,年紀這麼小就知道反抗。
他懶懶的睜開一隻眼睛,看着站在地上,手插着腰的小不點,撇撇嘴,“你都多大了,還找你母妃睡,丟不丟人?”說完他又閉上眼睛,往慕雪芙懷裏拱了拱,以示地盤。
小不點不甘示弱,攥着拳頭揮舞着,五官緊縮在一起,氣憤得直倒騰體內的怒氣,“我才四歲,還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當然需要孃親的陪伴了,有什麼可丟人的?倒是父王,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和我這小孩子比,真是老臉不知羞!”
景容“唰”一下睜開眼睛,火冒三丈,直接彈起來,“你說什麼?敢說父王老?”
小不點脖子一縮,有點膽怯,但又不願意認輸。一轉眼,剛纔還囂張的臉一下子就變得委委屈屈,還含着淚,“母妃,父王吼我!我有什麼錯,我說的都是事實啊。”
“芙兒,這小丫頭她戳我的心,說我老,你說我老嗎?”景容近水樓臺先得月,摟着慕雪芙讓她做主。
這樣的戲碼天天都在上演,慕雪芙已經習以爲常,她難得從書裏抬起頭,斜了眼景容,又瞅了眼景慕。
看着女兒雙眼婆娑的樣子,終是不忍心,衝她招了招手,“過來,母妃看看你有多委屈。”
景慕抽噎着,其實就是乾打雷不下雨,直接衝到慕雪芙懷裏,還扒開景容的頭,奶聲奶氣道:“父王不好,不要父王。”
慕雪芙擦了擦她臉頰上稀有的淚珠,耐心詢問,“不要父王了?那不要父王你要誰啊?”
景慕先是狠狠的點點頭,又想了半天,最後一拍手,脆聲道:“要冷希!”
景容瞬間變臉,黑如鍋底,“你再說一遍?”這小東西平時就對冷希比對他親,現在她乾脆想讓冷希取而代之,這還是親生的嗎?
景慕找到慕雪芙做靠山,也不懼怕景容的黑臉,“我要冷希做我父王,冷希酷酷的,又帥又有型,我要是有這樣一個父王誰也不敢惹我!母妃你嫁給冷希吧。”
慕雪芙輕輕拍了下她的背,沉着臉,道:“不許胡說!”
孩子童言無忌,她本不願意壓抑她的天性。但有些話可以當玩笑說,有些話卻不可以。
景慕從沒見過她這樣嚴厲,一癟嘴眼淚就要流出來,張着手臂去找景容。
景容抱過來她,哄了哄,手指點了點她的嘴,“這小嘴啊,天天和掛着蜜罐似的哄你母妃開心,今天惹怒了吧。”眉宇間隱隱有一絲自得,“你母妃心裏只有你父王我一個,你敢換父王她能高興嗎?”
景慕拽住景容的手指往嘴裏一塞,壞壞的咬了一口,“父王要是將母妃還給我,也不和我頂嘴,我哪裏會惹了母妃。”
景容“嘖”了一聲,“你這伶牙俐齒也不知和誰學的。”
景慕覷看着慕雪芙,見她面色稍霽,討好的笑着道:“舅舅說我隨母妃。”
慕雪芙瞪了她一眼,“你可不隨我,我哪像你有那麼多歪理。”
景慕眼睛機靈一轉,攀上慕雪芙,倚在她胳膊上,“母妃你不要生慕慕的氣,慕慕再也不惹你生氣。”她小小的手肉乎乎的,捧起慕雪芙的臉,眼睛睜的明亮,發自內心的讚美,“母妃你長得真美,比花還要美。母妃我好喜歡你,好愛你。”
這小嘴甜的,讓慕雪芙的心都化了,哪裏還有半點氣。
“以後不許再說換父王,父王很疼你,你這麼說他該傷心了。”慕雪芙摟着她親了親。
景慕跟個機靈鬼似的,向景容問道:“父王你疼愛慕慕嗎?”
“當然疼愛,你是父王的寶貝。”景容摸了摸她的頭,一臉寵溺。
景慕眼中精光一輪,“那你要是疼愛我就將母妃讓給我,讓母妃和我一起睡!”
景容一拍腦門,這小東西鬼精鬼精的,竟把他給套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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