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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終將辜負 何必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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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冰倩搬到顧念生的住處後,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她早上會起得很早,給顧念生準備早餐。晚上,她也是做好了晚飯等着顧念回家。顧念生換下的衣服,沒等自己動手洗就已經一塵不染地掛在晾衣架上了。

而顧念生面對這樣賢惠的女友卻有些不知所措。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那些家務活他自己都會做的。家裏突然多了一個異性,讓他很不自在。蔣冰倩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他覺得透不過氣,又無法拒絕。於是顧念生以工作忙的爲藉口,每天早出晚歸,儘量減少與她單獨相處的時間。

對於顧念生的冷落,蔣冰倩並沒有抱怨,只是每天默默地將冷掉的晚飯熱了一遍又一遍。但她心中是有感覺的。她能感覺到顧念生並不喜歡她。可她清楚自己是喜歡顧念生的。所以她沒有去追究這件事。她就像鴕鳥一樣將頭埋進沙子裏,自欺欺人,以爲只要自己不計較,身邊的人便不會離開……

有時實在憋悶,蔣冰倩就向丁小楊訴苦。丁小楊當然知道顧念生的心思,可她不能告訴蔣冰倩。於是,就和高遠商量着怎樣勸解顧念生,讓他跟蔣冰倩好好過日子。

可原本是善意的開導,誰也沒想到反而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次四個人的小聚中,高遠故意摟着丁小楊,語重心長地對顧念生說:“念生,你要珍惜跟你一起過苦日子的女人。你想想,就你我現在混成這個樣兒,還有人肯跟我們過苦日子,那是我們的造化!你得懂得珍惜!”

蔣冰倩自然會意高遠的意思,轉過臉羞澀地對顧念生笑着。

可顧念生拿着筷子的手卻微微抖了一下。此刻他心裏想的是另一個人——如果是葉筱伊,她肯跟他過這樣的苦日子嗎?不,他不敢想象那樣的生活。他知道,即便她願意,他也是不願意的。葉筱伊,那麼美好的女孩兒,她就應該永遠生活在陽光燦爛的夏日裏。他又怎麼忍心看着她在現實的柴米油鹽中一點點憔悴蒼老呢?

而身邊的這個女孩兒難道就不美好嗎?她當然也有她的美好。那他怎麼就甘願讓她受苦呢?還是因爲不愛吧?也許努力過,但始終還是愛不起來的。那麼既然終將辜負,又何必耽誤?

那天晚上,在回家的路上顧念生一直沉默不語。

“念生,今天打包的菜明早我熱一熱就能喫了。”蔣冰倩覺察出他情緒有些不對,試探着說着些瑣碎的事,“你明天喫了早餐再上班吧……”

顧念生忽然停住了腳步,低下頭看着地上被夕陽拉長的兩個人的影子——一個停住不動,另一個繼續前行,卻始終沒有交集。

蔣冰倩怔了怔,回過頭疑惑地看着顧念生,輕聲問:“怎麼……不走了?”

還要走嗎?還要繼續走下去嗎?顧念生在心裏默默問自己。

蔣冰倩走回顧念生身前,溫柔如水地笑着:“是不是忘了什麼東西?我幫你去取……”

顧念生心頭湧上一陣酸楚。她總是這樣善解人意,對他總是這樣好。可她終究不是那個人。如果他顧念生能讓她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他寧願傾其所有去補償她的付出。可是他現在一無所有,而唯一擁有的一顆真心也早給了葉筱伊。所以,對於她的愛,他真的承擔不起。

“倩倩……”顧念生抬起頭迎上蔣冰倩關切的目光。

蔣冰倩瞬間感覺心頭一涼。因爲她在顧念生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決絕。

“有什麼事回家再說吧……”蔣冰倩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已經預料到顧念生下一句要說什麼了。可她不想面對,只想繼續當鴕鳥。

“倩倩,我們分手吧!”顧念生定定看着蔣冰倩,斬釘截鐵地說。說完這句,他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蔣冰倩緊緊咬着下脣,半晌才顫顫問道:“我……我什麼地方做的不好嗎?我惹你生氣了嗎?”

說完,她的眼圈漸漸紅了,眸中裏水光流轉。

顧念生只覺一陣煩躁。

“倩倩,你對我很好,真的很好……”顧念生大聲而急促地說着,“問題不在你,而在我。我不知道拿什麼來回報你的付出。這對你不公平……”

蔣冰倩的眼淚終於滑落臉頰。她哽嚥着打斷顧念生:“我是心甘情願對你好的。我對你好是因爲我喜歡你,我不需要你回報我什麼……”

“倩倩……”顧念生的心中升騰起一種無力感。他皺着眉說:“我心裏有另一個女孩兒……我一直忘不了她。對不起,我不應該把你當作忘記她的工具。你應該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蔣冰倩沒再說什麼,因爲她看到顧念生的眼裏也閃着淚光……

從那天以後,蔣冰倩再也沒有出現在顧念生的視線中。

高遠知道他們分手後,狠狠罵了顧念生一頓。顧念生也只是默默聽着。直到現在高遠都不知道,正是他那番語重心長的話結束了這一段輕淺的緣分。

“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顧念生這一次算是徹底領悟了這句詩的含義。他不是在等葉筱伊。他清楚地知道他和葉筱伊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相見。他不期待任何結果。他只是不會愛了。除了葉筱伊,他學不會愛其他人。

在他心裏葉筱伊已經成了愛情的代名詞——葉筱伊=愛情,所以其他人都不是。

從那以後,顧念生徹底“放棄治療”了。他不再找女朋友,一心只撲在工作上。可公司的業績卻每況愈下。高遠開始後悔自己把顧念生拖下水。可顧念生卻沒有抱怨。沒有葉筱伊的日子,他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

最後,高遠實在撐不下去了。他說,他可以不顧一切,但他不能讓丁小楊跟他一起喝西北風。於是,他提出解散“遠生”。但顧念生不想放棄。他覺得只要熬過了這段時間公司還是有前景的。反正他是一人喫飽、全家不餓。於是他決定咬咬牙堅持下來。

就像高遠的偶像馬雲說的那樣:今天很殘酷,明天更殘酷,後天很美好,但大部分人都死在明天晚上,看不到後天的太陽。高遠是“死在明天晚上的人”,而顧念生則是“看見了後天的太陽的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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