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茗茗眯起眼睛看着已然崩潰的葉筱伊。她緩緩抬起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絲，忽然狂笑起來。
“哈哈哈……葉筱伊，你說我害死你父母？”李茗茗笑過，也是滿臉淚痕。
葉筱伊在顧念生的懷裏哭喊着：“你還不承認嗎？你這殺人兇手！”
李茗茗忽然邁步上前，逼近葉筱伊的臉。顧念生怕她動手，忙抱着葉筱伊往後躲。
“葉筱伊……伊伊姐……”李茗茗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說出的話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瞠目結舌——“我怎麼可能害死你爸爸？葉清源……他……他也是我爸爸啊！”
葉筱伊瞬間停止了哭泣，瞪大眼睛看着李茗茗，思維也跟着停滯……
在公安局封閉的審訊室裏，葉筱伊雙手交握，只覺得渾身冰冷。
“你們在這裏談談吧。”刑警隊的李隊長說，“放心，你們的談話外面聽不到。”
說完，他便轉身出去了。
剛剛發生的事太過突然，大家都一時接受不了。因爲李茗茗不是犯罪嫌疑人，警察也不能隨便逮捕她。所以便想找個地方，讓她們倆好好聊聊。這樣一來，警方也有藉口控制李茗茗。
“你……是我妹妹？”葉筱伊眯起眼睛看着李茗茗。她發現，她的眉眼間果然有父親的影子。
李茗茗點頭：“對，我比你小兩個月。我媽媽……據說是個舞女……其實，我也沒見過她。她生下我不久就病死了……”
李茗茗的語氣很平靜，彷彿說着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
“那是誰把你養大的？”葉筱伊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李茗茗輕笑，笑容裏帶着些許無奈。她直視着葉筱伊的眼睛，說：“我當然沒你那麼好命，從小就有父母疼愛。而我剛出生不久就被送去了孤兒院。我從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誰，只知道媽媽姓李。茗茗這個名字，是孤兒院的院長取的。據說，我被送進來的時候，她正在喝茶。於是，我就叫李茗茗了。”
“那後來呢？你又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世？”葉筱伊的語氣變得柔軟，看着李茗茗的眼神也溫柔了許多。
李茗茗嘆了口氣，接着說：“從小學到大學，我一直被人資助。我以爲那是個好心人。我很想當面感謝他。可是，院長說，資助我的人不願透露身份。直到我大學畢業，那個人幫我安排了工作，到報社去做記者。我很好奇，明明專業不對口，爲什麼要安排我去那裏工作呢？就在我上班的前一天，我見到了資助我的人——葉清源。他說，他是我爸爸……他說，他當年喝醉了酒，纔有了我……”
葉筱伊怔怔看着李茗茗。她不敢想象，在她心中那個正直的父親，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李茗茗接着說：“他告訴我，我還有個姐姐。她比我大兩個月，叫葉筱伊，也在報社工作。他之所以把我安排進報社，就是想讓我們姐妹倆在一塊。但他告訴我，不能和你相認……”
葉筱伊回想起李茗茗剛到報社工作時的情形，恍然大悟：“怪不得……一開始，你總愛粘着我……”
“是啊……”李茗茗笑着抹了抹腮邊的淚水，繼續說，“伊伊姐，你不會明白那種感覺的。我從小到大都沒有過親人。爸爸，我也只見過一面。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他……我唯一每天都能見到的親人就是你啊……我的姐姐……雖然，我不能與你相認，但是每天待在你身邊，我也覺得很幸福了……我知道在這世界上有個和我流着相同血液的人，她就在我的身邊……”
葉筱伊的眼眶再次溼潤——她能感受到李茗茗的孤獨。
李茗茗又抹了一把眼淚，接着說：“我記得，我剛來的時候，你總是往我的位置看。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激動？我以爲，你感應到了。就算我們沒見過面，就算你不知道你還有個妹妹。可我們流着一樣的血，你應該可以感應到吧？”
葉筱伊低下了頭，輕聲說：“其實……我是習慣了看向那裏……”
李茗茗自嘲地笑了笑：“後來我知道了。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你看的是外面的那個人。叫什麼……顧念生？呵，伊伊姐，我真不明白，你有蘇琰那麼好的丈夫，怎麼還要想着別人？”
葉筱伊抬起頭，平靜地說：“我從來沒愛過蘇琰……”
“對！這就是我最討厭你的地方！”李茗茗提高了聲調，“你不愛蘇琰，還霸佔着蘇琰妻子的位置！”
“我不知道你那麼愛他……”葉筱伊看着李茗茗扭曲的臉，幽幽說了句。
“我當然愛他……”提到蘇琰，李茗茗的眼睛瞬間明亮起來，“從我看見他第一眼開始，我就愛上他了……可那個時候，他已經是你的男朋友……我聽王娜說，蘇琰是想做省長女婿所以才娶你的。我覺得真諷刺！明明我也是葉清源的女兒，明明我也可以有資格嫁給他，可爲什麼我就只能活在看不得光的角落裏？”
李茗茗越說越激動。她緊緊攥着拳頭，指節已然發白。
“我不知道……”葉筱伊喃喃着。是啊，那個時候她還沉浸在顧念生不告而別的痛苦裏，哪裏會發現這些事？
“哼，你當然不知道……”李茗茗看着葉筱伊的眼神從依戀變成了憤恨，“你不知道，在你和蘇琰的婚禮上，我看着葉清源親手將你交給蘇琰時，我的心都要崩潰了……那也是我的父親啊！可是我不能相認！那也是我愛的男人啊！可是我不能擁有！葉筱伊，爲什麼你從生下來就擁有了一切？可你偏偏還不懂得珍惜……”
葉筱伊怔怔看着逐漸變得瘋狂的李茗茗，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茗茗的聲音因激動而變了調：“伊伊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你一直生活在我嚮往的世界裏。可是，你卻不快樂……你跟蘇琰結婚後，天天鬱鬱寡歡。我看在眼裏，都要氣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