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六十七章 歸人間 萬更下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遠處,土曜抬手就攔住了跟過去的人馬,他輕笑了一聲,搖搖頭,一道撤得遠遠的。

……

“漏算了宮少宸那條狗對你執念,身負重傷都要追尋你的秋子非,會讓你不舒服麼?”身上的銀甲少將,一手撐在她的臉頰邊,另外一手忽然輕輕地擱在她隆的臉頰上。

月朦,星閃爍。

他揹着光,讓她看不清楚他的臉。

可是就算有光又如何?

他的臉上還戴着鷹身的面具,遮去他大半張臉,只能看見白皙的精緻下巴和殷紅的薄脣抿成一條近乎冷酷的直線。

她輕嘆了一聲:“我沒有……。”

“本將軍知道,本將軍的金曜對你說了什麼。”他忽然再次開口,平靜地打斷她的話。

楚瑜一頓,墨玉一般漂亮的大眼裏閃過一絲複雜和沉默,好一會才道:“說了什麼。”

“能說什麼?”男人低低地笑了,笑得有些涼薄,又有些粗魯:“艹,他和本將軍一樣是男人,只是他的眼神總不太好,少時和很多白癡一樣看錯了我的性別,年長了卻看了他不該看的女人!”

楚瑜聞言,喉頭一緊,她幾乎很少聽到他罵髒話,還是這種粗魯的口吻,這個男人平日在舉止之間從來溫柔剋制到冷酷。

“琴笙……。”她想要說什麼,卻覺得說話有些困難。

她真的不希望,影響到金曜和他之間那一份不是手足,卻分明更深厚應當被珍藏的情分

“算了。”身上的男人忽然低聲悶笑一聲,有些無奈,又有些黯然。

他低頭,將臉埋進她的頸側,輕聲道:“那個白癡……本將軍都說了允許他喜歡本將軍,可那頭腦混亂的傢伙差點就真的只看我了,可最後竟還是爲了你……嘖……居然敢不經過本將軍的同意就死!”

楚瑜聽着身上的男人說話,怔怔然地看着天空,忽然有點想要笑,又忍不住想要嘆息。

他的聲音平靜幽涼得絲毫不像喝醉了的人,只是楚瑜卻如此前所未有地明白,身上的男人是真的喝醉了。

只有喝醉了,他纔會這樣顛三倒四,這樣的……肆無忌憚地表現他關於“擁有最親密的愛人和失去最親密的同伴”的鬱悶、矛盾和痛苦,甚至將他對金曜“洗腦”的傻事說出來罷。

“是啊,那個笨蛋啊,如果和我一樣喜歡你的話,倒是不錯。”楚瑜很輕,很輕地道,抬手慢慢地圈住身上男人的腰肢。

“所以,從此以後秋子非不可以抱你是麼……。”琴笙喑啞地悶笑了起來,聽不清他的情緒如何。

“所以啊……。”楚瑜抬手,將他的臉抬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手溫柔地輕撫過他臉上的金色鷹身面具:“我覺得秋子非少將,其實很迷人,不是麼?”

月光慢慢從雲層裏出來,漸漸照亮了些周圍的草地。

而她身上的男人沉默地定着身子,面具下的琥珀眸在黑暗裏泛出惑人的深邃金色,而這層冰冷的金屬色上依稀似有一種被酒液蒸燻的迷離水光。

“秋少將,你在看什麼?”她溫柔地問。

“楚瑜,再說一遍。”他忽然抬起右手,戴着金屬盔甲的手輕輕擱在了她的左邊胸口,聲音愈發地喑啞。

那一層單薄的夏衣與單薄的抹胸,擋不住他手上盔甲傳來的金屬的冰冷。

可是,她卻彷彿能感覺那些冰冷裏的有些悸動戰慄與他起伏的心情,

“我說……秋少將,我喜歡你穿着這身漂亮戰甲的樣子,夠男人,夠爺們,所以,要抱我嗎?”楚瑜輕笑,手臂輕輕地環緊他的腰肢。

這個男人,不管是什麼身份,所有的情緒牽動都只爲了她,愛恨甚至不安,都只爲她啊……。

男人聞言,眸光閃爍,忽然低頭,狠狠地吻上她的脣:“你這一尾……壞得讓人想要生喫了你的魚兒!”

他深深地吻住身下的女子——

這樣一個,捧着、含着、抱着,哪怕拆解入腹都彷彿不能安放他所有心魂的人兒,要如何撫平這種焦躁到近乎煎熬的心情?

大約也只能在她身上尋到慰藉。

他戴着金屬手套的手肆無忌憚地直接從衣領裏探了進去。

冰冷的金屬,粗糲地磨蹭過嬌軟柔嫩之處,讓楚瑜忍不住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低吟了起來,卻並沒有推開他,而是抬手抱住了他的脖頸,仰頭回吻着身上的少將,輕聲道:“子非……子非……秋子非。”

她的聲音讓男人幾乎忍不住,抬手就近乎粗魯地扯開加了她的衣襟。

冰冷的戰甲不斷地擦過碾軋過身體最敏感的地方與細嫩肌膚,帶來細微的疼痛與冰冷卻讓楚瑜忍不住戰慄着抱緊了他,最堅硬冷酷戰甲與最柔軟的女子嬌軀卻如此契合

楚瑜輕喘着閉上眼,還能聞到他盔甲上塵土與血蒸燻過的,屬於戰場的粗糲味道。

“秋子非……秋少將……。”

“嗯,我……。”他忽然低頭,隔着面具狠狠地再次吻住她脣,愜意又喑啞地在她脣間道:“愛你。”

她和他都需要這一場淋漓盡致的擁抱與歡愛,從此醉一場,拋卻所有隱祕的憂傷,將過去留在時光深處,然後繼續一道披荊斬棘地前行。

天空很暗,雲兒很薄,風兒很溫柔,空氣裏有花與草木的香氣、小小的夏蟲的鳴叫。

月兒,會慢慢隱沒。

晨曦也會來臨。

……

天亮的時候,楚瑜靠在他的懷裏,身後的青年將軍緊緊地攔住懷裏的人兒,領着武衛們慢慢地策馬停在一處高高的山坡上,看日出。

遠處,晨光已現,晨陽初上,紅色的霞光染滿天空。

燦爛的金光穿透雲層,撒遍了草原,迷離的光線裏,遠遠的有天鷹展翅而過,掠過他們的頭頂,飛向遠方的雪山。

彷彿有許多含笑的持劍着甲的英武軍人們,一路策馬奔騰遠去,消失在遠方的陽光,或者還有時光的深處。

從此,一別經年,不復還,只成了青史上一抹輝煌與傳說。

……*……*……

上京

清麗婉轉庭院的走廊上,一道人影匆匆忙忙地向前走着,夏日的風掠起了他的衣袖,亂了他一貫一絲不苟束在頭頂的發。

“哎,大人,大人,您走慢點啊!”他身後跟着侍從邁着小短腿追得前面的高挑大長腿,明顯追得上氣不接下氣。

“砰!”高挑的人影忽然差點摔一跤,膝蓋撞上廊柱,這才疼得“嘶”了一聲緩了步子。

那侍從這才衝到了他身邊,一把扶住了他:“您這是怎麼了啊,這麼着急!”

封逸揉着膝頭,忍不住低笑了起來:“沒什麼,只是撞了一下。”

那侍從看着自家大人的模樣,忍不住怔了一下,他從來沒有看過自家一貫溫文爾雅,一身書卷氣卻不乏沉穩的大人會露出這樣的笑容來。

男子秀逸細長的眉目都舒展開,像六月裏的蓮葉綻開來,看得人心忍不住輕顫。

“大人,您,真好看。”那侍從忍不住有些紅了臉。

難怪,之前的幾位女史會爲了大人大打出手,以至於被陸錦年大人貶了官,哦,現在御史臺已經沒有陸大人了,她還因爲辦事不利被陛下貶到了邊城,如今不過一個從七品小官兒。

是現在封大人頂替她的位置,成爲御史臺炙手可熱的紅人。

“人前可不許這般輕浮地胡謅。”封逸看了眼自己的小侍從,淡淡地道,只是脣角卻有一抹清淺的笑。

那小侍從笑眯眯地道:“大人,我可沒有胡說呢,您如今疏朗星質,謙謙君子的御史臺第一俊的名聲可是朝野上下都知道呢。”

自家大人簡直就是一匹黑馬,以一介罪人之後的身份,不過才從底下參加了甄選試,就算再能耐,脫穎而出,了不起也該入軍中當個管賬文書,仕途也要比尋常的仕子難走許多

偏封大人能不到兩年就辦妥各項差事,打破了所有人對罪臣之後的偏見與猜疑,就這麼走到堂堂三品御史的位置,可不是一句運氣好能概括的,而是實在太能耐了!

封逸略頓了頓,看向身邊的小侍從,忽然問:“我這模樣,現在還看得過去罷?”

小侍從上下打量着面前長身玉立,一身暗藍玉帶官服的男人,舉起大拇指:“您看不過去,滿朝文武也就沒有人能看得過去了!”

卻不想封逸沉默了一會,輕嘲似地道:“是麼,只怕,還是比不得他”

隨後,他轉身繼續向門外而去。

他?

大人說的哪個他?

小侍從看着封逸忽然沉靜下來的情緒,有些惴惴不安,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但還是湊上前找話題:“大人,您這是匆匆忙忙出府邸見誰嗎?”

莫不是哪家姑娘?

自家大人雖然是罪臣之後,但是也脫了罪籍的,如今大有青雲直上九重天的勢頭,很得皇帝陛下的賞識,不知多少姑娘惦記。

就算是高門大戶,都還有願意把嫡出女兒嫁過來的。

只是大人彷彿一個都看不上,總是冷冷淡淡的樣子。

小侍從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家大人這般模樣,連進宮面聖,深沉的自家大人都沒有這樣期待過——修長儒雅的眼裏帶着期待的細碎光芒。

說不是去會姑娘,他還不信了。

果然,封逸的腳步停了一下,微微一笑,神色卻多少有些複雜:“我要去見我的……妹妹。”

“妹妹?”小侍從很茫然,自家大人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妹妹?

封逸沒有搭理他,匆匆出了門,又上了一輛沒有任何標記的馬車匆匆地往上京繁華的某處而去了,路途間還隱祕地換了一趟馬車。

走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他就聽見那車伕給人遞交牌子的聲音,他強忍着沒有抬手掀了簾子,直到馬車挺了下來,封逸方纔定了定心神下得車來。

他才一下車,就聽得一陣附近傳來熟悉的調笑聲:“哎呀,這不是逸哥兒的馬車嗎,直接開進人間來了?”

他轉身看去,還沒有站穩,就瞬間被人一把狠狠地抱住,胸口被擠上兩團女子碩大的綿軟,直接擠得他想要咳嗽:“咳咳……。”

霍二孃大力地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後,豪爽地大笑:“哎呀,逸哥兒,可想死老孃了,你想我們沒有,你知道不,我們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了,不知多驚險!”

一邊跟着的小侍從漲紅了臉,有些呆滯地看着那美豔的西域女子對自家大人上下其手,忍不住暗道,難怪自家大人對朝裏示好的各家淑女全不搭理,原來好這種重口的西域娘子?

但是下一刻,那豪爽的西域大娘子一下就被一個長得像小倌的妖嬈青衣男子惡狠狠地從自家大人身上扒拉了下來。

“我看你狗改不了喫屎是吧,見了男人就要佔便宜,當我是死的啊,早知道這樣你還不如死大漠裏算了!”那眉目妖嬈的‘小倌’氣一張小白臉都歪了,惡狠狠地拽着那西域美豔娘子走了。

這時候,小侍從又看見一名嬌小的綠眸西域小娘子忽然衝出來,又往自家大人身上奔

“啊——。”小侍從看見自家大人渾身不悅的氣息,趕緊下意識地步就要擋,卻被那小娘子抬手就扔一邊去了。

“哎呀,逸哥兒,可想死老孃了!”又是一模一樣的呼呵聲,那綠眼西域小娘子淫笑着朝自家大人撲了過去。

小侍從看見自家大人簡直拔腿不顧形象地要跑了。

但是還好,立刻就被人拉住了。

“哈,好了,三娘你們別折騰逸哥兒了,仔細家裏後院起火。”一道笑吟吟的少女的聲音響起。

隨後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少女笑吟吟地走出來,拉住了那個西域的綠眼小娘子。

封逸看着來人那一雙漂亮如水洗過黑珍珠一般的眸子和她脣角熟悉的帶着揶揄的笑,忍不住心中狠狠一動,長久的思念,彷彿幾乎壓不住,想要上去擁抱面前的女孩兒。

但是周圍熱鬧的環境,讓他忽然清醒,伸出去的手慢慢地攏在了官服的寬袖裏。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慢慢平復和掩藏,靜水深流。

好半晌,他對着那小侍從淡淡地道:“小渝,你先下去罷。”

那小侍從有些不放心,但他聽慣了自家大人的話,遵從命令地退了下去。

“小渝?”楚瑜看向那小侍從的背影,挑眉:“這個名字……。”

“和小姐很像,這孩子我當年在蜀地隨手救的,就取了個這樣的名字。”封逸淡淡地笑着,坦然而光明正大。

楚瑜忍不住笑了起來,拿手肘戳戳他的胸膛:“我還以爲你不滿我,乾脆也收了個‘小魚’來緩解不快?”

封逸看着她臉上的笑容,細長的眼裏閃過溫情,也慢慢地笑了:“終於回來了,又瘦了,又黑了,這一路很辛苦罷?”

楚瑜卻看向他的身上那身官服,感慨地點點頭:“是辛苦,可我想你能穿上這身,只怕辛苦不下於你我。”

封逸和她對視片刻,他頷首輕道:“還好。”

“先進去坐罷,三爺進宮去了,一會就回來。”楚瑜笑着道。

封逸會意地頷首,就與楚瑜一道進了正廳坐下。

紅袖讓人端了茶點過來,也沒有多打擾,就退了出去。

“最近朝內的局勢我聽回來的路上三爺的人說了,但是我還是想聽聽你說。”楚瑜遞給封逸一杯茶。

她一直知道封逸是很有政治天賦的,他出身沒落罪籍的世家嫡系,也許天生就該是在權力的圈子裏當那滾刀肉,該是立在風口浪尖上的人物。

封逸接過茶杯,品了一口,微微眯起修目:“既然三爺的消息您聽了,就該知道了南秦月已經流放,她和陸錦年是兩敗俱傷,南秦月已經死在了流放地,她沒能熬到夏天。”

楚瑜一愣,她是知道南秦月已經被流放,卻沒有想到對方就這麼輕易的死了,那個女人就算是殘廢了,還是一手興風作浪的好本事,否則哪裏能將陸錦年都拉下馬。

“我沒打算讓她再有機會興風作浪,對你出手。”封逸淡淡地道。

楚瑜看向他,卻見他修目裏幽光暗沉,那種森涼的光芒裏帶着銳色。

她忽然明白了:“逸哥兒,是你……處理了她?”

她看着封逸,忽然明白了什麼:“陸錦年那裏,也是你出手的罷?”

封逸看着她,笑了笑,沒有多說別的,只道:“她可能還有些用處,所以我留着她

。”

楚瑜聞言,忽然發現自己幾乎有點不認識面前的男子了,不到兩年的時間,那個整日裏“小生”掛在嘴邊的溫雅書生,就已經走得那麼遠,將陸錦年取而代之,居然都培養起了他自己的勢力……

他果然如當初所言那般,根本不借她的勢。

她忽然有些感慨,深深地看着他片刻,有些感慨:“逸哥兒,你太厲害了。”

“沒什麼,你是我的小姐,爲你打算本就是分內的事。”他靜靜地看着她,眸子裏一片淡然。

楚瑜卻忽然覺得這話,聽着有點奇怪,但她也沒有多想,只一邊喝茶一邊道:“你留着這個女人是爲什麼?”

封逸微微頷首,沉吟着道:“我想小姐,你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蘇老夫人已經寫信給了陛下,現在雖然還是祕密,但是很快就會有聖旨下來。”

楚瑜看着他,現在她對於他知道這個依然還是“祕密”的消息,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嗯,我也不知道到底蘇老夫人是怎麼查到我是她外孫女兒的。”楚瑜嘆氣,她顰了下眉。

她對於認回蘇家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太大的熱情。

封逸補充道:“蘇老夫人堅持要讓你姓蘇,所以確切地說,你將會變成蘇家唯一的正統繼承人,蘇家的小姐,蘇老夫人會成爲你的‘奶奶’。”

楚瑜看向封逸,挑眉:“逸哥兒……你忽然提起這件事,莫非這個陸錦年知道什麼?”

封逸眯起眸子:“我之前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跟在陸錦年身邊,取得了她的信任,大約知道了一些零散的消息,她好像知道一些你關於你父親那邊的消息。”

楚瑜聞言,愣住了:“可是……我不是父親不詳麼?”

連琴笙都查不到她這具身子的父親的消息,因爲就算是蘇老夫人也只知道她是蘇靈娘被秋玉之囚禁之後生下的孩子。

“對,但是有一次,陸錦年被流放喝醉之後,除了大罵南秦月,似乎隱約提到了蘇老夫人的外孫女,什麼父親……可笑之語,言辭模糊,我聽不清楚,只是留心之後查證,猜測陸錦年似應該知道點什麼。”封逸道。

楚瑜聞言,倒是眼珠子一轉,有點興味地道:“那簡單,讓瑟瑟或者土曜弄些手段,想必她就能吐實了。”

她雖然對認親的把戲沒有興趣,但是如果涉及到南家,她就很有興趣了。

“正是這個理,我想此事畢竟涉及小姐你的私隱,所以沒有擅自動手,等你回來再行計較。”封逸道。

楚瑜聞言,大眼裏瞬間閃過笑來,她託着腮兒打量着封逸:“逸哥兒,當初我還真是沒有白買天工繡坊,救了你一場,簡直是我做過最劃算的買賣。”

封逸看着女子靈動的眸子凝望着自己,他慢慢地垂下眸子,淡淡地一笑:“我也……。”

他輕嘆了一聲:“很榮幸遇到小姐。”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打下深邃的影。

……*……*……

“嗚……

。”

黑暗的牢房裏,一道穿着中衣的瘦弱人影被吊在架上,渾身顫抖着,燭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見她袖子裏的手臂,應該說全身都沒有一塊好肉。

有細細的絲線穿過她的筋脈掛在架子上,每每一顫抖,架子上形容枯槁的女人就痛得顫一下,可她越是顫抖,身上就越是疼痛,週而復始,永不停歇地享用着抽筋之苦。

“琴笙……琴……你好狠……。”

她嘴裏絮絮叨叨地低低念着,渾身散發着一股子難聞的腐臭。

“三位看完了罷,那就出去罷,這關押通敵叛國死囚的牢房裏並不適合貴人們來。”一道素白的人影冷淡地對着站在牢房門外的三道人影說道。

其中一名頭戴九尾點翠金鳳簪子,雍容優雅,渾身氣勢沉穩的中年婦人就算見慣了血腥風流,此刻還是忍不住蒼白着臉,轉身就由着身邊的嬤嬤扶了出去。

而一身明黃的天子深深地嘆了一聲,卻厭惡地掃了一眼那牢房裏的女子,隨後看向身邊的白衣人:“笙兒,你也不要再呆在這裏了,省得污穢。”

隨後他也負手轉身向牢房外而去。

琴笙便跟着他一同出去了。

只另外一位頭髮花白,年級最大的老夫人最後看了一眼那被吊在牢房裏的女子,眼底閃過痛心,卻還是強忍着沒有開口,慢慢地,巍巍顫顫也杵着龍頭柺杖走了出去

走了一半,卻聽見那女子淒厲虛弱張嘴:“奶……。”

那老夫人僵了一下,卻搖搖頭,加快了腳步讓潘嬤嬤扶着自己也匆匆離開,只留下絕望的蘇千城渾身顫如風中落葉。

出了監牢。

琴笙看着那準備回宮的中年婦人,忽然冷冷地開口:“太後孃娘,草民讓人給你送去的卷章,想來您也看了,不知一貫最講究正統和社稷江山安危的您作何打算?”

那中年婦人渾身一僵,隨後沉默了片刻,沒有理會琴笙,只捏緊了身邊趕來伺候的梁尚宮的手臂,面無表情地離開。

“陛下。”琴笙卻沒有任何惱怒,彷彿早已料到,只是淡淡地再向身邊的天子道。

“您真的打算一直縱容太後孃娘和南國公府這樣下去麼?”

“朕……想,母後未必知道此事。”皇帝陛下臉色沉了沉。

“嗯,那就不知道罷,草民告退。”琴笙淡漠地轉身就走。

皇帝陛下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痛心焦灼,隨後忽然道:“最近太後身子不佳,朕想,還是讓太後老佛爺在慈寧宮好好安養,不再隨意放閒雜人等進入了。”

一邊的老太監一驚,幾乎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這……這陛下算是要軟禁了太後啊?

陛下至孝,從來……幾乎從來沒有忤逆過太後的。

------題外話------

今兒突然發現兩百多解元妹紙了,嗯,愣了下,感覺突然多了不少人似的,莫名地有些感慨,只當那些送出來的花兒和鑽是給金曜買上一罈酒和一疊墳前金紙疊上小船送他走了罷~想想咱們都一百六十多萬字了啊,愛你們,我解元姑娘們還有舉人姑娘們~謝謝你們的月票,花花和打賞~還有鑽石~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無敵道醫
緣來是你
勢要追到你
高跟鞋
重生三國之我乃曹昂
毒行大陸
妻調令
前方高能
純陽
戒指傳奇
我是何塞
異化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