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看上去恢復了和平,但善後工作依舊很重要。
甚至可以說是重中之重。
塵世的七神們這段時間紛紛深居簡出,便是在配合法涅斯的工作。
雖然說他們並不待見天理,但爲了提瓦特今後的長治久安,衆神還是選擇了配合工作。
而善後工作中的最重要一環,便是該如何處理與虛數之樹的對接。
依舊是此前那個祕境。
懸浮在虛空中的光點如同螢火蟲般緩緩飄動,將這片不大的空間照得柔和溫暖。
小屋還是那間小屋,木質的桌椅,擺着一套素雅的茶具。
白啓雲坐在法涅斯對面,手邊放着一杯剛沏好的茶。
茶香嫋嫋升起,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法涅斯依舊穿着那身素白的長裙,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看上去竟然有些懶散。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如同一位在午後招待老友的尋常女子。
“你瘦了。”
法涅斯放下茶杯,看着白啓雲說。
聞言,白啓雲微微一怔,隨即輕笑一聲。
“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這種事了?”
“我一直都有在關心。”
法涅斯的語氣平淡如常,但白啓雲聽出了那平淡之下的一絲柔軟。
“只是以前沒有機會說。”
作爲原初之人,很多人都把她想象的太過神聖,但其實她也只是個正常人。
在這片祕境中,千百年沒有其他生命的存在,她很珍惜每一個跟其他人交流的機會。
白啓雲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清香的,帶着一絲淡淡的甜味,像是某種他叫不出名字的花瓣泡的。
他不太懂茶,但他覺得好喝。
“這是什麼茶?”
“不知道。”
法涅斯搖了搖頭。
白啓雲抬頭看她。
法涅斯依舊面無表情,但白啓雲覺得她好像在笑。
“祕境里長出來的,”她解釋道,“我叫不出名字,但它自己就長在門口那棵樹下。我採了一些,曬乾了泡茶,味道還不錯。’
白啓雲低頭看着杯中那淡金色的茶湯,想象着法涅斯一個人蹲在樹下採茶葉的樣子。
那畫面有些違和,又有些好笑。
念及此處,他建議道。
“你應該多出去走走。”
法涅斯看了他一眼。
“你是說離開祕境?”
“嗯。”
法涅斯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說。
“有機會的吧。”
如果是以前,她斷然不會產生類似的想法。
但眼下危機已經盡數清除,雖然工作依然勞累,但總歸是移開了心頭那座壓着的大山。
她也想出去看看現在的世界變成了什麼樣子。
畢竟在祕法觀測下的世界,總歸不如雙眼看的真切。
稍作閒聊,二人很快就步入了正題。
“今天我找你來主要是想問問你的意見,你應該察覺到了吧,自從連接上虛數之樹後提瓦特的內部變化。”
提及正事,法涅斯的表情也變得認真了幾分。
對於她口中的‘變化,白啓雲自然有所察覺。
倒不如說,這本就是他們最優先考慮的事。
白啓雲目光沉思,微微頷首。
“嗯,你說的應該是那個吧,‘虛數之樹的生存守則”。”
“你要是這麼說,那其實也沒問題。”
沒錯,雖然無麪人的威脅已經解除,但並不代表着衆人可以高枕無憂。
畢竟,如果真的沒有任何隱患,那爲什麼提瓦特會從虛數之樹上墜落呢。
換言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摸清該如何維持提瓦特與虛數之樹的聯繫。
但好在,二人對此都有了些許經驗。
“還是那個老生常談的話題,能量,只要提瓦特的能量產出大於能量消耗,那與虛數之樹的聯繫便會異常牢固,反之則會逐漸衰退。”
之前白啓雲就從那裏聽過類似的消息。
而且作爲天外來客,在降臨到提瓦特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異常。
因爲正常來說,一個使用超自然能力的人其本身對於能量來說,必然是消耗大於產出的。
所以每一個懸掛在虛數之樹上的世界,使用超自然能力的存在都不會太多。
但在提瓦特,擁有神之眼的人雖然不說遍地都是,但也絕對稱不上鳳毛麟角。
甚至七國很多組織的框架都是建立在神之眼持有者身上的。
更別提除了神之眼之外,還有邪眼這種邪門的東西,以及一大批可以使用元素力的魔物了。
所以在降臨於此的第一時間就大致判斷出來了,提瓦特是一個不那麼穩定的世界。
“所以如果想要長治久安,壓制元素力的使用就是必然。”
基於以上的情報,白啓雲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也是提瓦特目前唯一的答案。
聞言,法涅斯不禁沉默許久。
壓制元素力...聽上去十分不可思議,但其實並非不能做到。
甚至說,在提瓦特現有的框架下,做到這件事反而要比所有人想象中都容易得多。
因爲在提瓦特大陸上存在着七之大源。
七之大源是一切元素力的起點與終點,只要逆向運轉,就可以將這世界上的一切元素都收回大源之中,從而達到壓制元素力的效果。
只不過....
想到這裏,法涅斯精緻的面容上閃過一抹爲難。
“可是這麼做的話,對那些強大的生物來說很不公平吧,而且還有很多族羣都是依賴元素力得以繁衍生存的。”
白啓雲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着一些元素生物,其中不乏擁有智能的存在,比如純水精靈。
如果真的要斷絕水元素力,那就相當於要純水精靈亡族滅種,這可比當初天理對楓丹降下滅世預言都要殘酷得多。
畢竟預言那種東西還有規避的手段,而消除元素力,就相當於把一條魚扔到岸上擱淺,毫無抵抗的資本。
只能一步一步看着自己走向滅亡。
“這是自然,我也沒有想做的那麼絕,而且這件事也急不來。”
這個時候直接一刀切宣佈斷絕元素力,那無疑是將大部分人推到自己的對立面。
白啓雲還不傻。
而且再怎麼說,那些強大的存在在最後一戰也出了不少力,這麼搞對方有點卸磨殺驢的意味。
“所以...我想了個折中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