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愣住。
沈墨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衛軍是什麼意思,直到對方繼續打着手勢,將那日跟陸澤的對話內容告知給她。
沈墨聽完後,面容沒有什麼變化,語氣平淡,道:“我不可能跟他說任何的事情,所以小軍你也不用多想。”
嘴上雖是這麼說,可沈墨的心裏卻還是不由掀起波瀾來,那一樁事情是藏匿在她內心最深處的,血淋淋的傷疤。
傅衛軍點頭。
在回學校的路上,沈墨覺得她需要找個時間去跟陸澤好好談一談,她剛走兩步,卻發現小軍並沒有跟上來。
沈墨眼神裏帶着疑惑。
“怎麼了?”
傅衛軍低着頭,將他的內心想法告知給姐姐:“姐姐,我想回趟老家。”
“不行!”
此刻,沈墨的語氣格外嚴厲。
她甚至都能猜到衛軍想回老家的目的是什麼,他們姐弟二人從小就相依爲命,都太過清楚對方心裏的想法。
小軍...想要殺人。
其實,在他們離開故鄉之前,他就想過殺死那個人,只是卻被沈墨看出來苗頭,她強行扼制住弟弟的這一想法。
直到沈墨在維多利亞遭遇海哥的騷擾,打完那場架之後,傅衛軍心裏的某些東西又被喚醒。
哪怕來到遙遠的樺林,他們看似開啓全新的生活,但過去的事情並沒有就此翻篇,依舊存在,依舊血淋淋的。
沈墨喃喃道:“根本就不值得。”
――咚咚咚!
深夜。
劇烈的敲門聲忽然在凌晨時響起,與其說是敲門,倒不如說是砸門,咚咚咚的聲音迴盪在樓道之內。
羅美素是最先從睡夢中醒來的,她的心臟本來就有問題,睡眠很淺,再加上年紀上來,一點動靜就能將她吵醒。
羅美素本以爲是夢,直到睜開眼睛,才確認這並不是夢,婦人當即就將身邊還在呼呼大睡着的丈夫給搖醒。
“老王,老王!"
“有人在敲門。”
王響本來睡得正酣,這幾天廠子裏頻繁的加班,他每天都困得不行,回家後往往都是倒頭就睡。
被妻子強行叫醒,王響很不耐煩:“咋啦?”
“有人敲門。”
“大晚上的誰敲門啊?”
王響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直到那劇烈的敲門聲再度響起,羅美素再度戳了戳丈夫,王響一下子就翻身坐起。
夫妻二人的眼裏皆沒有了睡意。
“是不是兒子在半夜偷溜出去?忘記帶家裏的鑰匙。”王響問道。
羅美素拉開頭燈,王響披上衣服走到大廳,外面敲門聲已經停止,藉着細微餘光,他看到次臥的門緩緩被打開。
只聽見陸澤罵罵咧咧的道:“哪個狗日的,大晚上來敲門啊?”
父子二人齊齊看向門口,只聽見那道劇烈敲門聲再度響起,寂靜的夜裏,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確實來自門口。
王響直接朝着門口走去,陸澤則是指了指客廳正對面的陽臺,意思是他要從那邊跳下去,堵住這貨的退路。
王響見狀,剛想開口阻止,卻看到兒子身影已然消失在陽臺。
“這小子...”
“動作倒是夠快,有你爹我當年的風範啊。”
王響來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瞅去——長長的堆滿了雜物的走廊裏沒人,只有走廊那明暗交加的小燈在閃爍。
他緊緊攥着家裏的擀麪杖,卻並沒有發現有人的跡象,剛收回目光,只聽見那砸門聲再度響起。
王響咬牙,猛然推開房門,狹長的走廊裏依舊沒有身影,他喝聲道:“別給老子裝神弄鬼的,滾出來!”
直到出門後,他才意識到聲響的來源究竟是什麼,王響低頭一看,整個人差點跳起來,那竟然是隻碩大的老鼠。
尾巴直接被釘在門上,倒懸着在掙扎,跟門碰撞,導致發出劇烈聲響,王響咬牙切齒:“邢三兒...”
在昨天晚上喫飯的時候,他纔剛跟媳婦跟兒子誇下海口,結果現在人家就用這種方式來進行着報復。
王響費了一番功夫,將門口的老鼠處理掉,待關上門後,他又候在貓眼處許久,外面徹底沒了動靜。
來到衛生間,他狠狠洗漱一番,這纔回到臥室,羅美素還沒有睡着,詢問啥情況,王響搖頭道:“沒啥事。”
“不是咱兒子啊?”羅美素隨口問了一句,王響這纔想起來,兒子從陽臺那邊下了樓。
“哥,我回來了。”
“咋樣?”
“任務順利完成。”
“那姓王的擋住咱們的財路,今天這隻老鼠就是給他的警告,要是這老頭還不識趣,就廢他一條腿。
“讓他一輩子開不了火車。”
在距離家屬樓不過百米的巷弄內,有竊竊私語聲響起。
黑暗裏,有兩人正在交談,其中一位男人身材高大,赫然就是之前跟王響在樺鋼廠澡堂有過沖突的那人。
至於另外一人,聲音則較爲陰柔,地位似乎也比那人要高一些:“做的不錯,做事的時候,沒有被人看到吧?”
“這個您放心,保準沒有,一來是這個時間點,人都睡着了,二來是我在弄完以後,溜得很快。”
陰柔男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行,那我們走吧。”
“你們想往哪走啊?”
忽然間。
有道戲謔聲音響起,在兩人耳邊如春雷般直接炸響,將他們嚇得不輕,常言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可虧心過的人,總歸還是怕鬼的。
陸澤出現在巷弄盡頭,他嘖嘖道:“你們的膽子真夠大的啊,大半夜的,入室行竊,是真不怕喫槍子啊。”
“你胡說些什麼呢?”
陸澤吹着口哨。
數道身影出現在巷弄另一側,將那兩人的退路直接給堵死。
有人喊道:
“陽子,你小子可以啊。”
“還真在今晚住倆大耗子,這要是送到派出所去,你以後在廠裏啊,得比你爹都要出名。”
“說不準能直接進廠了呢。”
陸澤哈哈道:“得啦,我還是在維多利亞好好打工吧,那裏的姑娘多。”
被圍住的兩人想要強行離開,選擇的是陸澤這邊,那高壯男人如蠻牛一樣朝着陸澤就撞去:“給老子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