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壯男人朝着陸澤撞去,顯然是將陸澤當成是突破口,藉着月光能夠看出來,這小年輕頗有些弱不禁風的樣子。
“滾開!!”
這兩人的心裏都清楚,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趕緊離開,否則的話,大半夜出現在這種地方,壓根就說不清楚。
黑燈瞎火,家屬院的這些人又都是幹力氣活的人,一股腦上來悶頭羣毆的話,哪怕是警察在事後都懶得再去管。
樺鋼廠在樺林的地位很特殊,建廠這些年來,是整座城市的驕傲,哪怕如今並不景氣,依舊是樺林的巨無霸。
警察面對這些老工人們,往往都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之前,在樺鋼廠的廠區內,就曾進來過小偷,在被發現以後打了個半死,最終還要拖着傷勢進拘留所。
面對這彪形大漢,陸澤不閃不避,直直擋在對方的面前,兩人從正面發生着碰撞,有人連忙叫喊道:“王陽!”
“嘿,這小子咋這愣呢!”
直到...
那大漢蹦飛出去。
“臥槽。”
“王陽還真有兩下子啊!”
“有王師傅在年輕時的風範啊!”
有小年輕不懂,詢問旁邊的長輩:“機務段那位王師傅,年輕時很猛?”
長輩笑着點頭,解釋道:“在咱們樺林市最知名的那幾場大惡仗,王師傅當年都親身參與過。”
“虎父無犬子啊!”
這邊鬧出來的動靜很大,當王響得知消息趕來的時候,那兩位‘匪徒早就被擒住,衆人都在等待警察的到來。
“王陽。”
“怎麼回事?”
“你有事沒事?"
想起兒子還在外面,王響馬不停蹄地穿上衣服下樓,在樓底下找了一圈,終於聽到北邊有動靜。
王響擔心兒子出事,尤其是在看到這些街坊鄰居們竟然都在的時候,心裏咯噔一下,緊張地不行。
直到聽到人笑道:“王師傅,你兒子能有啥事啊?好着呢,王陽這功夫,可絕對不比你年輕的時候差啊。”
王響愣住:“到底咋回事?”
在等待警察到場的這段時間裏,王響終於聽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他滿心疑惑,不是上門去老鼠嗎?
啥時候變成了入室行竊?
王響找到陸澤,壓低聲音道:“你是咋把這些街坊四鄰都鹹過來的?”
陸澤道:“啊,在今天回家之前,我就跟大家都提前打過招呼,昨天我看到外面有人在晃悠,可能是在踩點。”
“沒想到,今天直接抓個現行。”
王響這下變得更加疑惑起來,往家門口盯老鼠,這明擺着就是邢三那些人的惡意報復,咋還能跟盜竊扯上關係?
王響清楚,邢三那些人膽子再大,也絕對不敢幹這種都能入獄的事情,充其量就倒賣一下廠裏的那些廢舊器械。
在警察還沒到的時候,樺鋼廠保衛科的人提前抵達,爲首者赫然就是保衛科的科長邢建春。
邢建春環顧四周,目光在那兩位被綁起來的傢伙身上多停留片刻,旋即問道:“怎麼回事?”
“邢叔,今天晚上有兩隻大耗子鑽入到家屬院內。”陸澤看向邢建春,笑着解釋起來事情的原委。
邢建春聽完後,毫不猶豫地對着陸澤呵斥道:“胡鬧!你們有什麼證據說人家是偷竊者?”
陸澤聞言,頓感詫異:“這兩個傢伙這麼晚偷摸來到家屬院,邢叔你的意思難道是他們來這裏打掃衛生啊?”
衆人當即鬨堂大笑起來,邢建春臉上無光,沒想到陸澤敢跟他這麼說話,臉色瞬間低沉下去:“當然不是...”
“我是在問,你有什麼證據?”
陸澤呵呵一笑:“邢科長,你剛到這裏來,第一時間不去問那兩個鬼鬼祟祟的竊賊,反而跑來問我要證據?”
“邢三兒,你到底是啥意思啊?”
聽着陸澤都直接叫他‘邢三兒',邢建春這下徹底動了怒:“王師傅,你這兒子是真沒一點兒規矩啊。”
晚輩直呼長輩的姓名,在樺林是件很不講究的事情,陸澤沒有叫邢建春本名,甚至是直接就叫他邢三兒。
這很不講規矩。
不料王響卻站在陸澤的跟前,看着面前的邢建春,沉聲道:“邢科長,這件事情還是等警察同志來了再說吧。”
“而且,我兒子說的也沒毛病啊,你這一上來就找他問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我兒子犯啥事了呢?”
王響還故意在最後那一句‘犯啥事兒’上面加重語氣,既然這邢三兒給臉不要臉,那他也沒必要跟對方客氣。
那隻死老鼠,確實是太噁心了點。
邢建春深深看了王響一眼,隨即轉身,打算去看一看那兩個人,身後卻是又響起陸澤的聲音:“您就別看啦。”
“那倆人都被堵住了嘴,這是爲了防止他們在警局那邊串供,您現在再過去,不知道的還以爲您是想幹嘛呢。
邢建春面色鐵青。
這時候,周圍的其他人同樣察覺出來不對勁的地方,王家這爺倆,在看到邢建春以後,咋都跟喫了槍藥一樣?
警察很快到來。
這個時間點,值班民警的出警速度倒是很快,那倆人被警察帶走,陸澤以及幾位當事人都跟着過去,要錄筆錄。
王響本想跟着一塊去,被陸澤給推回去:“您趕緊回家歇着去吧,我媽她還自個兒在家呢。”
家屬院再度變得安靜下來,王響看向面前尚未離開的邢建春,他嘆息道:“邢三兒啊,你小子的心眼太小了。”
“按老話來說,非長壽之相啊。”
陸澤在天微微亮的時候回到家,手裏還拎着一小袋的油條,以及打包好的兩份鹹豆腐腦。
“我回來啦。”
“剛出鍋的,你倆趁熱喫啊。”
羅美素一晚上沒睡好,看到兒子回來後,當即鬆了口氣,看着那油條和豆漿,她笑罵道:“你倒是心大。”
王響更在意處理結果,連忙詢問警察那邊是怎麼說的。
陸澤打着哈欠,道:“估計會關上個幾天吧,那個頭大的,腦子簡單,在警察面前也藏不住話。”
王響知曉這次徹底得罪了邢建春,尤其是還將兒子給牽扯進來,他當即開口,想要讓兒子辭掉維多利亞的工作。
陸澤笑道:“怕啥啊?”
陸澤當然拒絕,邢三兒這貨心眼確實小,而且使得招數也都是些陰招,玩太狠的招,他也不敢。
真正的狠角色,是像沈墨、傅衛軍姐弟那種沒有退路的人。
邢建春敢倒賣廠裏的廢舊機器,但這貨真正的膽子卻並不大。
“如果那貨懸崖勒馬,我保證他可以回頭是岸,如果依舊執迷不悟,我必將讓他苦海無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