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腳步沉重地像是灌了鉛一樣,她回到剛剛跟沈墨一起喝酒的地方,看到的是沈墨那寧靜如秋湖般的目光。
一一砰!
房門被緊緊關上。
沉默不語的衛軍守候在門外,他從來都不會過問沈墨的任何事情,只會默默無聞地做事。
房間內只剩下昏厥過去的盧文件,還有身體控制不住在顫抖的殷紅,殷紅迎接着陸澤和沈墨的目光,顫顫巍巍。
“都是他!是他讓我這麼做的!”
殷紅看着盧文仲趴在地上,男人此刻竟是一動不動,她被嚇得不輕,還以爲是盧文件出現了什麼意外。
沈墨徑直來到殷紅身前,身體微微前傾,盯着這個跟她談心過數日的好閨蜜,輕嘆一口氣:“真是個傻女人。”
“你難道真的以爲我是個愚蠢到什麼話都會跟你說的女大學生?”
殷紅死咬着嘴脣,狠狠盯着沈墨,她跟盧文仲顯然都被人設計,本來以爲是螳螂捕蟬,沒想到卻是局中之局。
殷紅猛然轉頭,看向陸澤,女人語氣裏藏着莫名的悲憤:“你們都認爲我是壞人?那你們現在又算是什麼呢?”
“我們都是一樣的人!”
“誰也不比誰要乾淨!”
陸澤點頭:“這倒是。”
清晨時分。
昏厥許久的盧文仲終於醒來,當他艱難睜開雙眼的時候,就只能看到陸澤跟沈墨兩個人端坐在他面前的沙發上。
盧文仲搖了搖腦袋,只感覺到世界在天旋地轉,而且某個敏感部位還傳來刺痛,甚至連小腹都有些隱痛。
“你們...”
“你們想做什麼?!”
隨着意識逐漸恢復清醒,盧文仲終於是想起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強撐着站起身來,臉上強裝鎮定。
陸澤打着哈欠:“你醒得還挺早啊文仲哥,看來是體內的藥效過去啦,那種藥最好少喫,還是很傷身體的。”
“你搞的這種戲碼太過老套,我們樺林雖然不比那邊那些大城市,但套路也見得不少,霸王硬上弓屬於下乘。”
“本來盧哥以爲你是個體面人呢,結果也還是搞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可惜啊,你就只能自個兒消化那份藥效。”
陸澤的聲音在盧文仲耳邊響起,曾經在包廂內跟他勾肩搭背的年輕人,這時候的聲音裏卻滿是戲謔。
居高臨下。
雙方的位置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盧文仲在聽到以後,又羞又怒。
他在江湖闖蕩這些年,風風雨雨都經歷過,才闖出來現在的這番名堂,結果卻在這幾個小年輕的手上栽了跟頭。
盧文仲調整着語氣,儘可能讓自己保持着平靜,盯着陸澤,說道:“我向你們道歉,也願意替這份歉意買單。”
言外之意,當然是願意花錢平事。
這就是語言的藝術,盧文仲並沒有直接問陸澤他們需要多少錢,只是說他很願意爲這次的魯莽之舉買單。
沈墨冷冷道:“想來,這應該不是你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吧?如果遇到不能搞定的女孩子,就選擇直接下藥。”
“事後,你料定女孩會顧忌清白跟名譽,不會去報警,然後再選擇花錢進行補償,這就是一整套的流程?”
“畢竟能夠到娛樂城那種地方上班的女孩,家境都不會太好,哪怕女孩堅決報警,你都可以直接找到家裏去。
“這年頭,有錢就能爲所欲爲。”
看着面前極其陌生的沈墨,盧文仲終於意識到,他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這個女孩,遠沒有他想象當中那麼簡單。
恐懼開始填滿盧文件的內心,他是真擔心這些小年輕會忽然熱血上頭,那他可真是要見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別衝動。”
“千萬別衝動!”
“你們都還很年輕,千萬不能走到違法犯罪的道路上。”
陸澤看着盧文仲這般模樣,他啞然一笑:“盧哥,你這是想哪去啦?我們怎麼可能做那種殺人分屍的事情啊?”
“我們怎麼可能將你分開,然後將屍塊丟棄到鋼廠幾千度的焚燒爐裏?我們不可能做那種事情的。”
陸澤的安慰卻讓盧文仲更加害怕,他正乾嚥着口水,直到看到陸澤手裏拿着張拇指大小的照片,他的面容劇變。
陸澤嘆了口氣:“盧哥,你都是有家室的人,怎麼還搞這些啊?你萬一出點什麼事情,對得起你的家裏人嗎?”
“你...你們不要欺人太甚!”盧文仲瞬間激動起來,勸陸澤跟沈墨適可而止,似乎家庭就是他的底線。
“我盧文仲闖蕩江湖這麼些年,也不是被人嚇大的,別搞得最後大家都不好收場,適可而止。”
“畢竟...”
“沈墨也沒事。”
最後這句話纔是盧文件的底氣,畢竟他現在的情況屬於是迷姦未遂,哪怕事情鬧到警局,最終結果也是賠點錢。
陸澤樂呵呵道:“別急嘛盧總,我們並不需要你的錢,只是需要你幫我們一點小忙,很小很小的忙。”
盧文仲滿臉狐疑:“什麼忙?”
陸澤隨即將樺鋼廠宋玉坤的事情告知給盧文件,後者在聽完後當即搖頭:“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開什麼玩笑。
他怎麼可能將宋玉坤給出賣掉啊?
雖說盧文件並不是個很講江湖義氣的人,但他卻清楚地知曉,跟宋玉坤之間的合作內幕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的。
他們兩個人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如果宋玉坤出事,被上面立案調查,肯定會牽連到他盧文件的。
陸澤笑道:“我知道宋玉坤是你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但你總不能因爲保護宋玉坤從而影響到你的家庭吧?”
“我在偶然間打聽到,你妻子現在似乎還懷着孕呢?你總不能讓孕期的妻子替你擔驚受怕吧?”
盧文仲聽到後,死死盯着陸澤,他本以爲只是不小心溼了鞋,可對方對他的瞭解程度遠比他想象當中還要深。
陸澤上前,拍打着盧文仲的肩膀:“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我跟沈墨都不是啥好人,所以希望你能夠認真配合。”
陸澤揚了揚他手裏的照片,仙人跳進行到這一步,結局已經註定。
兩天後。
盧文件選擇匆匆離開樺林,甚至都沒有選擇等待那批煤炭的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