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力在大院門口不斷徘徊,直到終於等到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他忙不迭地來到跟前:“玲兒!”
姚玉玲手裏提溜着個菜籃子,裏面放着幾捆青菜,牛大力定睛一看,顯得格外心疼。
“玲兒,你咋還在喫這些呢?”
“我特意問過沈大夫,說你現在這種情況就是得多喫肉纔行,老喫青菜,身體哪能扛得住啊!”
上次姚玉玲犯低血糖,就讓牛大力好一陣擔心,他爲此還特意跑到市區百貨大樓去,買了罐大白兔奶糖。
姚玉玲美眸一橫,玉脣微張,問道:“你之前送我那罐大白兔奶糖,多少錢啊?我這兩天把錢還給你。”
“我姚玉玲最不喜歡欠別人的東西,你趕緊給我個數。”
牛大力當然不允許:“啥錢不錢的啊,你的身體最重要。我都在這裏等了你半天,你可算是回來啦。”
姚玉玲沒好氣問道:“幹啥?”
大家都說鮮花會插在牛糞上,牛大力在姚玉玲眼中,牛糞都算不上,她是真心喜歡不起來牛大力。
所以哪怕知曉對方很喜歡她,姚玉玲都沒有感到開心,反而是心煩,那大白兔奶糖對她來說都是負擔。
牛大力環顧四周,發現沒人後,這才壓低聲音道:“你在明天下午有空沒有?我想請你開個葷。”
“沒空!”
姚玉玲搖了搖頭,果斷拒絕,隨即就拎着菜籃子朝家裏走去,只留下在原地黯然神傷的牛大力。
“不行,我必須得讓玉玲喫上肉纔行。”牛大力瞬間將情緒壓下去,他要想辦法達成目的。
直到陸澤跟汪新打完酒回來,陸澤看着牛大力竟還在門口晃悠,意外道:“玉玲姐剛剛不是回來了嗎?”
倆人打酒的路上碰到了姚玉玲。
如同姚玉玲不待見牛大力一樣,牛大力同樣不待見面前這倆傢伙,隨意擺手道:“你倆忙你倆的事去。”
倆人剛準備走,牛大力似乎是忽然間想到什麼,他的臉上閃爍猶豫之色,還是選擇開口:“你倆。”
“明天下午,有時間沒?”
回到家裏後,汪新還在思索牛大力剛剛的話,好奇道:“大力他還故意賣關子,想要請我們幹啥去啊?”
陸澤搖了搖頭:“不知道,明天就知道了,不過估摸着應該是好事,沒看他那滿臉不情願的樣子嗎?”
汪永革這邊都忙乎齊全了。
桌面上擺的全部是硬菜,東北特色的鍋包肉,正泛着金黃色澤,而且還有條冒着熱氣的大酥魚。
汪新看得是直流口水:“今天這席面跟過年一樣啊。”
汪永革笑道:“開開葷嘛,好酒得配上好菜纔有滋味。”
提起好酒,汪新忽然想起他在家裏似乎看到兩瓶包裝精緻的好酒,好奇道:“咱家不是有好酒嗎?”
剛剛去外面打回來的酒固然不錯,但畢竟是散酒,跟家裏的名酒比起來,還是要差一些。
汪新並不知曉,親爹在之前曾到過馬魁家裏去,更不知曉汪永革那晚想要送禮,卻壓根就沒有送出去。
若是汪新知曉這件事情的話,恐怕他對師父馬魁的態度會更加不善。
汪永革聞言,臉色沒有變化,男人隨意道:“那是準備送人的酒,哪裏能拿出來隨便喝啊。”
“送誰的啊?”
汪新今天的心情不錯,笑着對親爹打趣起來:“你兒子可是警察啊,那種違法犯罪的事情您可不能做。”
汪新不知道,他最後這番話直接撥動了汪永革內心深埋着的那根弦,老汪面容依舊,心裏卻泛着悲意。
今晚這場豐盛的晚餐,就在這樣的氣氛裏緩緩開始,汪新舉杯,對着陸澤敬酒:“陸哥,我敬你一杯。”
汪新對於陸澤是真正的佩服且尊敬,相較於師父馬魁,汪新認爲陸澤在某種意義上才更像是他的老師。
從兩人相識的第一天起,汪新便跟着陸澤,不斷地耳濡目染,在對方的身上學習到很多東西。
這些就值得汪新敬他一杯酒。
陸澤舉杯:“我們互相學習,互相監督,在成長道路上共同進步。
兩人相視一笑,舉杯一飲而盡。
汪永革看着兒子跟陸澤如今的相處狀態,望着他們那年輕的臉頰,汪永革就只感到陣陣恍惚。
曾經的他跟馬魁似乎就是這樣,他們在同樣的年紀結識彼此,在此後漫長的歲月裏締結下深厚的友誼。
汪永革沉默着獨自飲酒,他當然後悔當年的決定,在這十年裏,悔恨就如毒蟲一樣不斷啃噬着他的內心。
直到現在。
“爸。”
“您咋能自個兒貪杯呢?”
“來來來,我們乾杯啊!”
汪新的聲音將汪永革的思緒拉回到現實,看着兒子那張充斥着青春少年意氣的臉頰,他的臉上扯出笑容。
“乾杯。”
馬魁是今晚的餐桌上離不開的話題,汪新接着酒勁,大倒苦水,細數着師父馬魁對他的諸多苛責之處。
“唉。”
“其實,我能理解。’
“畢竟,老馬他含冤入獄十年時間,現在終於沉冤得雪,重新回到工作崗位,他的心裏難免會有怨氣。”
“但不能啥氣都往我身上撒吧?我感覺老馬是在對我搞針對,上次我扶老太太上車,屬他笑得最大聲!”
汪新如怨婦般,傾吐着不滿,絲毫沒有察覺到父親汪永革的臉色。
陸澤則是笑着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那件事情確實很好笑啊。”
今夜的老父子各有心事,而且還都是關於同一個人。
汪永革跟汪新都喝了不少的酒,喝到最後迷迷糊糊。
陸澤喝得同樣不少,但意識卻是三個人裏面最清醒的那個,酒足飯飽後拍拍屁股走人,跟老汪小汪道別。
“走了啊。”
剛走出汪家,來到小院後,陸澤便看到有人在院裏散步,定睛一看,竟是他的好徒弟。
馬燕看到陸澤後,解釋道:“我在外面吹吹風,學得腦殼有點昏。”
陸澤狐疑道:“你不會是特意在這裏等我的吧?”
“你不會是擔心我在今天晚上喝太多酒,就想要送我回家,然後再趁機來佔我的便宜?”
馬燕羞怒:“你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