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和煦。
但王素芳的病卻似乎變得更重,甚至比在冬天的時候咳得還要厲害,連喫藥的效果都不如以前。
馬燕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想要拉着母親到鐵路醫院去檢查一番,卻被王素芳阻止:“我沒啥事。”
馬燕聞言,目露擔憂之色。
自從那個小孩兒被父親送走後,母親在這幾天的狀態就很差,甚至在喫飯的時候都老是恍惚走神。
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看到母親這般模樣,馬燕開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當中,她在小孩去留這件事情上面是否做得有些自私。
“媽……”
“要不我們就將那孩子留下來,我去鐵路辦公室那邊問問胡隊長,哪怕真送到福利院,也能領養回來。”
相較於那所謂的‘爭風喫醋”,擔心小孩兒還分屬於她的愛,馬燕她更加在意的自然還是母親的身體。
王素芳卻搖了搖頭:“既然咱家都已經決定送走,再找回來幹啥?我這身體確實很難將小孩給帶大啦。”
“到時候...咳咳咳,萬一我有點啥事的話,勞累的還是你跟你爹,你們父女倆人還是能輕鬆一點好。”
聽到這番話的馬燕徹底坐不住,滿眼的焦急跟擔憂:“您在胡說些什麼呢?趕緊給我呸呸呸!”
王素芳寵溺地揉了揉閨女腦袋:“呸呸呸,你媽我啊,肯定是要親眼看着我家寶貝燕兒結婚生小孩的。”
“正好你爹現在不在家,咱們娘倆趁這個機會,說說心裏話,你對小陸的感覺怎麼樣啊?”
聽着母親忽然將話題轉移到自己的身上,馬燕頓時愣住,在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緩緩道:“挺好的。”
王素芳面露感懷,她語氣溫和地講述起當年跟她爹馬魁相識的經歷,倆人是在機緣巧合之下走到一塊的。
“我爹他五大三粗的,您當年長得那麼好看,肯定很多人都追您。”馬燕緊緊挽着母親的胳膊,將頭靠在王素芳的肩膀上。
“還真不是。”
王素芳聞言,笑着搖頭:“當年你爹可是鐵路線上的優秀幹警,模樣精神,他幹活利落,很受人歡迎。”
“隊裏那些領導們,專門給他介紹對象,結果他跟人家那些女孩都處不到一塊去,按照他的說法,是看不對眼,相處得太彆扭。”
“領導們對此都很無奈,覺得是老馬這人實在太挑,直到我們倆人在機緣巧合之下認識。”
“然後就又順理成章地結婚,整個過程都非常順利,結婚這些年,我們甚至都沒有吵過哪怕一次架。”
說到這裏,王素芳的眼神裏閃爍傷感,如果不是因爲當年那樁事,老馬也註定不會是現在這副滄桑模樣。
“媽知道,你喜歡小陸,媽今天跟你講這些事情,並不是鼓勵你跟他在一起,而是想要告訴你……”
“兩個人如果真的是互相中意,那你們終究是能夠順其自然地就走到一起,並不用費太大的力氣。”
“當然,當走到一起以後,這感情還是得靠兩個人去共同經營。”
馬燕乖巧點頭。
“知道啦。”
......
又一趟車次結束。
在燒雞團伙被一網打盡以後,餘下的車程倒是順遂很多,可惜並沒有尋找到老瞎子口中那人販子的蹤跡。
在從車站前往乘警隊的路上,牛大力找到陸澤跟新,說是有事情打算跟他們倆人談一談。
陸澤當即表示沒時間。
“如果是關於玉玲姐的事,那你還是及時住嘴,這件事情,我沒有任何想要交談的想法。”
陸澤忙不迭地對着牛大力擺手,婉言拒絕,對於這種情情愛愛,他跟牛大力實在沒有太大的交談慾望。
現在,陸澤看得很清楚,牛大力如今這種情況已經是“病入膏肓',多言無益,最好的辦法就是不交談。
“沒有陸澤,還有路澤,沒有汪新,還有王新。我們兩個人並不是你感情路上的阻礙。”
“你啥時候才能明白,姚玉玲她就是單純的不喜歡你?”
陸澤再度想起這趟出車時偶然遇上的那賈金龍,這傢伙是註定不能如原著裏一樣,跟姚玉玲走到一塊去。
當然...牛大力也不行。
牛大力見到陸澤這般態度,心裏便大概有數,將目光望向汪新,想要知曉江新的想法。
“大力哥。”
“感情的事情是最不能勉強的,你與其來找我們聊這些,倒還不如將生活的重點放在你自個兒身上。”
“我們又不可能因爲你喫醋,就跟玉玲姐徹底斷掉聯繫,也不能去許諾你任何的事情。”
“你就只是想要求個心安。”
汪新在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終於是有所成長,成長伴隨着痛苦,正將他緩緩塑造成更好的模樣。
最終,只剩下悲憤交加的牛大力站在原地:“你們都這麼對我?!”
“我牛大力還真得混出個人樣來讓你們好好的瞧瞧!”
馬魁剛一回家,就看出來妻子的狀態不對勁,王素芳坐在炕沿上,她正捂着嘴劇烈地咳嗽着。
馬魁連忙上前,輕輕地拍打着王素芳的後背,語氣裏滿是擔憂:“你這咋回事啊?咋能咳得這麼厲害?”
王素芳聲音虛弱,不想讓丈夫擔心:“倒春寒,再加上這幾天晚上沒蓋好被子,可能是有點着涼。”
這天下午,馬魁就硬拉着妻子前往鐵路醫院,找到沈大夫說明情況,老馬想要徹底給媳婦去查一查病根。
沈大夫在檢查一番後,語重心長地道:“嫂子,我先給你開點新藥,在喫完以後能舒坦很多。”
“不過呢,我還是建議你去醫院內科掛個號,仔細地查查,不管是大病還是小病,都不怕查,就怕拖!”
沈大夫在腦海裏回憶着最開始最開始給王素芳拿藥的時候,那可能都得追溯到兩三年之前。
王素芳聞言,有些推脫,她身體狀況很不好,這讓她有種不祥預感,但馬魁卻是格外的堅決。
“我推薦你們去找內科主任,是我們鐵路醫院有名的專家。”
夫妻倆謝過沈大夫,在回家的路上,他們兩人的腳步有點莫名沉重,馬魁攥着妻子的手。
“別怕。”
“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