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新遠遠沒有想到,這樁案件遠比他想象當中更加複雜,他竟然差點讓一名人販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
汪新自責而又後怕。
當那位叫做劉桂英的婦人再三推脫去局裏做筆錄時,汪新終於是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原來,陸澤壓根就不是在開玩笑,這位在車上主動報警的婦人,她的身份竟然也是位人販子。
所以,事情的模樣是這樣——人販子偷了人販子偷來的小孩,而被偷走小孩的人販子劉桂英選擇報警。
很快,馬魁跟陸紅星等人都聞訊趕來,配合着當地鐵路局的幹警,開始對劉桂英進行審問。
“情況跟陸澤說的完全一樣,那男的是板上釘釘的人販子,這主動報警的劉桂英同樣也是人販子。”
“這竟然是黑喫黑的連莊案。”
這些幹警們在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後,都不由驚歎連連,所有人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竟然會這般‘離奇’。
劉桂英最開始的時候當然否認她是人販子,但面對着聯合審查,這婦人身上的破綻實在是太多。
劉桂英對孩子的姓名、年齡、籍貫這些東西都能夠講出來,但對於那些更深入的信息卻是都不知曉。
“你知道這孩子是哪年生日,怎麼連孩子的生肖屬相都不知道啊?”
“而且,這娃娃的口音明顯不是你說的河南口音,我聽着咋這麼像寧陽關東那邊的口音?”
“你說你帶着孩子去串親戚,可你連親戚家在哪裏都不知道,我們可以在火車站幫你發佈尋人的廣播。”
“或者聯繫到你家裏人,讓你家裏人到這邊將你給接回去,咋樣?”
審訊外,馬魁跟陸紅星等人都默默看着陸澤在裏面配合審訊,陸澤的火眼金睛讓劉桂英的防線逐漸崩塌。
陸紅星低聲對着老馬道,聲音裏滿是讚歎:“陸澤這氣質,可半點不像入職半年的新警,更像是在咱們鐵路線上磨鍊過無數歲月的老人。”
劉桂英話裏的那些破綻,被陸澤一一拆解出來,事情進展到這裏,就足以給這次的案件蓋棺論定。
這在火車上主動報警的婦人,確實就是個人販子。
不久後,陸澤走出審訊室,對着老馬道:“我們可以先給各鐵路局、派出所下達協查的通報。’
“我估計那個被拐走的小孩兒,應該就是寧寧陽那一片的人。”
"
陸紅星聞言,瞬間愣住:“你的意思是這劉桂英還是條大魚,咱們在短時間內還很難撬開她的嘴?”
“是,估摸是老江湖,畢竟尋常的人販子,哪有這麼大的膽子?還敢直接報警,讓警察來給她幫忙?”
如果不是陸澤及時將她攔住,這個婦人甚至都要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將小孩拐走。
而且,她還是利用鐵路民警,將那個被拐賣的小孩找回來的。
馬魁讚許地對着陸澤點了點頭,這一趟出車,他的狀態很不好,而陸澤卻能夠敏銳地捕捉到罪犯的氣息。
這樁案件註定是個大案,畢竟牽扯到兩個分屬不同陣營的人販子,劉桂英跟另外那個人販子都是突破口。
如果順着這兩條線摸下去,說不準能夠端掉個好幾個拐賣窩點,但這些事情就不歸他們這些乘務警管了。
老馬注意到陸澤似乎還有些話想要跟他說,在走出去以後,他找到一無人的角落,問道:“還有事兒?”
“老瞎子啊,您不是一直都很關注他的情況嘛?正好今天咱們碰到倆人販子,說不準真能幫上老瞎子。”
馬魁愣住:“啊?應該不至於這麼巧吧?”
喫飯時間。
衆人都圍在餐車內,嘰嘰喳喳談論着這次的人販子案件,當知曉事情的內幕以後,大家都感到不可置信。
“人販子偷了人販子偷的小孩,結果被偷走小孩的人販子,還主動找到我們列車上的乘務警幫忙找人?”
“我的老天爺啊,這叫啥事!”
雖然在列車上經常能碰到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但這次的事情足以排進古怪事前三甲。
衆人的第一反應都是萬般驚奇,難以相信事情模樣竟然會長這樣,餐車內的目光大都匯聚在陸澤的身上。
大家甚至都不知道這是陸澤在入職後破獲的第幾次案件,短短半年時間,他便成爲鐵路線上的骨幹人物。
蔡小年笑着道:“陸澤,你這又立了功,而且還是大功,咱們今年的先進人物指定是要排到你的身上。”
陸澤很是謙虛,道:“先進人物我不敢想,這後半年最好還是別讓我遇到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行。”
衆人鬨堂大笑起來。
同一時間,陸紅星來到餐車,將最新得到的消息告知給大家。
“協查通知發出去以後,很快就得到回覆,是關東街派出所那邊有人報警,孩子丟了好幾天。”
“失蹤男孩約四歲左右,穿的是海魂衫,在東關街附近丟的,照片剛剛確認下來,確實是被拐的男孩。’
陸紅星看向陸澤,笑道:“這次案件處理得非常不錯,沒有讓人販子帶着孩童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溜走。”
“鼓掌!”
餐車內當即響起雷動掌聲,衆人皆在替陸澤鼓掌,其中也包括着滿臉苦澀的汪新。
他差點就成爲人販子的幫兇。
“汪新,別這麼沮喪,這次的案件情況比較特殊,誰都不會想到,這人販子劉桂英的膽子竟然這麼大。”
陸紅星看出新的情緒低落,便開口寬慰幾句,這次的案件,還真不能怪到汪新,主要是案情太過複雜。
可惜汪新依舊自責。
今天,姚玉玲跟她親媽也都在餐車內,姚母低聲問道:“閨女,小陸他父母都是做什麼的啊?”
姚母看倆年輕人都很滿意,如今看着陸澤被人恭喜稱讚,在心裏不由就傾向於這個年輕人。
只可惜,姚玉玲現在的心思卻都在汪新的身上,主要是陸澤身邊有着個馬燕,陸澤對她的態度也很平常。
“當老師的。”
“哦哦,那還是有些一般啊。”
姚母她更傾向於當段長的親家。